《天地草昧》冇

13、形与影相吊

　　接下来几日，嬴政照样地去上朝，去看上奏的书简，然而每当他久久不动，凝视着书简时，郑安之知道，他内心依然悲痛。
　　又一次，他出神了。郑安之不忍打扰。突然，他开口了：“安之，寡人要你查清长安君的事。”果然，他还是不相信。
　　“大王，安之定会查清事情本末。只是……人死不能复活，还请大王，不要伤心过度。”正好，她也想知道，好端端的人怎么说反就反了？历史，真的可信么？
　　如此，他松了口气，放下了心，看完了手中的竹简。
　　“安之，你来看看这卷。”
　　郑安之有些诧异，但不敢违抗王命，只好接过竹简，凭借自己仅有的对小篆的认识，读了起来。好像是蒙骜写的。此时，蒙骜年岁已高，竟还给嬴政上书。郑安之不禁感叹蒙骜的忠心。她又稀里糊涂地读了起来，只知道，大体说了什么为国为民之类的。
　　“安之以为如何？”
　　郑安之看不懂，只能勉强回答：“蒙骜将军不仅军事才能了得，更有为王分忧之心，安之佩服。”
　　“哦？如何分忧？”
　　“这……”郑安之不知如何回答，因为她也只是猜测。
　　见此，嬴政笑了。“没想到侃侃而谈的郑先生也有语塞的时候。“郑安之虽然出了丑，但看见嬴政心情变好，脸上有了笑容，她便觉得，值了。嬴政又接着说道：”不过，这卷竹简，是蒙骜将军催寡人早立皇后的。”
　　郑安之听了，与自己以为的大相径庭，只好感叹道：“蒙骜将军，还真是……关心大王啊。”
　　嬴政看向宫外，进入回忆。“是啊，寡人年幼之时，他常教我与成蛟、蒙恬练剑，对寡人甚好。前些日子，听蒙恬说蒙骜将军病情又加重了，寡人因着长安君的事，一直未曾探望，心存愧疚。”
　　“那大王，何不现在就动身去拜访？”
　　“寡人正是这样想的。安之，陪寡人去吧。”嬴政起身，整理衣服，准备出发。
　　此时，赵高进来了。“大……大王，蒙骜……将军……他他他……去了……”嬴政听此，一下瘫在座位之上。
　　“大王，你没事吧！”赵高准备过来扶。
　　嬴政止住，“备……备马，快！快！”
　　“诺。”
　　郑安之心中亦难受，前一秒还在谈论着的人，下一秒就不在人世。人世悲欢离合，太难预测。她不敢再去看嬴政，她无法想象，他现在是什么感受。
　　很快，赵高准备好了马车，嬴政急急忙忙上了车，赵高亦是驾地飞快。车还没停稳，嬴政赶忙跳下了车，迅速来到蒙骜床边。赵高的那句“大王驾到”才喊出来。众人见是嬴政，皆跪下来。“参见大王。”
　　“都起来吧！蒙骜将军是何时走的？”
　　“半个时辰前。”蒙恬答道。
　　嬴政伸手去握蒙骜的手，正是那双手，曾教过他练剑，那时候，他的手温热有力。如今，再怎么握，都暖不起来了。嬴政依旧不放开，他看着蒙骜的遗容，平静安详，还好，他并未承受多大痛苦。
　　此时，众人悄悄退去，只剩了蒙恬。
　　“大王，我家公说，大王如今，像极了当年的昭襄王，来日，必有成就。”
　　扶灵柩出殡那日，所有官员都到齐了，来纪念这位伟大的将军。嬴政身着白缟，头戴白巾，亲自为他送了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