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上西楼》邓纬

20、20.光明研习录 关内侯邓纬

　　关内侯邓纬想起了在伏牛山上的种种。母妃被杀的那一夜，他就被送上了伏牛山，那时候才三四岁。在伏牛山上，掌门西门虎亲自教导，还说因为他的是友亲王的儿子，是世子，这是莫大的荣幸。掌门师父在教习过程中经常呵斥、辱骂，殴打是家常便饭，好几次都打得昏死过去了。那样的日子，他感觉暗无天日。他认为这是父王邓清一手安排的，他痛恨父王，他怀疑不是父王亲生的。
　　掌门西门虎总是在密室中教邓纬武功，而且只能照做，不能听，不能问。问一次，打十大板，辩驳一次打五十大板。有好几次，他觉得师父完全教的不对，但只能照做，练功练的吐血也是经常的事情。他都不知道是怎样坚持过来的。或许是太痛苦了，痛苦的让他麻木了。掌门师父禁止他和其他同门师兄接触，更不能比试和讨论。有一次，一个弟子和他谈了几句练功的事情，直接被师父劈死，扔到悬崖下面去了。
　　记得十三岁那一年，师父深夜里逼他练功，说今夜一定要突破第三重境界，再不突破就永远突破不了。他依照师父的口诀运功，一炷香的功夫感觉头皮发麻、双目刺痛，而且伴随阵阵恶心，冷汗一滴滴落下。他不敢停下，以为这是正常反应，咬牙坚持。一个时辰过去了，阵阵疼痛从静脉中扩散开来，他感觉血气逆行，丹田也要爆炸了，肚皮一点一点的撑了起来。他甚至暗暗欣喜，以为师父没有骗他，他很快能突破第三重境界，达到修行的新高度。他积攒最后一口力气，强行运功，突然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吐了出来。他栽倒在地上，师父嘿嘿一笑关门出去了。他感觉经脉在一寸一寸的爆炸，皮肤撑的跟一张纸一样薄，肚皮涨的跟临产的孕妇一样，随时能破裂开来。身体的气血逆行，像没有目标的洪流一样在体内横冲直撞，四肢早没了知觉。头一点一点的涨大，脑门上青筋比黄鳝还要粗，头涨的比大脸盆还要大。此时母妃出现在眼前，露出了迷之般微笑。他苦苦地哀求：“母妃，孩儿好痛，你带孩儿走吧？”母妃更进了一步，依然微笑地看着他。他想爬起来，但怎么可能呢？他痛苦道：“孩儿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母妃你带孩儿走，快带孩儿走……”他感觉头脑都要炸开了，仿佛有人用石头砸开头盖骨，然后用锉刀在痛觉神经上一寸一寸的磨。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母妃……”在他认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个剑魂跳了出来，剑魂白衣如雪，长发披肩，漆黑的头发黑的像绸缎，能照亮整个夜空。他用剑刺破邓纬的颈静脉，黑血如泉涌般流了出来，地上的黑血如同晒干的豌豆，不停地爆炸。剑魂一点一点的消失，有一颗泪珠滴落在邓纬的嘴唇上，如甘泉，他吮饮着。
　　这时，门外面传来了女子的叫声：“情郎，你在哪里？你不要奴奴啦？”邓纬从长长的回忆中醒了过来，他慌忙把手中的书籍扔掉，想寻找藏身之处。他想藏身书架后面，不想却碰倒了一摞书，书掉下来的时候又被膝盖顶了一下，全部散开了，一本不起眼的小册子蹦了出来。邓纬连忙捡起来，发现是一本手写的《光明研习录》，一看就是光明王邓清的练功心得。芳蕤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他连忙把门从里面栓上，慌不择口：“蕤蕤，在外面等我……”芳蕤激动道：“情郎，你又叫我蕤蕤……”她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她守在门口，双手抱着膝盖像小猫一样睡着了。
　　《光明研习录》篇幅很少，不满三十页，邓纬一页一页的翻过去。作者在研习录中开明宗义，因为受伤被芳蕤救起，闲来无事把多年来的练功所得一一记录下来。里面讲的是如何捕魂将、练魂将、控制魂将，和其他秘籍差不多，不过明显高明一些，而且更加实用。譬如实战一篇中讲到：实战不应当讲究招式、杀伤点、杀伤面、输出范围……而要考虑杀伤的效果。修行者和将魂合二为一，形体是将魂，而主体却是本人，本体不强大，将魂的技能就大打折扣。比如芳蕤的将魂甄夫人施展绝技“倾国倾城”无人可挡，而且没有几个魂将有如此强大的武将技。比杀伤点、杀伤面、输出范围明显就输了，如果换个角度考虑，在甄夫人施展绝技前——也就是在甄夫人提枪前将她击倒，必胜无疑。这就是不讲招式讲实用。
　　邓纬感叹道：“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天纵之才。”又想：我的魂将是周仓，层级又低，只是个紫将。比拼武将技肯定要输的，如果独辟蹊径，在对手施展武将技前将他击倒会怎样呢？想到这，他激动不已。
　　《光明研习录》最后一页写道：这是一个讨论，也可以当着一个玩笑。世人皆以为魂聚双眸，可不可以另辟蹊径魂聚丹田呢？人有三魂七魄，又有四肢大脑。四肢大脑是□□，如同刀剑，有死就会有生，而魂魄可以长存于世间。1000多年前，先祖邓士载公（邓艾）率领大军破剑阁，卧龙之子诸葛瞻泄漏天机，称先祖班师回朝之际便是身亡之日，晋贼司马昭必杀之。先祖和卧龙之子诸葛瞻在剑阁共修魂场，三国中有名有姓的将领魂归剑阁。二人用浑天大法，驱使将魂灭了晋贼和蜀汉皇族。先祖建大梁，诸葛瞻建后蜀，和东吴三分天下。后晋贼遗孽司马昭之孙司马衷偷入剑阁魂场，在魂场中困了三十九年，修得一套粗劣的捕魂、修魂、控魂的方法，他自以为天下无敌，殊不知刚入大梁就被擒杀，但是他练功的方法流传于世间。1000年来，经过无数仁人志士，研习，形成不同的技法、流派，他们纷纷开山建派。方法不同，但同宗同源，都讲究魂聚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