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上西楼》邓纬

13、13.计中计 关内侯邓纬

　　关内侯邓纬起床的时候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倒夜壶的哑仆居然将脏污洒在他的鞋面上，更可气的哑仆没有一丝惊慌，更没有一丝歉意，似乎理所当然。邓纬静静的看着他，他也仰起头看着邓纬。邓纬丝毫看不出破绽，这个哑仆从他第一天入住亲王府就负责倒夜壶。整个王府的夜壶都是哑仆负责的，晚间放一次夜壶，早上换一次夜壶。
　　关内侯邓纬心神一动，见哑仆出了房门悄悄地跟了上去。这一动静可不得了，亲王府奉了皇帝的命令监视邓纬的暗中人倾巢而动，更有人飞马快报皇帝。哑仆收集好了夜壶，推着粪车从偏门出了王府，时间尚早，街上的行人不多，邓纬隔着十几米远狸猫似的跟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后面坠着十几个密探。
　　哑仆推着粪车过街穿巷，从皇城的西偏门出去，出了城门一直往外走，走了一里多地，往一座密林走去。邓纬紧紧的跟着，他故意往身后一看，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迈大步朝密林行去。
　　“报，陛下，关内侯跟着一名哑仆出了皇城。”吴王邓纲陪着大梁皇帝用早膳。皇帝吩咐过，关内侯一有异动，立刻报告。眉头一皱，说：“再探。”
　　吴王问道：“好好地怎么跟着哑仆出了皇城，此事蹊跷。”
　　“报，陛下，关内侯进了一片密林。”大梁皇帝把筷子搁在桌子上，眉头紧皱：“再探，速速来报。”
　　“报，哑仆在密林深处倒粪车，两人并无接触。”吴王骂道：“这个家伙大清早跟着一个粪车做什么？”大梁皇帝疑心道：“此事恐怕不简单，再探。”
　　“报，哑仆突然狂奔，关内侯紧追不舍。”大梁皇帝急道：“此哑仆什么来历，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王府收夜壶的？”有人汇报：“此哑仆30岁出头，一直住在皇城边上，祖上三代都是老实人。家中只有一双瞎了眼的老父老母，家贫，还未娶妻。哑仆十五岁开始收夜壶、拉粪车为生。几年前替亲王府收夜壶的仆人病死了，其他人不肯收夜壶，我们找到哑仆，让他去王府收夜壶。”吴王疑心道：“这样看来哑仆并无问题，关内侯为什么跟着他？”
　　“报，哑仆之所以狂奔是饿了，他找到一间包子店啃包子。关内侯远远的跟着，在旁边买了些大饼啃着吃。”大梁皇帝坐了下来，扶起筷子。他喊吴王：“纲儿，坐下来慢慢用膳。”
　　“报，哑仆丢下包子突然狂奔，往皇城而来，神色慌张。途中回头看了关内侯一眼。”大梁皇帝把筷子丢下，焦急道：“还有这等事？”吴王邓纲说：“还让不让人安心用膳了。依儿臣看，直接把哑仆抓起来严加拷问。儿臣亲自审问，不相信他不说。”
　　“报，哑仆急着回家给老父老母做饭。他虽然残疾，但是孝顺。另外，哑仆可能无意间看到了关内侯。”吴王邓纲说：“一惊一乍？这么说哑仆没问题？”前来汇报的密探说：“应该没问题。”大梁皇帝生气道：“寡人的一个美好的早晨让你们给搅的。”
　　“报，关内侯突然冲进了哑仆的房间，不见了踪影。”大梁皇帝急道：“仔细搜。还有他们是否接触了，两人是否说过话。赶紧把哑仆捉回来，严加拷问。”
　　等密探全部冲入哑仆的房间，邓纬从门背后施施然的走了出来，冲众人冷冷一笑：“你们这群大笨蛋。”哑仆望着冲进屋子的十几人，没了动作，呆头一样地站着。邓纬从外面把门关上，从容地走了。
　　“一群大笨蛋，哈哈，一群大笨蛋……”大梁皇帝狂笑：“寡人也成了大笨蛋。”狂笑中带着愤怒。前来汇报的密探跪倒在地上。吴王邓纲说：“这样看来，关内侯想必发现我们派在周围的密探，故意演一出戏戏弄我们。奇怪的哑仆，神秘的跟踪，冲入哑仆房间，躲在门后都是为了戏弄我们……”大梁皇帝邓溪猛地一排，放早膳的矮桌拍的粉碎，他喝道：“够了，别说了。”吴王邓纲换了一个话题：“看来这个关内侯蛮聪明的。”大梁皇帝邓溪说：“不聪明就不会活着出伏牛山。”他看着前来汇报的密探，恶狠狠道：“来人，将此人处死。其他人重责五十大板。”
　　不多时，王府中扮成管家、仆人、杂役、厨子的密探一个个都瘸着腿走路了。此时此景令人捧腹，关内侯邓纬并没有笑，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当然知道是他们是怎么一回事，同时也表明的皇帝的态度：“寡人就是要明目张胆地监视你。”
　　晚间的时候，哑仆又进了关内侯邓纬的房间，而且超过了平常的时间还未出来。其中一个密探挤挤了旁边的人问道：“王大哥，哑仆许久没出来，要不要进去看看。”王大哥摸着打烂了的屁股骂道：“你找死，你去。”王大哥甩手而去，那人也悻悻地走开了。屋里哑仆突然开口说话：“小人正是邓级。”关内侯邓纬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扮成了哑仆，没有逃出皇城？”少宗正邓级说：“哑仆这枚棋子是八年前就安排好了的，哑仆是真的。父亲一直有一张哑仆真皮面具，命我暗中模仿哑仆，和亲王传递消息时就由我来扮哑仆。友亲王跳楼自杀前的遗言就是我传递的。我并没有逃出皇城，而是潜伏在哑仆家的密室中。我父亲号称‘萧何’，这一点事难不到。”关内侯机警地望了望门外，感觉靠近附近的密探反而走远了。他压低声音问道：“你居然知道‘萧何’想必也知道光明王，光明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宗正邓级说：“关于光明王父亲从未提到过，不过我知道一件比光明王更加惊天动地的事情。”
　　说到此处，邓级禁不住打哆嗦，此话说出来把自己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