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上西楼》邓纬

14、14.惊天动地 邓纬无奈，

　　少宗正邓级平复了一下心情，许久说：“此事惊天动地，连我也不敢相信。大约在十八年前，本来是你父王要准备登基做大梁皇帝的，可就在前一天晚上，你父亲突然昭告天下，说双腿突患残疾，不良于行，有损国体。禅位于恭亲王，明日登基。第二天，你叔父恭亲王邓溪登皇帝位。你父亲果然变成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一身修为尽失。我父亲说过，此事可能与西楼有关。”
　　这一番话真的如惊天霹雳一般，每一个字如同炸雷一般在邓纬的脑海里炸开来，他手脚抖动着，不能自己。少宗正邓级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说：“小人要走了，哑仆的身份不能用了，你保重。关内侯，小人誓死追随。”他提着夜壶，恢复了哑仆的样子，低头缩背，提着夜壶慢慢地退了出去。密探王大哥看着哑仆出来，放心道：“这不出来了吗？不要去自找麻烦。这耽搁了一会儿，兴许是关内侯正出恭。”旁边的密探笑道：“还是王大哥有经验，会办事。”
　　邓纬在房间内待了许久总算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找回了自我。他来到灵堂前，白花、白布述说无尽的悲凉。他缓步来到灵堂前，灵堂里一个人都没有，这些仆人、杂役、厨子等等都是皇帝派来监视父王——友亲王，现在又来监视他，他们当然不会诚心守灵。他找了一个蒲团坐下，耷拉着脑袋瞅着水晶棺中的父亲，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一个有十三四年没见面的人，一个杀死母妃的刽子手。
　　水晶棺中的人从高高的城楼上跃下，像断翅的天使，抱着必死的决心，头朝先着地，“啪”地一声已经成一团肉泥了。脑袋像破碎了西瓜，剩余的部分塞进了脖子里，两条腿像旗杆一样竖着，慢慢的歪倒了下去。邓纬在心中问：“你真是‘光明王’吗？你怎么会这样死去呢？这样未免太窝囊了。”他很想抓住水晶棺中的父亲的脖子，恶狠狠地拷问。一个这样窝囊的人，也许真的不是“光明王”，“光明王”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更不是一个杀死妻子的凶手。想到这些，他站了起来，决然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又迈步回来，邓纬用手扶着水晶棺，嘴唇尽可能地靠近水晶棺，压低声音郑重而决然地说：“不管你如何窝囊，也不管你如何伤害我，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为你正名——光明王。”声音很细，但每一个字正气浩然，状若洪钟。
　　时间如流水一样流淌过，很快就是友亲王出殡、下葬的日子。一切有汉亲王邓纯操办，自然是隆重而体面，他在这件事上费心、费力，比关内侯这个亲儿子还卖力。汉王邓纯拍着关内侯的肩膀笑道：“阿弟，你赶紧去我王府一趟跟阿嫂解释一下。她说本王三四天不着家，肯定是去鬼混了。”关内侯邓纬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大哥经常去鬼混吗？”汉王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骂道：“你个大冰块还会使损招？什么叫经常去鬼混。告诉你吧，你阿嫂是亲卫军首领的掌上明珠。亲卫军首领是谁？是文祥，他可是父王最信任的心腹。这等于是给本王脖子上加了条锁链，本王去鬼混，除非汉王不想做了。”关内侯邓纬说：“这么严重？那小弟这就去拜访王妃。”汉王笑道：“你还当真了？本王和王妃感情深着呢，夫唱妇和，她是最信任本王的。你不用去友亲王府了，你随我去赴宴。”关内侯邓纬面有难色问：“赴宴？赴谁的宴？我父王刚下葬恐怕不好。”汉王邓纯说：“这叫冲喜宴，今天是四王子十岁的寿辰，你不是为这事才从伏牛派来的吗？你忘了？你得给四王子贺寿。”两人一同奔赴皇宫。
　　四王子邓纹是皇后生的，整十岁，今日被册封为梁侯。宴会很热闹，群臣在外大厅用餐、三公九卿和皇子在内大厅用餐，皇后嫔妃在后宫用餐。皇帝兴致颇高，众臣纷纷敬酒，他是来者俱干。皇帝兴致高，众臣更不能扫兴，一个个撒欢似的牛饮，生怕喝少了，众人都有了七分醉意。不过有一人滴酒不沾，那人一头银发，身上背着一张弓，面似死水，目如闪电。虽然低着头，但所有人的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眼光。这个人就是文祥，亲卫军首领，大梁皇帝的心腹。
　　关内侯邓纬看了一眼文祥，又突然低头，生怕被他发现心底的秘密，又故作镇定地端起酒杯，心道：“我心里有秘密吗？”酒杯挡住嘴唇，眼睛不停地游移，突然瞥见一个人。那个人是个史官，是讲光明王历史的人。史官夹了一口菜，又放了下来，双手抓住衣服的下摆往外急奔。邓纬装出一副尿急的样子，向旁边的汉王告罪，急急地大厅往厕所行去。他不敢回头，生怕文祥追了出来。
　　关内侯邓纬追上史官，喝道：“站住！”史官一看，原来是关内侯邓纬，酒醒了七分。他并不站住，朗诵道：“十八年前，臭方士邓奎假称先皇的嫡子，号称光明王蛊惑灾民造反，不几日聚贼兵三万，攻城占县。大梁皇帝御驾亲征，十日内破贼军，抓获贼首邓奎，枭首示众……”邓纬欺身上前，抓住史官的脖子恶狠狠地说：“别再跟我编瞎话，我要知道事情。真正的光明王是怎么一回事。”史官冷笑：“从来成王败寇，哪有真的历史。历史都是大梁皇帝写的，皇帝才是历史。”关内侯邓纬拧着他的脖子，骂道：“你所作所为，怎有脸见太史公？”史官冷笑：“至少我对得起我一家老小。我早就交代好了，死得时候把脸剃了再下葬。”邓纬怒道“你……”他居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邓纬无奈，放开史官。还未转身，突然发现文祥近在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