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谁去》沨凉

37、守株待兔 大哥，来来

　　等到李清平拖着浑身的泥块和树枝回到营地时，就看到大家都神情古怪地瞄着他，各人的嘴边还挂着一种微妙的笑容。他轻叹口气，不是吧，这就都知道了？

　　他找了一找，在土灶边看到个洗菜的姑娘，头发还没干透，挽在一边。

　　李清平慢悠悠走过去，站在姑娘身侧，出神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藕节般的手指撩起水波。姑娘洗菜洗得心无旁骛，一个眼神也没匀给他。

　　“那个，我亲错了？”李清平问得有点有气无力。

　　风明一个激灵把菜差点掉地上，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以后不要亲了。”

　　李清平被她这奇妙的反应惊到了，柔声问：“你不喜欢？”

　　风明抬眼盯着他，蹙着眉头，非常认真：“你嘴有毒。”话毕，风明端着菜盆走了。
　　李清平站在原地久久没动，百思不得其解。蓝以来不动声色地出现在好友身后，咳嗽两声，忍着笑意：“别太放在心上，人家害羞了。”

　　李清平挑起本根眉毛，转过身问：“害羞是这个样子吗？绿烟也这样？”

　　蓝衣来微笑着思索一会，脑子里划过一些奇妙的画面，答道：“每个女孩子不一样吧。”

　　李清平莞尔一笑，调侃好友道：“蓝以来，你不对劲。”

　　第二天凌晨，一个小型直升机迫近山谷，将几桶颜料投放在了空地上。早上，大家把近日收集来的橄榄与葡萄打包装好，牢牢拴在新加工的木筏上。所有环节俱备，俘虏行动蓄势待发。

　　即墨生赤膊站在溪流里，把绳索的一端绑紧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另一端连着木筏，推入了水中。炭当扶着木筏的另一边，把用叶子包裹的橄榄和葡萄放在木筏中央。其他人则顺着水流的方向，将绿色颜料悉数倾倒入水。几乎瞬间，这些颜料就像散开的绿藻群，融入了水波。

　　李清平找好几个隐蔽的地点，与大家说：“即墨生和谢晓房跟着木筏走，确保信息被辟族人接收。其他人准备原地隐蔽，这几个位置地势比较好。”

　　即墨生和谢晓房点点头，在绳索散开之前，就往水流的方向跑去。两个人的速度很快，几乎瞬间就消失在了枝繁叶茂的丛林中。

　　风明和绿烟藏在同一棵树上，等到太阳都升到了头顶。绿烟打了个哈欠，和风明面面相觑着。五分钟前，耳机里来蓝以来通知大家：准备好，有人向这里来了。

　　突然一阵孔雀鸣叫传来，微弱但非常容易分辨，是炭当在发送见到人影的信号。绿烟迅速俯下身贴在树枝上，将身体隐藏在树叶丛里。

　　有两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男人出现在了视野中，他们行进的非常谨慎，手上还端着枪。四个隐蔽点的人员悄无声息地做好了准备，等待猎物自投罗网。那两个男人越来越近，马上他们就能看到木筏绳索另一端所在的大树了。一阵短促有力的猴叫突然响起，外来者被惊醒，可还未作出反应，一张大网就从天而降，将他们紧紧地压在了地面上。

　　年轻人们利落地从树上跳下来，几步跑到两个男人面前，炭当和李清平合力将他们压制，缴械，捆绑待办，行云流水，稳健沉着。

　　李清平用对讲问守在木筏边的即墨生和谢晓房：“他们还有没有人跟来？”

　　即墨回答：“没有，他们取走了木筏上的东西，站在溪边不敢碰水。”

　　李清平说：“好，他们很快就会起疑心，你们马上回来。”

　　两个男人被捆住了树上，看到突然出现这么多人，神色中有几分慌乱，但他们竟然没有试图挣扎反抗。他们盯着炭当看，似乎认出了这个年轻人，脸色霎时一变。

　　炭当站在他们一米远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他们带来的武器，直截了当地用当地语言问了几句话。那两个男人对视了几次，其中一人简短地回答了。炭当听到回答时沉闷一笑，抄起枪，一把甩向那个人的下巴。男人痛得惨叫一声，嘴巴瞬间就合不上了。

　　蓝以来蹙起眉，似乎对于这种血腥的审讯方式有点抵触，但其实他更抵触一会儿无论搞出什么伤都得他来处理。

　　炭当凑近另一个人的眼睛，将枪口抵住了他的眉心，又问了一遍。那个男人额头上冒出了汗，闭上眼，咬紧了牙关。炭当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个人的表情，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松动，他当机立断紧贴着一人头顶开了一枪，枪口的高温烧焦了一撮头发。

　　那个男人立刻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浑身哆嗦，腿软到站不住。

　　炭当收了枪，转头为大家翻译：“这两个男人承认族人会定期抢劫附近的部落和旅队，但他们两个人不负责这些事，只知道最近有一批不知道是什么的物资被他们族人堆砌在部落的库房，不是钱财武器和粮食，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库房就在他们寨子西南角一幢竹楼里。”

　　“现在药物的去向有线索了，可你怎么才能找到杀你兄弟的凶手呢？”李清平一边问炭当，一边走近两个被俘的男人，仔细查看了他们的服饰，装备，面部特征和身上的皮肤。

　　炭当如鹰犬般的双眸凝起了暴戾的血色：“这个我自有办法，大不了血洗了他们寨子。”

　　李清平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可要想好。”

　　蓝以来万般无奈，走向树干上捆着的男人，给他们接上了下巴，消毒了伤口。这时听到炭当凶残的危险发言，可怜兮兮地念叨：“那我得治多少伤啊，小霸王，你能不能尝试下以直报怨，不要总是以十倍怨报怨好不好。”

　　柳希文揽住炭当的肩膀，试图通过胡噜他的后背环节他刚刚燃起的暴虐激情，可惜身量太小，够着人家的肩膀看上去有几分可笑。他说：“大哥，来来来，我跟你分析一下，地缘政治和少数民族地区长治久安的基本政策，我们尽量多动脑子少动枪哈，这样也可以避免你的其他兄弟有更多牺牲，走走走，我们先回去商量商量。”

　　炭当生气地甩了甩脑袋，不情愿地和大家一起回山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