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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受伤 有些话,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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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风明瞪大了眼睛。
“嗯,他在几年前去世了,那是我第一次打开AB世界的通道。”
“你还好吧?”
“我早就习惯了,哈哈。”
李清平托着下巴看着篝火,眼里有火蛇在扭动。天已经暗了,森林里暗潮涌动,琐碎嘈杂的声音在地表匍匐着。李清平坐在那里显得很平静,只是他的一只手,忍不住地捋胸前的背带。
风明想了想说:“我信你,但是你不要骗我,如果我发现你骗了我,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李清平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这个倔强得挺着身板的姑娘,语气认真:“谢谢你,我永远不会骗你。”
风明一愣:“为什么?”
李清平卟哧一笑:“因为,那样我会做噩梦的。”
“堂主,天黑了,我们去营地的路上,不能点火,只能用手电。”柳希文站起身来,对李清平说,他准备和即墨生一起走在队伍前头。
李清平也站起来:“我们出发吧,大家一定要小心脚下。”
风明默默回到绿烟身边,看起来像是也没发生过一样。
三公里其实并不长,可是天色已暗,探路的人更小心谨慎。绿烟走在风明前面,她原本蓬松顺滑的头发已经有些毛燥了,连日的奔波让她有点体力不支。风明拍拍她的肩,示意她把背包取下来一个。
绿烟摇摇头,说:“你也很累了。”
风明听到风动树摇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丝不和谐的响动。她一侧头,看见离绿烟不到半米的树杈上,一条吐信子的蟒蛇弓起了腹部。
“小心!”风明一把将绿烟拉进自己怀里,退了两步。
绿烟前方的人感受到了绳子的拉扯,回头,抽刀,嚓——冷风过,什么液体滴落在草叶上,铁腥味扑鼻。
蓝以来收回匕首,回头问:“没事吧?”
绿烟声音有些颤:“没事。”
风明惊呼:“好刀好刀!”她看着地上分成两段,微微扭动的残蛇,难掩赞叹。没想到,蓝以来抓药的手竟也能用刀,听到声音回头的瞬间,就能精准出鞘并将黑暗中的蛇拦腰斩断!
蓝以来微笑着点点头,一点也不自傲:“还行还行。”
再走了十几分钟,月光下隐约看到前方的空地上有两顶帐篷,帐篷前还有一丝微弱的蒸汽。即墨生掩住嘴,模仿布谷鸟叫了两声。过了一会儿,帐篷里一人提着幽暗的灯笼走出来。
“堂主,你来了。”谢晓房耷拉着脑袋不敢和大家对视,在月光下看着有几分可怜。
“怎么了?”
蓝以来蹙了蹙眉,本来期待见到一颗滋滋冒油的炸丸子,怎么成了个粘豆包?
“我,那个,我哥受伤了。”谢晓房偷瞄了一眼李清平的脸色,“左臂中弹。”
蓝以来忙问:“打中哪里?怎么处理的?”
“弹壳打进肉里,没伤骨头,我给他消毒了。”
所有人沉默了,抬脚闷头往帐篷里走。
帐篷很小,一米八几的男孩屈着腿侧躺在里面,风稍微大一点,帐篷顶就会歪斜,倒在人身上。榕纸堂的小伙伴们只能趴在帐篷口,往里探望。谢晓楼盖了三条毯子,头几乎被蒙住了,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他压抑地咳嗽了一声,低声说:“来了啊。”
蓝以来伸出手搁在他额头上,定住几秒,攥起了拳头:“我带了退烧药,马上吃了。”
谢晓楼点点头,很乖,全然没了平时清傲的样子。
蓝以来递过药,转头拽住谢晓房:“他烧了几天了,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雨林里又潮又闷,他承受不住怎么办?”
谢晓房有点结巴:“烧了两天了,是,是伤口发炎,然后又染了风寒,我哥说,他说,回去也要两天,不如在这等。”
蓝以来微微一笑:“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们到不了呢?万一我们路上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呢?万一我们直接回了B城,放心地把你俩扔在这呢?”
谢晓房扭过头,看着李清平:“我哥说,堂主说了两天到,就一定会两天到。”
蓝以来顺着目光看向李清平,嗤笑一声,甩开手。
李清平看着蒙在被子里的人,头发都乱成了鸡窝。他想起来谢晓楼曾经说过,如果头发丑,他会没自信。
李清平拍拍谢晓房的肩膀:“这两天担惊受怕,辛苦你了。”
谢晓房两颗虎牙抵在下唇上,闷闷地说:“不,都是因为我,我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是因为我不小心,没脑子。都是因为我。”
“过去的就过去了,好好照顾他。”
晓房的眼睛圆溜溜地像小狗一样,雾蒙蒙地。
“真的吗?过去的就真的过去了吗?”
“嗯,过去了。”
有些话,可能也不仅仅说的是此时此刻,却也不知说的是某年某月。
李清平拍拍手,对蓝以来点点头:“好了,我们先搭帐篷吧,等晓房睡下,给他把弹壳取出来。”
风明这才缓过神来,她刚刚浑身都僵硬了,弹壳?是她认为的那种弹壳吗?南境,看来真如她在飞机上读到的那样,枪支横行,战火纷飞。
搭好帐篷,绿烟和风明蹲在帐篷边烧水。
绿烟面色苍白,没什么表情:“这里离战区不远,晚上不能点火,只好用电暖炉烧水了。”
风明点点头。
绿烟问:“你怕血吗?”
“不怕。”
“那就好,一会儿阿来手术,需要帮手。”
“好。”
绿烟突然皱眉,倒抽了一口气:“我先去帐篷休息下,一会儿叫我。”
风明一下子站起来,扶助绿烟:“你还好吗?”
绿烟挤出一丝笑:“没事没事,别担心。”
风明送绿烟回到帐篷里后,去端热水了。放着她一个人仰头躺倒在软垫上,鞋都没脱。绿烟发着呆,看见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了她上方,细长的手指,浅蓝的袖口。
“痛经就不要死撑了,吃个止痛片。”
蓝以来倚在帐篷上,微微弯下腰瞧她。
绿烟老脸一红,支吾着说:“谢谢。”
蓝以来有点无奈,绿烟这是老毛病了,平时若蹦乱跳,动不动跑五公里跟玩一样,只有一条,生理期第二天,她会疼得连亲妈都认不得。只有她自己从来不在意,认为这是一种痛觉脱敏训练,等到她生孩子的时候,就不会很痛了。
蓝以来蹲下来,看着她把止痛品服下。好心轻轻帮她把勾在衣服拉链上的头发拿下来,顺手又呼噜了一下她的头顶。
他看着她皱眉头,有些不悦:“一会儿让风明帮我就行了,你睡吧。”
绿烟听了这话,脸上红扑扑的。她呆呆地看着阿来在月光里,青眉如黛,眉下一双瞳仁剪秋水。
绿烟心尖一颤,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忍不住开口。
“阿来,我怎么这么稀罕你呢?”
蓝以来微微一愣,然后凑近小姑娘的脸,讶异地打量她。
“你才发现吗?”
小姑娘笑开,此地无银地挡住脸,挡不住心里三月春花。
月亮升到三杆了,蓝以来跪在谢晓楼的帐篷里,猫着腰,剪开他胳膊上的纱布。风明端着一盆热水,立在帐篷一侧。
蓝以来手里拿了一把小刀,地上摊着一些膏药和银针。
“风明,靠近点,我要暴露病灶了。”
“好!”
风明把水盆端进帐盆里,也顺势跪了下来,看着蓝以来把刀滑入谢晓楼伤口。
不一会,一片乌黑的弹壳被蓝以来夹了出来。谢晓楼还在睡梦酣沉,只蠕动了下嘴唇。风明连忙接住,然后看着蓝以来手法娴熟地缝合伤口。
结束后,蓝以来接过毛巾擦手,笑眯眯地问风明:“学会了吗?”
风明一惊:“学会什么?”
“取弹壳。”
“啊?”
“你盯得那么仔细,应该在自己琢磨吧。”
“只是看了个大概,缝合伤口那块还是挺难的。”
“想学的话,我教你,或者绿烟也可以教你。”
“真的吗?谢谢你!”风明咧嘴笑了。
“没什么,你今天忍着害怕帮我,还有一直以来都很照顾绿烟,也谢谢你。”
蓝以来说的很真诚,他认识风明这些天,对她越来越了解。他不是一个容易敞开心扉的人,他可以随便释放善意,但却不能轻易给予信任。如果李清平很重视他,绿烟也很信任她,那么他就会放她进入自己的心门。何况这个憨厚可靠,偶尔调皮捣蛋,冒着傻气却总是装聪明的姑娘,也确实不招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