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深林人不知 可惜天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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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楚风明收到一个榕纸堂群里的压缩文件，包含了详细的出行指南，美国的旅行签证和人物策划。档案代号178，执行成员的名录里有楚风明的名字。
出发前的几天，东方芒脸色隐隐发青。他目前并不是榕纸堂的成员，所以不能和风明一起去。心里略堵，最爱的泡椒凤爪推到一边懒得吃。
风明轻轻拍拍他的脑袋，并不多说，默默地在离家前把冰箱装满，换季的衣服整理出来，每日东方要喝的中药熬好冷冻起来。这期间，李清平半夜打过一次电话，让风明去一个地方找他，还很做作地留了一个复杂详细的地址。
风明瞥了一眼，哦，她家楼上。
当风明敲开楼上住家的门时，心里还在犯着嘀咕。这房子隔音也不怎么样，这位房东如果住的这么近，人与人之间的美好和谐距离不就非常之不足了吗？
李清平并没锁门，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狗头抱枕。
那只狗头龇牙，李清平也龇牙。
“来啦，随便坐。”
风明发觉，这家里东西很少。几乎只有一个沙发一张桌子一张床。厨房和卧室之间没有隔断，是一个中规中矩方方正正的一居室。桌子上四处散落的草稿和纸团，还有一盒吃了一半的泡面。
“你住在这？”风明不知除了沙发和床还能坐那里。
双人沙发略挤，床略远。
风明侧身一跳坐在了窗台上。窗台宽敞，可盘腿。
李清平眼一扫，抬手扔过去一个抱枕：“垫着，台子凉。”
风明憨憨地笑了一声。
他亲眼看着她坐好，才开口：“我最近是住在这儿。”接着，他从桌子上翻出一沓卷宗，递过来：“这些我想让你看看，是榕纸堂历史档案的一部分。这次的任务不轻松，准备一下以防万一。”
“历史档案？”
“包含关于机构设置，人员分配，部门职能和工作流程之类的信息。哦，还有两本书。”
风明拎着两本好像快掉页的老古董磕磕巴巴：“给我的？”
“孙子兵法和揭子兵法。”李清平安抚性地微微一笑：“相信你会认真读完的。”
风明有点兴奋地点头：“是，堂主。”
李清平突然问：“你昨天睡得好吗？”
风明一愣，抬头看向那双幼鹿似的眼睛。
“我睡得很香呀。”
他突然低下头玩起了手指甲：“你喜欢吃鸡肉，牛肉，还是鱼肉？”
风明从善如流地往下答：“是肉都喜欢。”
“你最喜欢什么口味的冰欺凌？”
“抹茶。”
“春夏秋冬哪个好？”
“秋天。”
“颜色呢？你喜欢什么颜色？”
“绿色，红色，米色，蓝色，棕色，挺多的其实。”
他思索片刻，对风明点点头 ：“我没什么事了。”
风明一瞬间想笑，憋住了：“问我这么多是要征婚吗？”
李清平笑了：“你想结婚了吗？”
“那倒也没有。”
风明要走。一不小心，眼神扫到吧台上的泡面：“我先走了，堂主。以后，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家吃饭。”
李清平喝牛奶的动作一顿，看着她，皱起眉毛。
“总吃泡面对胃不好，”风明解释道，看见他上嘴唇残留的牛奶，配上他呆愣的表情，不由笑出声，“堂主你嘴上有牛奶，嘿嘿。”
李清平僵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门咔地一声关上。
待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李清平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抓过电话拨给禾莫。他的牙齿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喂禾莫，如果有人喊我去她家吃饭，我去还是不去？”
禾莫正在跑半程马拉松，上气不接下气，脑子也不甚清楚：“那你去呗，正好我也不用给你买菜了。”
“去了，发现我啥也不能吃怎么办？”李清平把脸埋在自己的胳膊肘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禾目一口气没喘匀差点从跑步机上摔下来，她听见耳机里传来男孩傻乎乎压抑的笑声，心脏漏跳了一拍，一股酸涩涌上鼻子。
她很温柔地回答：“没关系，提前告诉她你能吃什么呗。”
“会不会太奇怪？好像我很想去她家吃饭一样？”
“那就等下次人家主动约你好了。”
“哦，那大概要等多久呀？”
禾目听见男孩的尾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不可闻。她握紧了跑步机的扶手，五脏一瞬间被重拳擂过。
那几个她无意间撞进的夜晚，他不知道她没有走，很早合眼。
他入睡的时候脸上会浮出一种很淡的笑容，呼吸会变得很轻。她本来要巡视一圈检查门窗，余光飘过月光下他的脸，惊得她忘了呼吸。她看见了清晰的泪水。他一直这样睡觉吗？微笑着睡着，梦里无知觉时哭。
那天晚上，她站在卧室的中央，紧张地不知所措，一直站到了后半夜。
五年前她逃婚，走投无路之下联系了隐居多年的长者。长者把她派往一个男孩身边做助手，并再三提醒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这男孩小她十岁，却肩负重担。
她称这个脸上还有稚气的男孩“先生”。
一开始她本以为只要言听计从就好，只要忠心无二就好。可是自从她渐渐摸索到一些久远过去的蛛丝马迹，便很难做到置身事外。慢慢地愕然，同情，无措，到如今地头皮发麻。
她看着他的笑难以笑，看着他的泪难以哭。好像眼睁睁看着他心上有个深渊似的血窟窿无法补。这么多年，她收着男孩不动声色的好意诚惶诚恐，只好更加殚精竭虑，掏心掏肺地服从他的安排。可她还能怎么办呢？她只是他的下属，不是亲人，爱人，连朋友都勉勉强强。她的职责是服从他的命令，不是爱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李先生，还是别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深林人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