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谁去》沨凉

19、谢家有女，婉如清扬 学会在危险

　　谢晓房推开书房的门，堵住鼻孔：“他今天高考。”
　　谢晓楼翻了翻桌子上的日历：“放心，我都用红笔圈出来了。” 一回头，“你捏什么鼻子？”
　　“你太臭了。”
　　谢晓房脸刷地红了，一蹦三尺高：“你别胡说八道！小爷天天洗澡好嘛？”
　　来人轻蔑一笑，“你不觉得这更说明问题吗？”
　　闻言，谢晓房抡起椅子朝门口砸去。
　　他哥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别闹。他4点半出考场，我们该走了。”
　　“走就走。”

　　市重点考场门口蹲守了几个记者。
　　鸭舌帽男偷偷从家长赞助的矿泉水站摸了两瓶水，递给涂着全妆，不停擦汗的记者姐姐一瓶。
　　姐姐嘴里嘟囔：“年年就蹲高考点最累，门口停不了车，人又这么多，采访的又都是四眼小屁孩，提的问题年年都一样。”
　　鸭舌帽嘿嘿笑着：“主编他老人家总说高考是热点，能逮到状元就是一步登天啦！”
　　姐姐翻了个白眼：“切，我要是能从这么多考生里瞧出来哪个是状元，我还能在这当个小报纸的小栏目的小记者的助理吗？”
　　鸭舌帽拱开几个举着横幅标语的家长，压低声音说：“不是说，最先出来的大概率都是学霸吗？”
　　姐姐热的不行，扇扇根本没凉意的风：“呵呵，这么多年你看哪个第一个出来的是状元了？”
　　正说着，记者姐姐突然肩膀一斜，腰一扭，脚下一晃，差点摔在地上：“干嘛？怎么不看路啊？”

　　后面一个男人刚才无意撞了她。
　　这个男人头发乱糟糟如鸡窝，眉清目秀，眼圈乌青，两条手臂上筋肉分明。他有些无礼地扫了她一眼。其实他并没有生气，他就是昨天熬了夜，现在有点中暑，看谁都不太爽。
　　记者姐姐定睛一看，心头一喜，这是今年的考生吧，这么快就出来了，还没穿校服，诶？保不准是个学霸呢？高考考场不有个不知名的规矩嘛，好学校的孩子都不爱穿校服，因为容易被人盯上，要抄袭要作弊什么，容易惹一身麻烦。
　　何况，这小伙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同学？你是学文科还是理科的呀？”
　　青年以为这女人要找麻烦，被这么一问反而蒙了：“什么文科理科？”

　　楼房兄弟停下小电驴，在学校门口树荫下候着，远远瞧见一个高高瘦瘦圆鼻头带着眼镜的少年从人海里艰难地挤出来，额头上都是汗，没怎么运动竟然呼哧带喘。粗略端详，脸色红润，气色还不错。
　　“哈喽哈喽，考得怎么样，阿鹏？”
　　谢晓房跳起来挥手，嚷嚷得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少年跑过来，双手撑着膝盖，腼腆地细语：“算是正常发挥，我特意没喝太多水，还按照你教我的法子按摩穴位，果真没有紧张手抖，这段时间的复习总算没有白费。”
　　“那就先恭喜小学霸喽~”谢晓房嬉皮笑脸，跑过去捏阿鹏的脸。

　　阿鹏羞涩地想躲开，正色道：“我，我还想要亲自···谢谢你们，别人都说，重恩不言谢，你们帮了我太多，还帮我赢得我以前从来不会去奢望的东西，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改如何报答你们，”咕咕唧唧说了半天，阿鹏的眼圈有点泛红，“而且，我很喜欢你们，我在心里已经把你们当作了重要的朋友···你们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谢晓楼爽朗地张开手臂，把少年箍入怀中，说道：“阿鹏，你是我们的雇主，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本分，你不必多想。恭喜你毕业，也要恭喜你成年。”
　　“谢谢，”少年顺势在谢晓楼肩上蹭掉自己的汗珠，眼睛顽皮地眯成一条缝，“可是你不还是比我小吗？小楼弟弟，为什么总是一副长辈的样子呀？”

　　谢晓楼噎住，惊讶于阿鹏生动的表情变化，心里一阵嘀咕。
　　阿鹏推开晓楼，踮起脚：“对了，你们有没有见到我哥？”
　　谢晓房回过神来：“啊？他会来吗？他不是很久没有联系你了吗？”
　　“我哥昨天给我打电话了，给我加油，还说，今天会来学校接我。”
　　少年脸上又染上红晕，踮起脚来环顾四周。
　　“是吗？”楼房兄弟惊喜地对视一眼。

　　不远处，暴起一阵箱子被掀翻的零落声，还有一声低哑的吼叫。
　　“我他妈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考生，我就是来看我弟的！”
　　阿鹏眼忽然亮了，他直起瘦骨嶙峋的脊背，扶正滑落的眼镜，脆生生地大叫了一声：
　　“哥！”

　　谢家兄弟二人送走了阿鹏和他哥，一路上默默无语，回想着一个月前的情形。
　　他们和阿鹏约好在一个偏僻胡同实施殴打计划，用‘一周全包教室值日服务’换来阿鹏班里的男生免费做群演。阿鹏他哥欠了债，并且和债主没打过照面，所以当一帮故意杀马特打扮，横着走路的三好学生们，把他围堵到小巷的时候，阿鹏他哥，果断当成了混混债主。阿鹏按计划努力地往前冲，试图挂点彩让他哥心疼。始料不及的是，阿鹏他哥十分勇猛，没等让阿鹏脸上挂彩，便已经把三好学生们打得落荒而逃了。
　　结果，阿鹏自己眼镜掉落，因为近视，所以没看到别人扔在垃圾桶边的茶几，绊倒摔裂了手臂。就这样，他总归成功挂彩，在蓝以来的诊所混过一月。
　　果真，他哥倔了几日后，不巧发现所有债务早已被弟弟还清，回忆起多年种种。又一见病怏怏，小脸苍白，还一个劲让他放心的亲弟弟，心里一阵抽搐，终于软下态度。虽然行径不改，但终归念起自己有个血肉兄弟的事实。在阿鹏回学校复习期间，他每周都去探望。阿鹏的小脸一天比一天圆润，微驼的背，也终是舒展。

　　谢晓房心里一阵欣慰，突然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
　　身旁站在的同胞兄弟瞟了他一眼：“你感动哭了？”
　　只听见鹅叫。
　　谢晓楼挑眉一笑，“哭什么？都是兄弟，看我对你多好，掏心掏肺不留余地。不必担心有一天你也需要让自己受伤来讨好我。”
　　听者闻言好像打了个嗝。
　　晓楼嗤笑一下，望着弟弟细软又不听话的头发，突然很想伸手揉一揉。穿过自己苍白的指尖，阳光暖热掌心，恍惚间好像看到另一个婉如清扬的笑脸，腮边有着同样的梨窝，鬓角有着同样细软又爱翘的碎发。又软又翘，软软翘翘，一阵钻心的痛意如雷劈击得他差点弯下腰。
　　谢晓楼脸上笑所剩无几，唇齿凝冰：“只是你想清，你配我对你这么好吗？”
　　谢晓房，谢家如今最得宠的小幺，听到这话，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人人都知，京城屹立多年不倒，人丁兴旺声名鼎沸的谢家，如今当家的三子出类拔萃，谢老年近古稀福寿双全子孙绕膝，最欣赏的小儿子也喜得建筑界大奖。
　　人人亦知，那儿孙满堂的谢家，原本不只有两个混世魔王的长孙。谢家向来多男，哪怕是最优秀的长孙二子也不过随口取了‘楼房’这种蒙混过去的名字。只有一个孩子，长在谢老心尖儿上。
　　儿媳妇在双胞胎两岁的时候，诞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呀，小小年纪，说话小大人一般，行走坐卧无不方正，百来首唐诗张口就来。出世以来，人人恨不得捧在心尖上。当年谢老闭门不出足想了两个月，给这个刚刚出世的小孙女取名胜男二字，小名楠楠。以后这城里有名有姓的家族，从今往后都知晓了一位身系无数财源人脉的姑娘，只可远望，不可及娶。
　　可惜天地不仁，不管谢老如何精心地教养，那个叫做楠楠的小姑娘，也没能活过第七个年头。

作者有话说

　　随时想起来随时更，坑是不会坑的，就是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