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巨星的求救信 如果各位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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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淀区奥森别墅区的一栋房子里，带棒球帽的女孩正蹲在地上撸着一只金毛，金毛吐着舌头兴奋地气喘吁吁。金毛的项圈上的吊坠有一张纸，那上面是来自“线人”的回信。信上说：
展信安，上一次的事情多谢你，听起来她也很喜欢你。最近天凉，不知道你有没有穿暖和点。你那件薄风衣已经穿了太久，因为羽绒服显胖就任性冻坏自己，非常幼稚。我瞧见有件特别适合你的羽绒服，已经寄到你家。
关于你上次给我讲的故事，说一只小熊偶然走出树林，第一次见到人类男孩时很亲近，接受了男孩的一块三明治，之后动物保护组织决定给这只小熊执行安乐死。因为，小熊亲近了人类所以它长大以后也会觉得人类是友善的。而它再一次接近人时，只会被一枪打死。作为一只熊，它吃了禁果，在死亡的必然面前，安乐死反而是种仁慈。但是我认为，这个男孩如果对熊进行训练，它很可能学会在危险时远离人类，在适当时保护人类，在有必要时求助人类。那么这只小熊，长大后将会是一只更强壮而长命的熊。
近日可能要出远门，勿念，保重。
李清辞撇撇嘴，打开自己扔在角落许久的快递件。几乎是一瞬间，她刚刚勉强产生的一点点温柔就消失的一干二净，瞪着这个黑白斑纹模拟奶牛的肥大羽绒服气得笑出来。来来来，让她想想，该回个什么礼。
风明最近比较闲，天天带着东方逛胡同，恰好吃的。东方虽然还是在恢复期，整个就是一个药罐子，不过好在能吃能笑能跑能跳，她心满意足。收到群公告的时候，她正和东方一起坐在北海公园的湖边上喂猫。群公告的内容吓得风明一下子蹦起来，猫瞬间炸毛，瞥了眼吃空的罐头，果断弃之。
东方拍拍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你要干嘛？中彩票了？”
“他，他，他，他说，后天，公差，一周。”风明一脸崩溃。
“乖，舌头捋顺了再说。”
“李清平说，后天去纽约的飞机，社团工作，一周。”风明看着东方的眼神有点忧伤。
“啊，看来你决定要去了，别用这么舍不得我的眼神看我。”东方暗暗高兴，这两天炒肝包子豆腐脑都快吃吐了，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这会儿也受够了，他终于可以自由了。
风明一阵欣喜：“真好你没不开心，走吧走吧，我们回去收行李，我还没去过纽约呢。诶？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我看上回柳希文想把你收入门下，你干脆答应算了。”
东方一脸拒绝，眼神飘走：“不行，我身体不行。”
“哦，”风明表示理解，“那你把林夕叫来陪你住吧。”
“昂…..”东方并不想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就这样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风明蹭了蹭东方的脸，诶，这孩子心里想什么，她真的是明明白白。
路上，风明突然来了一句：“你说，天凉了，我要不要给大家带点冰糖雪梨？他最近老咳嗽，也不知道是伤热还是伤寒。”
东方狐疑地看着正走神的姑娘：“你说谁老咳嗽？”
“啊，那个谢小房，绿烟啊，蓝以来，即墨啊好像都有点咳嗽。”风明挠了挠脑门。
东方不答，心有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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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双手抱着手机。
“她的病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
“诶，她得换肾。”
“换肾？”丹尼尔皱着眉趴在沙发上，后背冒起汗，“那就快换，不要耽搁。”
“你当肾源那么好找？要是这样那个病的致死率也不会高达百分之七十八了。”
手术服还没来得及脱的中年人整个人摊在办公室的座椅上，手里捧着一盒披萨，大口嚼着。
“扎克，怎样才能找到肾源？你说我在明天的路演上求求我的粉丝怎么样？还有后天的粉丝见面会，啊啊，还有下周的记者招待会。”
“你动动脑子，她不想让她的病被所有人知道, 你捐助她的那些钱作为朋友已经足够了。”
电话那边沉默着，只有丹尼尔轻轻的呼吸声。
“丹尼尔，你们已经分手了。”这个中年人是少年巨星的教父，因为教子的请求，特意加入治疗小组跟踪这个女孩的病情。
“我知道我们分手了，无论如何，你可不可以一有任何消息就立刻告诉我？”
“嗯。”
中年人叹息一声，挂掉电话。这段时间医院里的情况已经让他分神乏术，他这个愚蠢的教子，只会让他更加担忧。
挂了电话的丹尼尔，垂下了头。他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治好她的病。
大理石茶几上，他的手机轻轻震动一下，丹尼尔打开屏幕，睁大了眼睛。
一封来自陌生地址的邮件，上面是一个电话，一个地址，一个回访时间和一封保密函，转自BANYAN CLUB。那是他一周前他喝醉，茫然无措时，在一个看着像诈骗网站的地方留言的回信。
回访时间，一个小时以后。
丹尼尔脸色发白，但同时快速跳动的心脏又让他的血流加速。
他跺了跺脚，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洗了几个杯子，擦了桌子。他站在正对门口的位置，目不转睛盯着门口。丹尼尔思来想去，还是无法相信。
叮咚，门铃轻响了一声，随后又归复宁静。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搓着手心原地转了两圈。大概是过了太久，门铃又响了一声。
丹尼尔一瞬间弹跳出去，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把手，露出自己最拿手的微笑：“你好，我是丹尼尔。”但那种灿烂的笑容一瞬间就僵住了，他看见一个比他矮了一头，皮肤苍白，清瘦挺拔的亚洲男孩。
这个他微微低头才能直视的男孩吹了头，露出洁白的额头，身穿笔挺制服，带金丝框眼镜，条纹领结，金色袖口，肩下夹着一个牛皮包。只是他的年纪看着还在上高中。
“您好，我是文森特。今天代表榕纸堂，来跟您详细商谈一下委托事宜，这位是我的同事杰克。”
小个子的身后又走出一个人，这个人高得快顶到门框，身上紧致的肌肉绷紧衬衫，墨蓝的头发扎在脑后，半睁着双眼点了点头。
“你们好，请，请进。”丹尼尔只觉得脑子乱成一团，这一切都和他想象的差距甚远。他以为会是两个衣着考究，眼神炯炯，言行像特工一样的俄罗斯人。
这两个是什么玩意儿？华裔富二代和他的保镖？
柳希文在沙发中央稳当当地坐下，递给对方一个文件夹：“在我们工作开展之前，需要与您签订一个委托协议。这上面有我们双方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我们合作的宗旨准则和方式，委托费也标识的很清楚，请您过目。”
丹尼尔快速浏览完纸上的内容，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地扯扯嘴角。沉吟片刻，他突然把文件摔在茶几上：
“我觉得我现在像一个傻子吗，委托金10万刀？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两个，高中生？你们要是救不了她呢？你们要是想寻开心可不可以去找别人，不要他妈的来招惹一个已经活得糟糕透顶的倒霉蛋！”
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少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矮个子推了下眼镜，轻轻开口：“你觉得我们哪一句话冒犯到了你？”
丹尼尔噎住，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位置：“那倒没有。”
柳希文微微一笑：“还是说，你的傲慢让你无法相信也无法忍受求助于任何看上去比你弱势的人。”
丹尼尔琢磨半晌，搓了搓脸：“我没那个意思。”
“丹尼尔先生，通过我们只因为你的一条留言就飞跃大西洋，直接获取你的地址来到你的面前，你应该能看出我们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我相信你可以明白，年少不意味着无能，矮小不意味着羸弱，异国不意味着无知，对吗先生？”
丹尼尔沉默了，深深凝视着这个矮个子的双眼。文森特有一双严密似玻璃的茶色眼睛。丹尼尔缓慢地重新拿起合约，读完，竟然觉得没有任何纰漏。
“亲爱的客户，合约有一个月的试用期，你可以在这个期间无条件解约。”
柳希文眨眨真诚的眼睛：“没什么问题，请你签个字。我们的协议是完全保密且合法的，如果你觉得有必要也可以请信任的律师来核实。”
丹尼尔迷茫地看着对面的两个坐姿端正自然的人：“真的吗？你们真的能让她的病好转？”
“我们尽力而为。”柳希文笃定的视线对丹尼尔的眼睛，“第一步，这是我们收集到的和娜雅血型匹配的人员名单，其中与她关系最为亲近的，是她的同公司艺人及好友杰西卡。”
丹尼尔的眼睛猛然睁大：“我知道她！好好好！我马上去求她！”他抓了外套就往门口走。
“稍安勿躁先生，社交网站上的记录显示杰尼今天将会参加一个兄弟会的派对，现在应该忙着准备，不见得有时间见你。”柳希文装好资料，指尖捋顺制服边沿，利落地站起。
“兄弟会的派对？我知道她在NYU上大学，这个我知道。可是，我大概进不去这样的派对，我听说Pi Delta那些雄性动物能直接把无关人员扔出窗户。”丹尼尔烦躁地抱紧了脑袋原地踱步。
“Daniel, 你和其他人的不同之处就是，你是个巨星。”刘希文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Daniel 讪讪地抓了抓头发，声音低迷：“啊，我都快忘了，原来这个身份还能让人欢迎我。”
“如果你是担心媒体曝光或者是，嗯，经纪人的阻拦，那么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丹尼尔惊喜地抓住柳希文的手臂：“怎么做？”
即墨在丹尼尔看来，就是个一直杵在一旁充数的傻大个，谁料他瞬息间逼近，生硬地隔开丹尼尔和柳希文之间的距离。
“哦，抱歉。”丹尼尔吓得后退一步。
“咳咳，无妨，”柳希文指了指明信片上名字，“首先，请你给这个人发个私信。”
皇后区街心路西北角坐落了一座私人别墅。
光会顺着落地窗照在客厅中央真皮组合家具上，所有的家具下面都贴了滑轮，方便移动到边缘腾出客厅中间的空地，暂作舞池，供年轻的身体彼此依偎。
三五个年轻新学正在做聚会前最后的准备工作，有人再从车上往房子里搬运成箱的酒精，有人在喷香水试图掩盖地板缝隙里渗出的呕吐物的味道。健壮高年级生头上反戴棒球帽，穿着白衬衫美国国旗短裤，拍着新生的肩膀大声嬉笑。
别墅后院躺椅上，一个留着络腮胡子，胳膊上腱子肉快撑破衣服的年轻人，突然跳了起来，冲着电话尖叫：“你确定Daniel今晚会来？我的老天，是我以为的那个Daniel吗？哥们，我没听错吧？”
电话里的人淡淡说：“但是你要封闭所有对外的媒体信息，除了你，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哥们？这是多好的爆点啊，我打赌放出消息半个NYU的人都会来今天的派对，亲爱的！你是怎么办到的？我真的太荣幸了！听着，我打算直接把晚上的票价提到50刀一个人，那真的是赚大了！哈哈哈哈！”
电话的那头十分安静：“抱歉，鲍勃，不能。”
这个大块头愣住，不甘心地嘟哝，为什么。
“别忘了，半年前那个华裔少年遭兄弟会试炼殴打致死的事件，发生在你们不同校的分部。这几年，最好别再让大众的眼睛看到你们，如果你还不想让Pi Delta永久解散的话。”
他的话，让鲍勃抿紧了嘴唇，原本舒展的身体微微蜷缩了起来。鲍勃许久不说话，红色顺着脖子一寸一寸涨到脸上。
“你知道吗，兄弟。Pi Delta 是全美最大的兄弟会之一，每年百分之80的人走入白人精英阶层。我一直以来，都把这当做一种荣耀，我明白你们亚洲人难以理解这种文化，但是，但是，请你别让解散这种事发生在我的任期内。我求你，我求你了，Pan….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那就好，谢谢。”
听到回答，鲍勃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我给你发过许多邮件，但是你没有回过我一次。今年你突然开始联系我，我特别开心，你知道吗？我不知道这么多年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记忆里的你还是少年的样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长高，是不是还像小时候那样不知天高地厚，我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许多。我猜不透，但是，我可不可以问你一句，Pan。你是不是不怎么在乎我，而且讨厌我和我的兄弟会？”
大块头的声音一点点变得沙哑而难以吐出更多的话。
电话那边很安静，就连鲍勃以为他已经把电话挂了的时候，那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男孩接着说：“我的确不在乎你的兄弟会。由于一些个人原因，我甚至偶尔触景伤情会忍不住想砸了这些别墅。但是，鲍勃呀，这不妨碍我视你为友，也希望你安康顺遂。”
鲍勃一瞬间浑身发麻，一股血气爬上嗓子。
那端，男孩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他试图不去眨眼。因为一旦眨眼，眼前黑幕里不自觉就会出现一些肮脏的熟悉的，近得仿佛可以贴身的画面。
青年们光着身子在雪地里裸泳，混酒顺着漏斗灌进新人喉咙，酒液会从鼻子和嘴巴一起向外涌出来，屋外地上的呕吐物新的变旧，旧的遮新。
那门上倚着一个笑起来露出八颗牙的少年，他的睫毛很漂亮，手指白嫩纤长。
这是个从小弹琴的孩子，再过一年，他就可以在国际钢琴比赛上意气风发。可是他死时被捆住了双手，膝盖淤青，口鼻流血。他头上的创口是被推倒磕在台阶上留下的，他脖子上和手腕上磨破的红痕是捆绳子动作太粗暴造成的，他肋骨断裂是在被八九个体重80公斤以上的男人压住导致的，他流了鼻血，因为喝下超过30 ounce的混酒。
他的死因，是因为胰脏破裂，那是他自以为最好的兄弟用丁字形皮鞋踹的。
就像李清平不信的那样，事实往往比戏剧更荒唐，比儿戏更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巨星的求救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