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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非对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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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凤临,久居王府,深居简出。昔日江南烟雨菲菲,落花缤纷,如今繁华不再,枯藤倒栽,哀嚎遍地。青石城门之下,尽是残砖断瓦。灾民衣衫褴褛,行色匆匆。
黄昏时分,总督大帐内,“不知二位殿下临至江南,下官有失远迎,还望二位王爷见谅。”高连卿身着朝服,满脸堆笑。
燕殇像是见到了多年朋友,迎了上去,笑道:“哈哈哈,高大人每日职务繁重,体恤民情,爱抚百姓。实乃江南数万灾民之福,这不,仍在百忙之中还抽出精力迎接我等。”
高连卿目光扫到陆栖迟,疑惑问道:“不知这几位是?”
“小侯爷陆栖桐,新科状元张谦,惠远大师的弟子苦乐师傅。”燕离淡淡看了高连卿一眼,冷漠说道。
江南地区天高皇帝远,陆栖桐被罢免的消息并没有传到这里,他爹陆思甲,征战沙场多年,恐怕整个大楚、南诏、云国,没人不知道吧。年轻的状元郎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绝非善人。惠远大师,这个天下人都敬仰的神僧,徒弟也不会差到哪去。面对几位大有来头的年轻人,高连卿不愧是久居官场的老狐狸,丝毫不露怯,仰声笑道:“哈哈哈,原来是陆老王爷之子,神僧之徒,新晋状元。下官早在堂内摆好宴席,为王爷接风洗尘。”
燕殇合上纸扇:“哈哈,有劳高大人了。”
……
入夜,月明星稀。白衣少年漫步寒泉之上,手执儒卷,碧水白月,步履徐徐。清风拂得杨柳微动,樣起水花。另一边,漠然至极的嗓音打破了风雅:“皇上,柳妃在月裳河岸,已经被我拦下,接下……”话未说完,少年挥挥手打断了他。眼中似有秋水波动,眉头微皱,垂下头去黯自神伤。愣怔神情持续半响,似梦呓般喃喃:“她,终归有着自己的选择。”
驿站中,西窗之前,“我和思甲兄是故交,当年一起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现如今,物是人非……”中年男子身着黑袍,沉浸在回忆之中,悲伤语声渲染的江南夜色下,无心增添了几分凉意。一边双手负立的栖梧咬着薄唇,唇角流下微微赤色。墙角之下的如茵绿草与这悲凉似乎不太融洽又似乎已经融合。
“我道父亲与世叔相识已久,却不知世间还有念想他的人。”少年话语有如惊梦,黑袍男子惊诧一阵,半晌道:“其实我早已知晓你们此行江南的目的,万不得已之时势必会放手一搏,只是提醒世侄不要被任何人利用,別相信任何人。”说罢,拂袖而去。临行之时摇了摇头:“不论是思甲兄也好,珞王也罢,都一样,都一样……”。望着高连卿远去的背影,似乎落寞,又似乎抖擞……
醉卧江南雨,依稀古镇前……
驿站里,一壶竹叶碧水,一张清影屏扇。栖迟站在软榻前,碧色月影透过开窗投下少年欣长的影子,影中少年摆弄着茶盏,不知自己何时也有了燕离的习惯。他将束发玉冠拿下,黑发如墨,似要水墨这江南烟雨。一双秋水桃花,虚无景象尽在眼前,轻声道:“珞王?燕离?”摇了摇头,又想了想……
不多时,苦乐敲门而入,面对着眼前素衣,栖迟漫不精心,无言以对。却见得小和尚不动声色,拿起晶莹杯盏,一人自斟自饮,也不说话。良久,栖桐垂头看向苦乐道:“你若真心喜欢,回到凤临,面见神僧之后认罪还俗。”小和尚呐呐抬头,微弱的烛火映到素衣少年的脸上,墨染的眸子闪现隐隐的光,只是“嗯”了一声,便站起身来走了。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是侬愁。”这苦乐也挺俊俏的,如若不是个和尚,恐怕要为祸一方咯。栖桐笑了笑,面对这个打断自己思路的少年,和那张憨厚脸一样,没有脾气。
江南灾害严重,青石城门内外早已没有了纨绔和乞丐之分。洪水过后产生瘟疫,每日都有官衙的人把尸体抬到城外,草草掩埋,泯灭了他们有朝一日,飞黄腾达的可能。
总督府里,碧水长亭,沉香茶盘中放着小盘糕点,一壶碧螺春,燕殇只是闭目靠在石桌前。“王爷真是好雅兴,放着江南数万灾民不顾,在这里喝茶养神。”来人正是张谦,话语中透着讥讽,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燕殇睁开清澈明亮的双眼,伸手倒了一杯碧绿“此事不急。”说话间将茶盏递给张谦道:“张状元可听过鹬蚌相争?”张谦看着眉宇间透着玩昧的燕殇,追问道:“这和救济灾民,伏诛高连卿有什么关系。”淡淡的话语中透着冷漠,视线却一直盯着燕殇,如同附骨之蛆。
燕殇笑了笑,颓然靠在石桌上:“现在左丞是渔翁,江南之行事成与否,获益的都是别人。张状元是皇上点拔的,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做吧?”
张谦脸上随后闪现一丝惊诧
燕殇用手沾了下杯中翡翠,在圆石桌上划了半天,无征兆的离去,只留下一阵长笑。
张谦走近石桌,没有期望的字符,只是一排水印。
翌日清晨,驿馆别院内,“皇兄真是好兴致,”燕离对不远处修剪花枝的青年轻声说道。
“嗯?”燕殇手中持剪,不时修剪,不时换个角度观赏。
“王朗年轻时对高连卿有救命之恩,高连卿发家后,见他无所事事,便叫他做了总督府的管家。两人早年感情甚好,后来不知怎么便淡了,貌似还有些敌视。不过,总督府的以前的旧账本都在他都有备案。”燕离不紧不慢的说道。
“嗯,这花产自南诏,那里的巫祝发现的。”燕殇似乎对燕离的话并不感兴趣,只是继续专注的修花。
良久,燕殇停下手中动作:“此花寓意,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