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锦瑟思华年》十里白衣

4、纵横之道

　　楚国皇宫，

　　小太监匆匆跑进崇华殿，垂着头说道：“秉皇上，两江总督送来的加急。”，细声细语，根本不敢惊扰眼前的华服少年。

　　“江南雨水数多量大，洪涝灾害频繁，请求朝廷拨款”看着折中内容，燕询不禁皱眉。两江总督高连卿，开国旧臣，两朝元老。可惜，权臣。

　　“陈爱卿，这江南灾害，如何是好？”燕询冷声道。

　　左丞陈松早已猜到折中内容，看着眼前高傲的小皇上，陈松知道这是燕询拿不定主意。顿了顿道：“皇上应派朝廷重臣，到江南一带安抚灾民。”言外之意就是派个钦差，监视高连卿。

　　燕询点了点头：“陈卿所言与朕不谋而合！朕心中早有人选，陈卿不妨与朕各自写出此人名字，看看我们君臣有无默契？

　　清晨的王府，朝露昙花，朦胧水雾。栖桐感到寒意袭来，起身想关掉窗户，却看着苦乐东倒西歪的撞门而入。栖桐摇了摇头，笑道：这是借酒浇愁？你一和尚，不陪伴青灯古佛，谈什么情？说什么爱？还有，你这头发不长不短很是另类啊。”

　　苦乐怀抱着酒坛，瞪着栖桐，半响道：“世人皆为相思苦，独我逍遥无束缚~”看来小和尚是真的喝多了。

　　“无束缚，无束缚……哎～你怎么倒下了”面对着醉如烂泥的苦乐，栖桐内心很无奈，只好把苦乐和张谦抬到一张床上。

　　不多时，听见门外大笑，笑声开怀，似乎把这清晨的凉意也笑散了。之后听见踏台阶的咚咚声，脚步凌乱。只见得燕离面颊绯红，一双透着水的桃花眼看了过来。栖桐心说：“得，又喝醉一个。”

　　栖桐漠然的扫了一眼：“把你那花痴模样收起来，我这可没有那么多床。”话未说完，便被冷冷打断，燕离挥了挥手道：皇上让我去江南抚民，明日启程，我来和你告别。”话语中透着冷漠，夹杂不舍。

　　栖桐再看眼前人，感觉他着实醉了，又好像没醉。“多久”燕离道。

　　“江南水灾严重，少则三月，多则……呵呵。”

　　“我说你最近怎么不上朝.原来是先给自己放了假。燕询为什么派你去？”栖桐隐隐觉得，这变动已然开始……

　　珞王府……

　　苏紫月端着茶盘走进正厅，看着眉头紧锁的燕殇道：昨夜殿下与瑄王聊的开怀，怕是喝的太多，以至于头痛？”

　　燕殇接过茶盏，道：“早上接到皇上的圣旨，让我携赈灾款去江南安抚民心。”

　　提到江南二字，苏紫月眼中透着悲伤，苏紫月抽泣道“殿下，此行江南路途甚远，要多加小心啊！”

　　燕殇理了理紫月额头的几段青丝，道：“月娘放心。”说罢便拂袖而去，出了门直奔瑄王府。

　　此时的瑄王府深院，一处彼岸花开的矮楼之上……

　　看着燕离满面愁容，栖桐收起酒瓷，明眸之中暗含笑意：“你若当真寂寞无趣，我在这王府深院着实悠闲的无聊，不如我和苦乐陪你去体察民情？”

　　燕离夺过青花杯盏，抬头望去，眼中尽有万般委屈：“实不相瞒，皇上派我和燕殇共同前往。”话音刚落，却见得安临不知何时站在门外，轻声说道：“殿下，珞王来了”

　　话音刚落，燕离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刚才像个孩子现在突然比谁都成熟，大手一挥“迎他去正厅。”

　　王府正厅内，一欣长身影背对厅门，负手而立。

　　“哈哈哈哈，不知皇兄来临，有失远迎。”燕离快步走到燕殇面前

　　长亭公子转身道“离儿，无需多礼。”

　　看着眼前白衣白袖，目光自淡的男人。“离儿”这个被遗弃了多年的爱称，仿佛又把燕离带回到了10年前的竹聆居，那年燕离九岁，燕殇17岁……

　　“皇兄，这里有好多蛐蛐呢”身着华服，手上却脏兮兮的男孩，天真的笑脸望着一边芝兰玉树的青年。

　　青年手握纸扇，细眉入鬓，眼若波澜，轻声笑道：“离儿该回去吃饭了，不然你母妃可是会担心的。”

　　“皇兄总是陪我溜出来玩，不知道以后皇兄完成大礼，皇嫂会不会嫉妒？”

　　看着身边手里捧着装蛐蛐的盒子，正蹦跳的少年，长亭公子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离儿？”燕殇满脸疑惑的叫了声。又把燕离带回了这诺大的王府正厅。

　　“不知皇兄是为江南灾民而来，还是为了两江总督而来”燕离轻声道。

　　燕殇手中杯盏温润，饮了口茶道“江南灾民在你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那就是为了两江总督而来了？既然皇兄如此深明大义，我们兄弟同心，定能还江南灾民一个公道！”燕离此话已表明了立场。

　　夜幕降临，王府深院，张谦目光无神的看着满园彼岸，淡白月色下，照出了院子里彼岸花的妖艳。苦乐卧几撑腮，貌似想着佳人，又貌似为燕离犯难，鬓上的几缕青丝在葳蕤的烛火下似有若无的摆动。燕离坐在一边，手里摆弄淡青的杯盏，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有着摆弄茶杯的习惯。栖迟在屋里踱着。良久，张谦打破了月夜下的宁静。

　　“殿下，素问高大人是开国旧将，皇上查他是因为兵权吗？”张谦问道。

　　“一部分，张公子初入仕途，有所不知，朝堂之上传言这两江总督高连卿贪污受贿，私自招兵多载，灾难期间安抚不住民心，造成多方暴动。况且左相早就对他不满，在皇上面前没少使坏。皇帝从未出过宫门，本还心存疑虑，奈何左相是皇上心腹，最后终拿下决定，力查高连卿。此去江南，谁拿到高连卿的证据，将其参倒，都是左相得了皇心，这事办好了，有利的左相。倘若办砸了，左相在皇上面前参上一本，扣个办事不力，引发暴动的帽子，我们吃不了兜着走！看似皇上关心民情，安排两个亲王去赈灾，实则是让是要看清我和珞王是不是一伙的，如果我们互相争斗，到时候皇上来个渔翁得利。如果我们同心协力，日后扣个结党营私的帽子，削爵是最轻的了！一箭双雕呵。”燕离说完拿将手中杯盏送到口边，饮了一大口茶。长叹一声，仿佛要将心中浊气吐了干净。

　　张谦一怔。

　　燕离道：“明日与珞王车马江南，你们一同前往。”

　　“珞王孤身一人，你带着我们三个，不怕珞王心疑？苦乐道。

　　“燕殇，呵，我太了解他……”

　　次日晌午，燕离来到了珞王府。

　　珞王府的管家将燕离迎到府门内，道“殿下稍等，我这就禀报我家主人。”

　　“嗯”，燕离点了点头。

　　珞王府的正厅里，泼墨似的发梢书写着朦胧烟雨，玉冠之下苍白的脸色渗出一丝微红，手中的书卷把这蓝袍男子衬托的冷静、儒雅。

　　“皇兄。”燕离轻声说道。

　　蓝袍男子愕然抬头：“嗯，来了？坐。”顺手将一杯热茶递到了燕离手中。

　　燕殇笑道：“云国进贡的，好东西。”

　　燕离泯了一口，只觉得一丝甘甜，茶味不是很浓郁，却能感受到芬芳。

　　“小侯爷也来了吧，怎么不进来坐？”燕殇道

　　“嗯，在门外。人多眼杂，不便惊扰。”

　　话音刚落，燕殇脸上显现出一丝惊愕，这惊愕虽转瞬即逝，但却让燕离捕捉到。

　　“什么时候出发？”燕离问道。

　　“即刻。”燕殇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仿佛这次江南之行势在必得……

　　王府门外，鬓若刀裁的蓝袍男子执扇而出，身后是黑发白衣的燕离，栖桐道：“见过王爷。”蓝袍男子垂眸而笑：“小侯爷无需多礼，上次在昭月楼下怎么独自离开？”说罢，回头看看了燕离，不夹杂一丝情绪的笑声散开在珞王府。

　　看着燕离的微怔神情，栖梧隐约觉得眼前的蓝袍男子有那么一丝可怜，在他墨染的眸子下，似乎阳光也变的阴暗了。

　　去江南的路上很单调。潺潺溪水边，少年男女在这秋高气爽，烟雨蒙蒙的季节中折柳相赠。牧童的笛声把竹林吹的空灵、悠远。半山古寺巨大的山门下看到的只是庄严肃穆。

　　栖桐一眼扫过驿站下监视他们的密探：“我也很是奇怪，这两江总督之职虽然是个肥差，但如果高连卿真的为祸多年，不可能没人举报。他怎么在这位置上坐了这么久？

　　“郁国公是开国功臣。”燕殇淡淡的话语中透着不屑，随后看了余光瞟一眼正在摆弄茶杯的燕离。

　　栖桐面露疑色：“是啊，我知道，可这又和高连卿有什么关系？”

　　燕离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早年，高连卿是柳明哲的副将。”

　　苦乐在一边呆立半响，忽然挤出一句话：王爷，可儿在您府上么？为什么早上没见到她？”

　　珞王忽然被眼前少年转移了话题，竟没反应过来：“苏可姑娘吗？”

　　苦乐点了点头：“嗯”

　　“紫月姑娘想带那丫头去选几匹绸缎，裁些衣服，一大早就去了布行。”

　　苦乐没再说话，随后出了驿站。心想：“苏可找到了姐姐，会幸福的。可自己为她却什么都做不了。”一滴晶莹珠玉自少年刀削的脸庞滑落，苦乐却笑着……
　　闹市上，
　　“可儿，风临城什么都有，是楚国最繁华的地方，姐姐带你出来玩，怎么不开心啊？说话的是苏紫月，正牵着苏可进了一家面馆。不多时，小二端上两碗葱油面。

　　“怎么不吃啊？，可儿不是最爱吃葱油面吗？”苏紫月道。面对着妹妹，眼前人就是自己的一切。

　　苏可却一直垂头看着手中的面具，半晌，细声道：“这面具是小和尚送的。他说像我。”

　　苏紫月面部一怔，吃面的表情仿佛凝固了，她知道自己这妹妹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