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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梅兰竹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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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枫不会大肆加罚洛芙,这是花月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他们曾经也两小无猜过,事情已过去多时,侯府终于又恢复平静。
花月泡在池中,神情惫懒。
“采儿,扶花月出来。”刘枫指使采儿。
池子四周都是紫色轻纱,温泉水漾起云雾一般的白气,此处很有人间仙境之感。当初刘枫为她买下这处别院修心月小筑,看重的就是这里可以接连万泉宫里的温泉。
花月正享受着温泉的浸润,听得刘枫声音,柔柔回道:“你何不进来,非得我出去?”
“我要进去,你今天就别想出来了。”
花月笑了声:“好啊。”
虽这么说了,花月还是乖乖地从池中出来,她身体滑溜得跟鱼有一拼,刘枫坐下等她梳妆穿衣。
“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往常这段时间,刘枫不会在府里,这时他站起身来静默地走过去,挽起她湿漉漉的头发,接过采儿送的毛巾,给她擦拭。
“楚澹说最近要回京,姨母让我去接应他。”
“你又要走?”花月不舍地看着他。
刘枫道:“至多也就半个月,怕你孤单,想先带你出去玩玩。”
说完,刘枫留恋地往花月湿发上吻去,采儿给花月擦干身子,刘枫摆摆手,采儿退下。
没有人帮她打理衣服,她自己弄要好久之后,花月不解地问:“你不是要带我出去玩吗?”
刘枫的手指压在花月肩颈,唇齿咬着她贴身薄衣,露出那丛兰草刺青。
花月可以想见刘枫见着她身上刺身的感觉,他的呼吸喷薄在她颈背上。
“刘枫,边境刺杀你的事情与我无关。”话毕,花月仰起脖颈,一副随他处置的模样。
刘枫一直没有问她,以为她也不会提起,这时他打开灼热的双唇,咬在她刺青之处。
他咬得狠劲,花月感受到生生的疼痛感,咬牙忍着。不一时,齿印留在上面,泛出血痕。
花月疼得身上生汗,刘枫轻轻一扳,便让她躺在自己小臂上,随后他另一只手穿过她腿弯,抱她起来。
见她疼得脸色发白,刘枫狠不下心再折磨她,抱她到床上放下:“一会儿我来接你。”
花月抓住他的长袍:“你不信?”
刘枫闭了闭眼睛,而后回身与花月对望,花月双瞳剪水,不卑不亢道:“如若你不信我,你我何必强颜欢笑?”
“花月,我抓住他了。”刘枫将一张白绢展开,上面画着三棵破土新笋。
三公子手下四个侍者,分为梅兰竹菊,花月的纹身是兰。刘枫为了保全她,不顾自己生死,不管家族荣辱,更狠心与母亲决裂。
现下终于被他抓住另三人之一的“竹”,花月问道:“你会杀了他?”
两人的对视均很轻,他们眼神飘忽不定,随时可以抽脱情绪。
刘枫先行错开:“会。”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已经不是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的刘枫,而是为家族为侯府担当的侯爷。
花月松开攥着他衣袍的手。
“我待会过来接你。”刘枫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刚出小筑,福子便迎上来:“爷,范大娘来辞行。”
刘枫道:“她们要去哪儿?”
“范大娘说回村子。”福子心里都是不舍道:“爷,就不能留下她们吗?”
刘枫现下心情不佳,没有时间理会福子的小儿女情长:“安顿好了,送她们离开便是。”
就在这时,一信使下马正在侯府四处询问刘枫踪迹。
后院里,范氏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们没什么行李,穿了来时的衣服等候福子传话。
夏怜摇着娘亲的胳膊:“娘亲,真的要走啊?”
听闻刘枫发落了夫人的奶娘,范氏一直以来都惴惴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遭致报复,与其日复一日寄人篱下,倒不如趁早脱身留个明白。
“怜儿,出了侯府就是我们母女相依为命,你怕不怕?”
夏怜点头,她感觉出娘亲这次不是开玩笑。“娘亲,我们不要走好不好?”
见娘亲犹疑,夏怜试图改变娘亲的决定,跪道:“我再也不给娘亲闯祸了,我规规矩矩地待在侯府,我们不要离开好不好?”
闯不闯祸,这哪里是她们能决定的?范氏叹了口气,如果儿子没有去参军就好了,要是他还活着,怜儿怎么着都有得依靠。
范氏左右为难中,福子回来。
夏怜忙从地上起来,“福子哥,爷怎么说?”
福子把刘枫说的话转告她们。
夏怜向娘亲看了一眼,随后跑了出去。
“你要去哪儿?”福子喊。
范氏心想,得亏得刘枫对她无意,她们又快要离开侯府,要不然,这总得出事。
夏怜从前听渺儿说过心月小筑的方位,她记忆超群,所经之路只要一遍就都记得,从渺儿说的地方一路过去,她终于来到那个刻着心月小筑四字的石碑前。
花月此时刚从鸳鸯池里出浴,夏怜的忽然闯入,让她很震惊。
夏怜是来对了地方,但她不知道心月小筑入口并非一处,渺儿只知道这条路可以到,却没有告诉她,这里直往鸳鸯池。
花月对所着衣物的讲究,细致到洗衣用水上,西院浣衣间所用之水都来自鸳鸯池,两地听似不在一处,实际上寻水而去离得并不远。
渺儿所说捷径正好沿水,夏怜便这样到了鸳鸯池。
花月身体几乎赤.裸,这里是她洗浴之处,她自然无碍,可夏怜就不一样了,这是她第一次见成熟女性的性感美丽,隔着数层珠帘,花月白皙如玉的身体影影绰绰。
花月向她招手道:“替我更衣。”
夏怜瞠目结舌了许久,掀珠帘靠近,衣服都在衣架上,夏怜取了。
“不会伺候更衣吗?”
夏怜摇头。
花月轻笑一下,褪掉浴袍:“一件一件来,从里到外,该展的地方展着,该折的地方折着。”
夏怜分不清这数层衣服哪件是里哪件是外。
花月指着一件纯色蚕丝裹胸:“把它给我。”
刚才隔着珠帘纱帐没有看清楚,而此刻,浴袍之下的花月胴体纤秾合度,夏怜虽是一介女流都有些移不开眼。
花月见状并未恼怒,反而莞尔一笑打量着夏怜身姿,夏怜终于意识到自己失礼,忙按照花月所说递裹胸过去。
花月又是一笑:“你喜欢刘枫?”
夏怜满脸涨红,花月笑意愈盛,向暗处的采儿示意,采儿上前来帮她理衣。
“花姨娘……”夏怜侧开身子让给采儿。
花月由采儿和另外几个丫头帮她穿衣,喃喃道:“若是早些,你既有心,我有力便帮你,此时,我怕是自身不保。”
话音一落,刘枫脚步顿住,他来的轻盈,就是要让她措手不及,信使密信已至,刺杀的事情确实与花月无光。
“谁自身不保?”
触到刘枫,花月眼神淡漠了许多,施礼道:“爷久等了。”
刘枫朝丫头们看过去,示意她们退下,花月回望刘枫一眼,道:“怜儿留下。”
夏怜欠身,刘枫刚才也看到了夏怜,只不过他的心更在花月身上,所以并没有在意。
刘枫带花月出行,从来只有福子驾车作陪,但是今日刘枫依她。
到京都大半年,这是夏怜第一次出侯府。马车里很宽敞,陈设精致,布置妥帖,福子在外赶车。
一路上,刘枫与花月无言,夏怜处在他们的沉默之中,更沉默,找了个借口,夏怜出去跟福子坐着。
福子告诉夏怜,每年花月生日,刘枫都会带花月到石湖坞住一阵子,说到石湖坞,福子又是一肚子话,夏怜仔细地听着,从中体味刘枫对花月的宠爱。
石湖坞坐落一座石山与湖水之间,湖光山色着眼之处尽是美景,柳条略微抽芽,细细的枝条掠过夏怜脸庞。
天色将暮,夏怜心中越发记挂着娘亲。
福子不知去了哪里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许多东西。
“怜儿,走了。”
夏怜上车才发现,刘枫和花月已经在车上,车帘略微浮起,花月好似躺着睡着了,刘枫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福子御车前行。
心月小筑里,采儿给花月肩背上药:“都怪他们连累了姐姐。”
花月闭着眼睛:“这件事情总算是过去了。”
“姐姐,侯爷真的杀了他吗?”
花月冷冷一笑,反问:“不然呢?”
采儿不说话了,花月道:“邺澧身边的人也就这些,杀一个少一个,便更少有人知道鸳鸯谱的秘密。”
鸳鸯谱是曾轰动一时的预言书,邺澧凭着这部预言书周游九州诸国,直至五年前,邺澧不知所终,那本鸳鸯谱的下落也没有人知道。
略过邺澧,采儿问花月道:“姐姐刻意让那丫头陪侍,不知侯爷反应如何?”
花月莞尔,刘枫难不成真对她动情了?本以为他怎么也该对那个带回来的丫头有点儿中意,却没曾想,他一路上竟未予以片语。
“听说她们要走。”采儿说罢,将范氏和夏怜要离开的事情告诉花月。
花月想了想,随后拥衾被坐起散漫一笑:“那丫头,不能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