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以儆效尤 ...
-
刘枫回来却是在第二日凌晨。
花朝节后余寒依旧,树枝、地面上都结了一层冰,这时天边微微泛白,红日将现未现。
刘枫率一众人在离侯府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马后绑着一人,那人身着重甲,刘枫停下后他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
“先把他关在府里,天亮以后押去刑部。”
福子应了一声。
知道花月贪睡,刘枫不去搅她,径直回书房去。
不多时,敲门声起,随后是洛芙请安的轻声。
躲得过外面的明枪暗箭,家里的相敬如宾却逃不掉,刘枫睁开闭着的眼睛道:“进来。”
见刘枫执着书卷,洛芙想要向前的步子又缩了回来。
刘枫最见不得洛芙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好似是他逼迫她如此也是。
他站起疲乏的身子,走到洛芙跟前,把自己的披风披她肩上:“天气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洛芙感动的一塌糊涂,她为他夙兴夜寐,终于也有回报之日。
刘枫只与她对视一眼,见她眼神闪烁,转瞬即收回目光,此刻洛芙才恍然笑了下道:“我……来问今早早膳,爷可有喜爱的?”
听她吞吞吐吐,刘枫轻笑了一下,依旧累觉。
“爷。”福子从外进来。
相比于洛芙而言,福子进书房更加随意,与刘枫交流也更加顺畅。
福子瞥了主母一眼,略有为难,刘枫的耐心马上就到极限,福子忙往刘枫耳边靠。
刘枫皱了下眉,声音清冷道:“怎么了?怎么都不会说话了?”
洛芙脸上红了一大片,福子道:“回爷的话,柴房……已经关了人,夏怜和范大娘还有渺儿被关在柴房。”
夏怜?他才出去半日,她怎么就给关起来了?刘枫刚刚解了锁的眉头又皱起。
洛芙见刘枫变色,心里打鼓似的不安,跟在洛芙身边的嬷嬷解释道:“那丫头拿了花姨娘的簪子不承认,夫人教训她一顿以儆效尤。”
刘枫看了眼福子,福子点头。
“什么簪子?”刘枫问。
昨日处罚夏怜之后,洛芙一直心怀不安,听说刘枫回来,这便过来问,簪子正在她袖中装着,这时拿出来给刘枫,“妾身正想问这件事,那丫头说是爷赏赐。”
刘枫认出来,正是他送夏怜的那支。
嬷嬷道:“那丫头攀扯侯爷,夫人在意侯爷名声,才有此事。”
刘枫知道洛芙性格虽然懦弱,但心地善良,做这种事多是身边人的教唆,替洛芙答话的嬷嬷是洛芙奶娘,看在洛芙的面子上,刘枫向来不愿与她为难。
但是在他的书房里,他与洛芙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插嘴了?
刘枫抬手一巴掌扇在嬷嬷脸上,嬷嬷跪下。
洛芙嫁与他十多年年,他对她虽然不冷不热,但还从未见过他这样发火,一时间有些惊惧。
与洛芙擦身过去,刘枫道:“以儆效尤。”
难道簪子真是他所赠?否则他为何如此盛怒?洛芙望着刘枫疾行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晨雾之后。
夏怜和娘亲还有渺儿关在一起,夜里寒冷,三个人挤作一团,刘枫破门而入之时,夏怜以为身在梦境。
那一幕好似常常出现在夏怜梦中,刘枫高大而单薄的轮廓渐渐靠近,身影覆盖在她身上,还是一样看不清他的脸,识别不了他的心情。
福子去给范氏和渺儿松了绑,见刘枫照看着夏怜只默默退后。
绳索捆绑的疼痛让夏怜明白此刻并非是梦,她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刘枫,他的面容逐渐清晰,淡漠的眼神、抿着的唇线,不一时夏怜眼中便噙上晶莹。
这一刻,刘枫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觉得她变了又没变,就是这双眼睛,与他初见时候又一样了,那时她兄长新死,母亲重病,又遭遇恶人逼婚,而现在他把她带到侯府居然也能让她重新体验那时的苦楚。
刘枫往后侧身,向福子要过大氅披夏怜身上。
夏怜委屈至极,刘枫的到来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带着哭呛有些幼音地喊了一声爷。
刘枫心怀荡漾了一下,给她解手上绳索的时候,那手腕上红痕深深,她少女肌肤细皮嫩肉的,不觉有些触目惊心,心想这些下人们下手没个轻重,不过是个半大姑娘,就是不绑难不成她还能跑了?这要是他再晚些回来,这双手还能不能要了?
“这事怪我,不要怨我才好。”刘枫把绳索解开,捧了捧她一双小手。
他的手也并不比她暖和多少,但能有他如此呵护,夏怜心里暖暖的,摇头道:“怜儿不怨,怜儿真的不怨。”说着,泪水便淌下来。
刘枫忽然想到,他刻意避嫌,使得他从未关照过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孩。
看见女儿泪如雨下,范氏忙过去以袖拭干,而后跪向刘枫道:“侯爷对我们母女大恩,民妇感激不尽,现下兵事平定,民妇和女儿也该回祖籍。”
范氏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会让刘枫为难,但是她们寄人篱下,难道还要让刘枫为了她们而处置自己的夫人吗?
夏怜听到娘亲这么说,终于罢了眼泪,紧紧盯着刘枫。
刘枫沉吟片刻,伏腰扶起范氏道:“你们是我带回来的,这事又因我而起,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带她们去医伤。”刘枫说罢,一身冷冽离开柴房。
书房里氤氲着熏香,一开门,刘枫就看到花月覆着狐裘坐在椅上,她的小腿白净修长,双足摇摆不定地往火炉边玩耍。
刘枫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
花月玉臂从宽大的狐裘抖露出来:“抱抱我。”
“夏怜的事情你知道吗?”刘枫走过去,他身上还冷,不想让花月不舒服,先烤了烤手,而后捉住花月玉足,握在掌心。
花月由他捉着,手肘压在大腿上,脑袋几乎要与半蹲的刘枫持平:“那丫头太固执些,我都说让她先认了,被打昏过去,泼了水又昏过去,醒了还不改口,活该她挨揍。”
刘枫手握的有点儿紧,花月受不了了:“哎,刘枫……你……”
“你明知她是无辜的还让她认?”
花月示意刘枫先别动怒,刘枫怎么可能跟她动怒,又揉了揉,在她脚面上亲了一下。
“难道你想让我跟姐姐唱反调吗?爷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也就在你跟前逞能,跟别人可怂了。”
刘枫哼笑了一下,放开她脚,抱了她往书房里的榻上:“我看你究竟多能逞能。”
花月:“……”
屏风后,床榻已经铺就完毕,前后均放有火炉供热保暖,刘枫知道是花月先前所为,这时候两个人心照不宣。
花月趴在刘枫身上,狐裘之下,她身上不着寸缕,诱人的曼妙身材展露在刘枫眼前,刘枫反身把她放在自己身下。
“你打算怎么处置姐姐?”花月解开刘枫上衣,伸手摸进去,他胸膛强健,散发着源源不绝的热力。
“收拾了你之后,再收拾她。”刘枫双唇点进她颈窝,往下吻过,一双手在她光滑细嫩的腰间摩挲。
花月继续解他衣衫,继而是裤子。
在他们缠绵悱恻之时,洛芙忐忑不安地于大堂备饭,她出身名门,后执掌侯府,从来待下宽容,昨日是第一次对人用刑。
今早刘枫的反应她见到了,他当着她的面打了她的奶娘,只留下“以儆效尤”四个字。
刘枫到时,洛芙跪迎。
花月向刘枫看了一眼,刘枫道:“你是侯府主母,不必跪迎。”
“妾身做了错事,还请爷责罚。”
刘枫本来是有些怒气,但见洛芙如此,心下不忍。
“起来吧。”刘枫道。
洛芙没有造作,站了起来。
花月向刘枫看去,眼带嘲讽地笑笑,刘枫白了她一眼。
早膳简单,妻妾侍奉吃过后撤下,洛芙送来漱口水,亲自伺候刘枫。
刘枫吐水在她呈来的盅里,但仍不肯假以辞色。
洛芙知道他对自己冷漠,但肯让自己侍奉,那多半就是原谅了,她暗自与嬷嬷对视一眼,均松了口气。
这时福子进来禀报:“爷,人已经押到刑部。”
刘枫点了下头,但见福子还不离开,“还有什么事?”
“爷让我送范大娘和夏怜医伤,范大娘旧疾犯了,卧床难起……”
刘枫看了洛芙一眼,洛芙道:“是我错怪她们,理应我去赔礼道歉。”
嬷嬷拉住洛芙,跪地求道:“侯爷宽恕,夫人乃是侯府主母,怎么能去跟下人赔礼?以后夫人还怎么治府管理,侯爷要是怪罪,就责罚我们这些下人。”
“来人。”刘枫嘴角轻扯,略微一丝冷笑,从善如流道:“押她下去杖责。”
洛芙来求刘枫,刘枫道:“你被下人蒙蔽,我不怪你,做好分内的事。”
杖责进行中,还没过十下,嬷嬷就晕了过去,刘枫道:“泼醒,继续。”
花月双唇抿茶,嘴角泛出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