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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柳膏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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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才知道夏怜的名字,楚澹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与夏怜认识很久了一般。
夏怜还沉浸在他们昨日的荒唐相遇中,心中小鹿乱撞,楚澹恍然发觉夏怜比他要紧张。
楚澹沉静下来,面含威仪道:“我没说清楚吗?”
“再不快点儿就要掉了。”楚澹眼瞅着勺上的春柳膏,催促夏怜。
厨房离中院不算太远,夏怜以前给渺儿帮忙的时候去过,夏怜轻施一礼:“我就去拿。”
楚澹暗自笑笑,勺里的春柳膏已经滑回盅里。
尽管消息再怎么封锁,也只限于苑北侯府,早间便有人将此讯息告知了洛芙。
洛芙多数时候见不到刘枫,自然也没有跟他商量的资格,本以为这件事情只到此为止,早膳还未用完却又听说夏怜被派往中院,专门照顾楚澹。
嬷嬷思忖着道:“爷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是七皇子问爷要的人,爷本意还是不给呢。”
洛芙知道刘枫对楚澹的纵容,听说刘枫本意没想派夏怜给楚澹,心底醋意四溢。
“那为何还是让她去了中院?”
“不知为何,只说是让夏怜去送春柳膏,花姨娘那边采儿送她过去的。”
春柳膏是晋都出了名的奢侈甜品,做一次春柳膏,首先须得数十名轻功好手采摘柳树最早最嫩绿芽,而后将这些嫩绿芽以清泉浸润两天,再晒干碾成粉末。
而这只不过是准备原料而已,到真正用厨之时,其步骤火候连皇宫内院都不堪繁杂,花月能做出来,一来是她有这个闲情逸志,二来是刘枫肯给她用人,二三十个亲信,说去采摘嫩柳,便只三天的功夫。
柳芽是最嫩的、泉是最清冽的、连烹制所用的炭火都要的最好的,做出来的自然最为精细可口。
洛芙思绪远远落在对花月的嫉妒之中,无心其他。
嬷嬷道:“夫人,七皇子住在中院,小筑那边已经先行出击,我们是否也要做点儿什么?”
楚澹性格不羁,而洛芙性子温和,虽然她才是侯府主母,但楚澹从来只叫花月嫂子,她跟楚澹不熟,就算是真想做点儿什么也难。
“听闻昨日那丫头冲撞了七皇子,兴许七皇子一时兴起,要借此机会……”
嬷嬷话没说完,洛芙看过去,楚澹向来飞鹰走马,要是有要女子的心思,根本用不着他考虑,恐怕宫里早就装不下了。
“夫人为何老想着以往,七皇子今年也虚岁十九了,差一年弱冠,又在西北苦寒之地待了这么久……”
这话劝别人还可以,但洛芙却不能不怀疑,当年他与刘枫成婚,刘枫正是十八九岁血气方刚时候。
新婚之初,老夫人还亲手抚着洛芙小腹道:是时候为刘家添子嗣了。
可是刘枫并无心于她,日复一日地奔波公事,时常住在书房,偶尔她相邀入室,刘枫也只是适可而止,乃至于与刘枫成婚十年,膝下依旧无一子半女。
楚澹的婚事早就有人张罗着了,可是看楚澹那样子,估计又是一个刘枫。
这么一来,洛芙倒有点动心了,如果说楚澹有点像刘枫,那与花月相像的不就是夏怜吗?
所以花月才送了夏怜到中院去?
如果真要让花月得逞了,那不仅侯府是她花月的侯府,她还能得到夏怜后方楚澹的支持,而她花月……洛芙还记得多年之前,刘枫酒后醉言。
洛芙越想越觉得此事花月用心过深。
中院里,楚澹让仆从移桌门边,他靠在门上,虽然瘸着一条腿,但依旧玉树临风。
“让你拿个碗都这么久。”楚澹性子耿直,但面对令自己心动之人,他却不知如何开口,说出话来也是这般让人误以为真嫌迟了。
夏怜路上碰到了采儿,采儿告知她楚澹是刘枫表弟,交代她一定好生照看,托盘上那两盏玉碗是采儿给她的,但是回来确实略微迟了,夏怜自知理亏,低着头站在院中。
见夏怜低头,楚澹眼中闪现一丝蔑意:“起初向刘枫要你,他还不肯给我,说你不是他府上的。”
夏怜闻言抬起头来,被楚澹一个眼神杀回去。
“想说什么?”楚澹问。
夏怜摇头决定保持缄默。
“你们都下去。”
看着人走院空,渐渐就剩他们两人,夏怜心中生出一份恐惧,眼角瞥着走在最后的丫头身上,满是乞求。
楚澹还在门上靠着,拜夏怜所赐,被她两脚踢中,昨夜疼了许久,见就剩他们两人,楚澹扶着门招夏怜道:“扶我坐下。”
夏怜轻移莲步,扶他到门边的木凳坐下。
“昨天你踢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怂。”
夏怜饶有歉意道:“我不知道你……所谓不知者无罪嘛。”
“不知者无罪?”楚澹轻笑:“夏怜,谁教你这么说的?”
戏文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夏怜低着头偷瞥楚澹,他叫自己名字叫得好轻快,特别自然。
楚澹手里调着春柳膏,盛了一勺喂嘴里,碗在一旁放着,他根本看都不看。
夏怜走上前去把碗推给楚澹,楚澹看了她一眼,随后将勺子里的春柳膏放进碗里,又给夏怜推了回去:“你喂我吃。”
刚才他还吃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让她喂?夏怜有点儿埋怨自己多管闲事。
“不然我喂你啊?”楚澹笑嘻嘻地说着。
夏怜听说过这春柳膏的珍贵,不敢造次,端起碗勺向楚澹靠近。
在她身上的香味沁入楚澹嗅觉之时,楚澹有想要抱住她的冲动,春柳膏极为滑嫩,夏怜一时没靠紧,就又从勺中溜回碗里。
楚澹见状便笑,夏怜给他笑得有点儿脸红了,又一次盛起膏体,小心翼翼地递到楚澹嘴边。
这是第二次两人相隔如此之近,楚澹的目光全在夏怜红润皓洁的唇齿之间,她润唇微启,口吐兰香,让楚澹目不转睛。
“张嘴。”夏怜细眉轻蹙。
楚澹回过神来张开嘴含住勺子,夏怜由他吃完,随后抽勺子回碗中。
尝到甜头,楚澹道:“还有呢,喂我吃。”
楚澹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夏怜喂他吃,夏怜次次都应命,当然,他也就能多几次欣赏到夏怜美丽的姿态,直到几次之后,瓷盅彻底空了。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相遇太过意外,也可能是楚澹是夏怜第一次下手打巴掌的人,她觉着楚澹并不是高高在上的那种类型,反而很亲切可近。
就是这份亲近让夏怜有胆子把想好了的话说了出口。
“……我想回后院……一趟。”夏怜说这话,最后两个字几不可闻。
楚澹起初没听懂她的意思,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不是他太心急吓到夏怜了?
“你回后院做什么?”
夏怜心思正在翻转,听他有问,回答道:“我和娘亲是侯府的浣衣女……”
“浣衣女?你不是在刘枫书房吗?”楚澹虽然不关心侍者职务分置,但是也不至于不明白各司其职是什么意思。
“……我……”夏怜支吾了一会儿,楚澹眼珠一转:“这么说,你很会洗衣服了?”
夏怜“啊”了一声,楚澹狡黠笑道:“昨天那件风袍,你若回后院,就帮我洗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