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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赐婚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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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斌人不在官场,可杨槐毕竟是他父亲,与父亲对立的人,他自然不会以礼相待。如此光明正大的挑衅,怕是两人还有私人恩怨?
墨白兀自猜测,难不成安兰口中所说的吕家小姐心属的就是莫景云?!
也罢也罢,墨白甩首,想这些与她又有何干。今日趁着安兰不在身边,不如好好逛逛,吃吃喝喝玩玩,多惬意啊!
因下雨沉寂了三日的街道,今日显得特别热闹,许多孩童在街巷打闹,摊贩的吆喝声也比平日里响了几分,墨白走在一旁,时不时观望哪些铺子有新鲜玩意。
待到梨花巷拐角处,墨白瞧见一位长者的摊前摆放着几枚簪子,极为眼熟,正想停脚俯身查看,马儿嘶啼声在耳边骤起,驾马男子高大的身影自身旁险险擦过,随之映入眼的是紫檀车身,车围以白纱制成,垂穗子,不似寻常那般豪华奢侈,却十分高贵典雅。
这辆马车,不正是安兰口中所描述的,常去吕府的神秘马车?
此时的好奇心,已多过一切。
她的脚,顺势在被触碰时一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呃...”
驾马男子见状,停住马车一步跃下,弯身问道:“你没事吧?”声音还算平淡。
墨白扶着车轮缓缓起身,抬首望向面前的男子。男子一身黑衫,发以银冠束起,腰佩利剑,五官棱角分明,正中一道约莫两寸长的疤痕让人印象深刻。
墨白露出灿笑,只是装作不适地扭动了下脚,眉宇却微微皱着,“我...无碍...”
“冬寒,既然姑娘受伤,那便送她一程。”没等男子回话,马车里的人却忽然道。
墨白听到马车内的声音,着实吃了一惊,压根未料到车内的人会如此“热心”。心中隐隐泛起不安,虽未见人,听方才说话的语气,她就觉得此人不简单,忙拒绝道:“不用了。”
谁知那名驾马男子竟不问她意见,单手搂过她的身子直接抱入车内,没等墨白呼喊,马车已再度前进。
墨白默默在心里哀嚎,缓缓地、无奈地、被迫地看向马车主人,这一看,让原本在嘴边的话也停顿住了。
所谓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大抵是如此了。面前的男子一身上好丝绸白衣镶金边,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双凤眼似含星蕴,隐约带有几分冷峻,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身形颀长,长发如墨,仅用根白丝带将前方的发系在脑后,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自己身上,透着些许意味。
此人...非富即贵,且深不可测。
这是墨白的第一印象。
“这位公子,谢谢您的好意。不过眼下我已无碍,可以自行走动,不用劳烦了。”
话是说的很明白了,只听那人道:“顺路而已,姑娘不用介意。”
顺路?二人互不相识,自己又未曾告知位置,他怎知自己住哪?
墨白还想再说些什么,那人却独自闭眼休憩,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轻叹口气,墨白双手捂脸,口中碎碎念叨,自觉方才冲动了些,不该假装摔倒,面前这人兴许早已看穿她的意图,才会如此回答。
也不知颠簸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驾马男子掀开纱帘,先行将她扶下车。
天空湛蓝,建筑上的绿色琉璃瓦闪烁着耀眼光芒,她站在约半丈高的灰色围墙外,正中一扇黑色大门敞开,上方匾额写“楼水阁”三个烫金大字,刺的她眼睛酸疼。
楼水阁...?
募地,墨白脑中闪现出数条信息,二哥曾提起过,望湖楼下水如天,一湖胜景皆来眼底,以景赋诗,以诗为名。听似感慨景致绝美,却也能用来形容一个人,容色天质绝伦,为人深藏若虚。
-中书令,姜黎!
“你的脚好些了吗?”
驾马男子的声音拉回墨白游移的思绪,墨白垂首望了眼“受伤”的脚,故作镇静道:“好多了,就是没想到你家公子说的送一程原来是此番意思。”眼尾瞥见车内男子也已下了车,只见他径自走入楼水阁,头也未回。
“姑娘误会了,我家公子是有要事处理,我这就送姑娘回去,请问姑娘住何处?”
驾马男子不卑不亢,虽言语恭谨,身子却没有半点像其他仆人那般弯腰屈膝,反倒给人予少许压迫感,明眸掠过其腰间的佩剑,兴许是练武的原因?
墨白打量了下四周的景色,两边林荫郁郁葱葱,前后街道也都十分陌生,这地方应与墨宅离了不少距离。左首边正巧一位车夫拐弯过来,她顺手拦住,对着男子道:“谢谢你的好意,我坐车回去便可。”
“那…”男子还想说什么,就见少女挥手道别的利落背影,不带半点留恋。待马车消失在视线里,男子才缓缓转身,唇角带笑。
约莫一炷香、在经过数不清的拐弯后,熟悉的景色终于映入墨白双眼。才下马车,安兰就迎了上来,一张脸的五官恨不得皱在一起,在见到自家小姐回来后,连忙挽上,声音满是哭腔,也不问小姐的去踪,开口就道:“小姐你莫心伤,那吕家小姐与杨少爷是绝对不会有结果的。小姐您姿色尤佳,又聪明伶俐,相信杨少爷早晚有一日会想透彻的!”
紫衣少女明眸轻抬,色黑如墨,见面前人的神情忽起了捉弄的念头,于是揶揄道:“安兰,你说我的姻缘怎就如此坎坷?”
......
余音刚完,她话锋急转,“不如,这次换我悔婚?”
额...额...
等了半晌,安兰并未如先前那般语无伦次,反倒一改先前的反应,悄悄在其耳边道:“小姐,我打听到了,吕家小姐常去悦东茶庄小憩,不如您前去会会她?”
看着安兰一副包办的模样,墨白心道这丫头的消息来源究竟从何而来。再者,若安兰说的没错,吕家姑娘看上的,应是马车里的那位姜书令,既然如此,杨文斌为何要针对莫景云?仅仅是因为俩人走的近?不在官场的杨文斌,似乎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
“安兰,这些消息你从何而来?”
“大街小巷,街坊邻里,全是我的耳目!”
耳目?怕是道听途说吧...
“你可知耳食之言的意思?”墨白问道。
安兰摇头。
“你所谓的消息就是耳食之言,不可取!”言罢,紫衣少女转身而去。
安兰虽不懂耳食之言的意思,但那句不可取的意思可明白着呢!小姐分明就是不相信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急急挡住前方人,“小姐!这可事关您的终身大事。”
“是那杨文斌心属吕家小姐,你之前也说吕家小姐心属的另有其人。既然这样,我寻吕家小姐又有何用?难不成寻了她杨文斌就会回心转意?”墨白自认没这闲情,也没那心情。
可事实是,当第五日,墨白在京城呆的无聊想回郡临城时,多日未见的二哥墨云念正巧赶回来,脸上有着掩不住的喜悦,一身盔甲尚未卸下就直奔墨白闺房,在门外喊道:“小白,你的婚事告吹了!”
这一句,让过往仆役们看似垂头忙碌,心中却都同时哀叹:已是第三次悔婚了...
墨白可不这样认为,拉开房门时还打着呵欠,毫无失落之意,懒懒问道:“何故?”
“恭国为表降诏诚意,特使三公主索亚前往我国结和亲约。”
四大国之间的历往,那得追溯至很久以前。
东历年78载,天下划分为冀、幽、青、穹、荆、雍、豫、梁、瑞、炎、燕和恭十二州,东、涨、西、渤四海。
这十二州四海在五百年间一直为争夺土地及支配权挑起战争,直至穹州一名十五岁少年即王,花了三十年将冀、幽、穹、梁、炎五州一统,自立为皇,更国号为赢;余下七州为避免被灭,遂拉拢邻州,最后割据出雍、青、恭三大国,各自占领涨、西、东、渤一海;表面结盟以防止赢国势力拉大,背地实则蠢蠢欲动,都想独揽大权。
东历年765载,先皇刘煦驾崩,赢国年仅十七的太子刘璜登基,改名昤。由于尚书令杨槐独揽大权多年,难以动摇,年幼的刘昤将自己的太师姜黎提上中书令之位,并提拔原幽州王族莫氏后人--莫景云为骁武大将军,以此来克制杨槐手中权力,并逐步削弱太后对朝政的干预。
数年来,赢国多次与恭国交战,恭国不敌,这次战役更是被击的溃不成军。恭国国王无奈,兵力俱损严重,为保国土不被其余两国抢夺,只得攀附于赢国以谋求保住自己的皇位,于是主动请缨和亲以示友好,并贡上金、银、玉石、马匹及名贵药材。
三公主索亚本应入宫封妃,却因为太后阻挠而搁置。至于缘由,因皇帝刘璜立后尚短,新皇后又是太后至亲,稍在太后面前言语两句,太后便以后宫充实、怕委屈三公主为由,便将三公主赐给杨文斌为妻。
皇帝是不开心了,听闻恭国女子多高挑貌美,肤白鼻挺,有着别样的异域风情。好不容易有机会见识,又因一句话破灭,到嘴边的肉硬生生给夺了去!
奈何刘璜根基尚浅,朝中实权有三成仍握在太后手中,对太后的决定不敢反驳,在殿堂上允诺同时,为表心中不快,以朝中军事务繁忙为由,命杨文斌亲自去往边境接亲。
杨槐原本打的如意算盘被搅乱,暗想娶个公主回来,在府中言行举止都得注意,哪能行的自便。又听需小儿亲自接亲,不由得心中一颤,这路途遥远、危险重重的,若有个意外...
不行!他杨家三代子嗣无才无德,好不容易出了个惊世之才,定不能有半点意外!遂谏言:“姜书令年轻有为,生得俊俏伟岸,如今二十有五尚未娶妻,以微臣之见,再合适不过!”
站在右侧首位的姜黎微微侧脸,逆光下的轮廓棱角分明,薄唇轻扬,似笑非笑。
身后的吕旬彷吕丞相见状,很快回道:“杨尚书难道忘了姜书令已有两位妾室,如此对待公主,恐不妥。”
刘璜见两人推举来推举去,好好的美人放着不要,心中更为不悦,“杨尚书难道是想拒绝?”
杨槐见皇帝黑下脸,岂有再拒绝之理,立马跪下揖礼,“并非如此,臣叩谢皇恩。”
一场婚事就这样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