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入钦心》秀才瓜

31、第三十一章 夜阑人静，

　　肖母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床头的白炽灯照的自己恍神。一扭头，见夏阳闭着眼靠坐在沙发上，吴妈正轻手轻脚的为她盖上缩下的毯子，肖母一言不发的纳入眼中。
　　吴妈转过身就见夫人望着自己，欣喜的朝她走近，压着声唤道：“夫人，您醒啦。”
　　肖母的目光依然注视着夏阳，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她怎么在这里？”
　　“夏小姐昨夜一直守着您，这才刚睡一会儿，医生说幸好抢救及时，才保住命的，昨天要不是夏小姐在，我也就随您去了。”吴妈怕夫人生气，忙向她说着夏阳的好，说着说着，不禁潸然泪下。
　　肖母转眼看向脸上布满泪水的吴妈，有些心疼的安慰道：“别哭了，放心吧，我没事了。”
　　吴妈抬手擦净眼泪，点头激动的说道：“是是是，我这就去问问医生您能不能吃东西了？”说完就跑开了，也不管肖母现在最需要什么。
　　这么多年了，吴妈这火急火燎的性子还是没改，肖母感慨的扬起嘴角，觉得口干舌燥，四处寻望，见桌上放着水杯，半撑起虚弱的身子，伸手去够，却因装了水的杯子太重而拿不稳又重新落下。
　　听到响声，我倏然睁开眼，只见肖夫人半个身子已探出了床面，费劲的抬着水杯，忙起身上前，捧住水杯“我来吧。”
　　肖母没有立即松手，而是与她对视着，她的眼中水静无波，没有掩饰，没有同情，真挚的眼里只有自己，肖母漠然的收回手，慢慢的挪动着身子躺回床上。
　　虽然肖夫人没给好脸色，可好歹也没拒绝，之前还怕她见了我动怒又伤了身子，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我摇高床头，端了杯温水递到肖夫人嘴边“您慢慢喝，小心呛！”
　　肖母就着夏阳的手，含住杯中的吸管，慢慢的吸允着。
　　杯里的水已去了一大半，我强行把吸管拿开，无视着肖母的不满，大着胆子说道：“医生说您现在不能喝太多水，怕您的心脏会水肿。”
　　她遵循医生的嘱咐固然没错，可未免也太不分时候了，自己口燥唇干的多喝一口水也不行，还说的头头是道，要不是没力气，真想把她轰出去，肖母瞅了夏阳一眼，把头扭开“多管闲事！”
　　此刻的肖夫人就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我好笑的把水杯放在桌上后，就见吴妈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有些责怪的朝我说道：“怎么就醒了，也不多睡儿？”
　　“没事。”我总不能说是被肖夫人吵醒的吧。
　　“夫人，医生说可以吃些流质，您想吃什么，我这就回去给您做。”
　　“随便吧，没什么想吃的。”肖母半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说道。
　　吴妈歉意的看向一旁的夏阳“夏小姐，要麻烦你先照顾着夫人了，我回去熬粥。”
　　“您客气了，放心去吧。”
　　“让王绒熬好了送来就是，再不行到外面买去。”说完就背过身去了，肖母不想吴妈来回奔波，也不想一直面对这个女人。
　　夫人的语气满是不悦，吴妈听出了她话里的含义，难为情的下逐客令“辛苦了一夜，夏小姐，你快回去休息吧。”
　　“好，那我先走了。”
　　夏阳离开后，肖母才转过头来，轻声朝正准备打电话的吴妈说道：“我不饿，不用打电话了，忙了一夜，你去吃点东西吧。”
　　吴妈放下电话，在椅子上坐下，满目哀伤的握着肖母的手“我也不饿，还好您没事了，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想起吴妈之前说还好她在，困惑的开口问道：“和她有什么关系？”
　　吴妈心领神会的朝肖母描述起昨晚的经过“少爷离开后，您就晕了，当时我吓得六神无主，还好夏小姐出现了，她指挥我叫救护车，等我挂上电话，一转身，就见她在给您在做复苏，一直到救护车来，她才松手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肖母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吴妈不想打扰她，起身走开道：“我去打水给您擦身子。”
　　中午，我拎着东西出现在病房时，吴妈也不惊讶，想必是与王绒通过电话了。
　　在吴妈心中恐怕肖夫人是最重要的吧，她已是一脸疲惫，但仍还先要喂肖夫人粥，生怕她饿着。我有些心疼，上前去接她手中碗“我来吧，吴妈，您去吃点东西。”
　　“不用了。”吴妈绕开夏阳的手客气的说道。
　　“吴妈，你去吃东西吧。”肖母清楚，如果自己不开口，吴妈肯定不答应。
　　“好。”吴妈虽惊讶于夫人的应允，但还是听话的把碗交到夏阳手中，走到沙发上坐下，不放心的看了几眼后才开始吃饭。
　　此时，手里的碗有点像烫手的山芋，肖夫人本来就不待见我，我还不自觉的毛遂自荐，她肯我接手也是心疼吴妈，但我是喂还是不喂呢？
　　“我自己来吧。”看着与粥做着斗争的夏阳，肖母觉得好笑，一般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大献殷情，博取好感吗？可她却是满脸的不知所措。
　　“哦。”我歉疚的把粥放在餐桌上，把床尾的餐桌移到肖夫人面前，之后将倒好的温水及纸巾放在她手边。
　　纸巾，水杯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肖母不动声色的把这些贴心的小举动看在眼里，要说她不巴结，那这些作何解释？要说巴结，刚才就不会站着不动，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吴妈虽身体硬朗，可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昨夜那么折腾后，身体自然吃不消，脸色发挥，黑眼圈明显。收拾好一切后，我把饭盒递给吴妈“您回去休息吧，这有我呢。”
　　还没等吴妈开口，肖母出声截住她要说的话“吴妈你回去吧，有什么我会叫她的。”为了吴妈，肖母妥协道。
　　肖母一向说一不二，吴妈见她态度坚决，就不再反驳，接过夏小姐手中的饭盒，点了下头“好，夫人您好好休息，夏小姐麻烦你送我出去。”
　　出门后，吴妈还特意关紧房门，歉疚的开口道：“夏小姐，如果夫人说了什么，她没有恶意，你别放在心上，多担待点。”
　　这是事先打预防针啊！我浅笑的点点头“您放心，回去好好休息。”
　　“行，你进去吧，我走了。”
　　吴妈步伐匆匆的离开，看来她想快去快回，我浅笑着转身进门。
　　一进门，见肖夫人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不自在的询问道：“您～要去洗手间吗？”
　　可以花钱请个护工照顾，但肖母打心底里抗拒，虽然烦她，可觉得她却比陌生人顺眼多了，无奈的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觉。
　　“那有事您叫我。”我像自说自话似的，轻手轻脚的在沙发下坐下，无聊的环视，VIP病房就像总统套房一样温馨舒适，果真很适合养病。
　　肖夫人的身体日渐恢复，精气神也比前几日好了很多，我和吴妈白夜交替的照顾她，家里由王绒看管着。
　　夜里，肖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的睡不着，心烦的坐起，一睁眼，就见夏阳小心翼翼的站在自己面前，着实被吓了一跳。
　　“您睡不着吗？不然我去找医生来看看您。”我担心的看着肖夫人。
　　肖母咽下心惊，装作没事的说道：“不用。”
　　“那您要喝水吗？”
　　“嗯。”肖母尴尬的应了一声。
　　夜阑人静，最是寂寞时，或许是这样的氛围感染着肖母，握着水杯惆怅的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救我。”
　　我很是困惑的看着肖夫人，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肖母抬起头凝视夏阳，替她解疑道：“我死了，你和可钦就再无阻碍了。”
　　她的这个想法让我觉得可笑，浅笑的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信誓旦旦的回视着她道：“我从来都有没想过。”
　　“如果你是想用怀柔政策来感动我，你大可不用费心了，现在就可以走了，回去舒舒服服的睡一觉。”那抹笑意让肖母觉得有些刺眼，也觉得她是口蜜腹剑，脸上的低落瞬间转为讥诮。
　　我略显苦恼的撇了撇嘴“被您看穿了，看来得加倍努力了。”
　　夏阳的表情让肖母有被戏耍的感觉，蹙起眉不悦的质问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好笑的低头道：“又被您看穿了。”
　　肖母已经被气的不想接她的话了。
　　思虑再三后，我朝肖夫人说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肖夫人，请您稍安勿躁，既然话说开了，我也就没什么要隐瞒的。之前我可以大言不惭的说我不爱肖少，但是现在不能了，我想和他在一起，即便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承诺，我也愿意待在他身边，如果以后我们走到了尽头，我也绝不会死缠烂打，这点您大可放心，而我们如今的关系仍只是相互依偎的伴，所以，您不是我们的阻碍。”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可钦为了你，不知和我吵了多少次，你倒是推得一干二净。”肖母也不恼，语气平平的反驳道。
　　此时的肖母没有生气，这让我有些匪夷所思，大着胆子问出我一直疑惑的“真的是为了我吗？还是～～，另有其人？”
　　久远的旧事接二连三的被提起，那个女人，那件事，时至今日肖母内心的不安也未有消减，只是掩藏至深而已。双眼直视着前方，缓缓的诉说道：“她和可钦是同学，无论我怎么千方百计的阻止，都不能把他们分开。之前你问过我，是不是也和她面谈过，是的，谈过，那日她伤心至极，哭求着要我成全，我当时视若无睹，还威胁她，如果不主动消失就找人帮她，而我也那么做了，只是没想到她会命丧黄泉，这次住院，也是因为她。”
　　我惊愕失色，瞠目结舌的望着肖母，这个消息让我无法消化，她死了，我原以为她只是离开了，久久无法言语。
　　说出来，虽然只是徒增伤悲，也得不到救赎，可压抑太久了，需要宣泄。肖母转头，玩味的看着夏阳“怎么样，还敢和肖可钦在一起吗？”
　　震惊过后，我坚定的说道：“依然如初！”
　　这么一折腾也累了，没有了再谈的兴致，肖母朝夏阳摆了摆手“晚了，睡吧。”随即慢慢躺平，闭眼睡觉。
　　为肖母掖好被角后，回到沙发上躺下，望着天花板感叹道：“很感谢您今晚和我说的这些，也让我有机会和您说说我的心里话，尽管在您看来我很讨厌，不求您能接纳我，但我很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在不知前路的离别可能随时会到来，所以，希望我们彼此间能留个好印象，让回忆不要太糟糕。我知道您把肖可钦视作生命，希望他的人生能美满幸福，曾经才会有过激的行为，我相信等他有了孩子，会理解您的苦衷的。对于那件事，您已经付出了代价，别对自己太苛责。有时当木已成舟，何不随遇而安呢！”
　　夏阳的话肖母一字不漏的听进耳里，今晚怅然的随口一说，竟成了自己的洗礼。是啊！随遇而安，曾经的执拗换回了什么？相见成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