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柜山仙主》鹤涧

9、第九章 欠债要还

　　那天天公不作美，凛风暴雪，道路难行。
　　北叙峰的修士们纷纷把自己关在了温暖的室内，唯有陆机在风雪中张开双臂发足狂奔。
　　啊！自由的空气！民主的狂风！连雪片打脸的疼痛都这么真实而清醒！
　　啊！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然后他被积在青松上的雪团砸了一头一脸。
　　虽然过程有点艰难，好在他最终还是顺利抵达了后山的静室。
　　说是静室，其实就是一个灵气充沛的山洞，尽头坐着陆机消失许久的小师弟杜衍。现在他终于懂了师父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杜衍会玻璃心？人家不吃药直接修到了筑基好吗！
　　陆机心酸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英明神武的小师弟。一年半未见，这孩子长高了一些，出落得越发风神秀异，萧萧肃肃，简直不给以美貌闻名的妖修一条活路。陆机摸出他的剑鞘棒棒冰，一边吧唧舔啃一边没话找话。关丹房这些年，他都快憋死了！
　　“师弟呀好久不见啦。”
　　“师弟你不知道，师父好像有点变态。”
　　“师弟你吃不吃棒棒冰？”
　　“师弟，好无聊……”
　　杜衍双目紧闭，一副拒绝的表情。陆机脑补他嫌弃说走开的口气，忍不住笑了。
　　“欸，师弟，你送我的炼器手札我有好好练哦。冰系心法也学了……就是欠了一屁股债，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还清。”
　　杜衍依旧没有回答。闭关修行要封闭五感，陆机说什么他自然感应不到。
　　陆机也不需要他有反应，这人习惯了自得其乐。
　　“干脆师兄也来陪你打坐好了。”
　　这人说着就脸皮极厚地爬上石床，坐到他小师弟边上盘腿打坐。那石床乃极寒之物打造，陆机才坐下就打了个哆嗦。他运功调息，引灵气入体，才勉勉强强扛住，又分一缕灵识唤醒火灵根，引导真气从下丹田出，循环小周天。
　　依旧收效甚微，但比起之前确实有进步，龟速也是速度嘛。江正勉说过，在北叙峰修火系心法同逆水行舟。到底会不会有奇迹陆机不知道，不过既然师父都那样说了，干脆就走下去试试呗。
　　如此想着，焦躁的心情就沉静下来。

　　落雪窸窣，山中岁月长。
　　静室外的石径扫了又被雪埋。这年腊梅初放的第三天，陆机睁开眼睛。
　　虽然依旧停留在炼气后期，体内却充盈了灵力。就好比闭关之前他是个空杯，如今已经满满盛了水。
　　陆机心满意足地看向身边的小师弟。
　　……这不科学！为什么这人已经筑基中期了！太凶残了吧？！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算算北山小仙境开放的日子已经不远，他决定不跟自己过不去。不就是嗑药么，嗑起！

　　钟逡是在“不能去”找到陆机的。
　　是的，这货嘴上说时间来不及要找他师父继续速成之路，结果出关就直接奔向了食堂。食堂大师傅被放了两年多的鸽子，本不想理他，搁不住这货脸皮厚死缠硬磨，最后还是给他多打了一勺肉。
　　“你不是说下铁也来么？”
　　“因为没下啊。”
　　就在两人斗嘴的当口，钟逡进来了。
　　“钟师兄你也来吃饭啊？”陆机捧着碗笑得乐不可支。
　　不得不夸钟逡涵养极好。无视了陆机的挑衅（？），双目含笑，语速轻快地道：“恭喜陆师弟出关。”
　　“讨厌，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啦。”
　　……你闭关前是炼气后期闭关后还是炼气后期，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钟逡一噎，决定长话短说：“江师叔月前闭关，谢绝一切访客。他叫我转告你不必去找他，若是出关早些把欠下的门派贡献点还了。”
　　“不急，等我从北山小仙境归来再说。”陆机一脸虱多不痒地淡定。
　　“算利息的。”
　　“……卧槽！”陆机差点没把碗扔了，“为什么不早说？”
　　钟逡很无辜：“因为这条规定是掌门新订的，杜绝再有人走后门还长期拖欠门派贡献点。”
　　“又不是我想走后门！明明去领基础心法的人是你！”
　　“是江师叔叫我代你领的，他签了字。”
　　“我师父签的字就让他还啊！”
　　“他签的是陆机。”
　　“不是说代签无效吗？”
　　“可我们不敢跟江师叔讨。”
　　“……”
　　陆机跪了。
　　钟逡补上最后一击：“江师叔说了——‘反正你打坐也没什么用，不如为门派多做点事’。”
　　“我谢谢你们……”陆机泪流满面。
　　围观两人对话的傅师傅乐了。难得陆机这小鬼有吃瘪的时候。他伸手把某人的头发乱揉一通，大笑：“陆小鸡，我正好有个任务，你接不接？”
　　陆机顶着狂躁乱发，气势汹汹抬头：“接！下钢也接！”

　　于是这两人直接把“不能去”的大门一锁，雄赳赳气昂昂跑了。别问大伙儿没饭吃怎么办，任性。
　　傅师傅带陆机去了他自己辟的菜园。饶是陆机上辈子见多识广，进园也被吃了一惊。众所周知北地寒冷，许多植物不宜种植，但傅师傅不知怎么办到的，硬是在这片小山头开出了天洲大陆可食用植物大全。怪不得有芦笋炒鸡柳，这芦笋可是湖洲水乡春季才有的好宝贝。
　　“傅师傅，你是我偶像！居然用四方聚灵阵种菜！”陆机激动地握住了傅师傅的手。瞧瞧这霸气的圈地模式，瞧瞧这牛逼哄哄的复杂阵眼，再看阵眼摆放的上品灵石！这样的人才，这样的思路，这样的奢侈匹配，就算是物华天宝的柜山……也养不起啊！
　　傅师傅也感觉自己当得起偶像这个称号：“那是，整个北叙峰只有我这一个四方聚灵阵。我敢拿来种菜，还有谁敢？”
　　怪不得菜园内的灵气快赶得上后山静室了，后者可是号称北叙派最佳的修炼圣地呐。
　　“居然舍得把宝贝用在这里，我对师门的印象改观了！”陆机竖起大拇指。
　　傅翟莫白眼一翻：“舍得个屁，这四方聚灵阵是我哥留给我的，他们有脸来抢？”
　　“人才啊，求引荐！”
　　“早不在了，北叙容不下他。”傅师傅皱眉想说什么，却又收住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包括那本他写的《爱炼不炼》，说要留给后来人。我早跟他说哪有人看……”
　　“是不是这本？”陆机掏出来晃。
　　“……”
　　傅师傅惊讶地沉默许久，第一次发自真心地笑了，大掌揉陆机的脑袋：“好孩子。”他感慨道，“那个傻子若是知道了，一定很欢喜。”
　　“我偶像去了哪里？我们也可以写信给他啊！”
　　最好讨个签名。陆机眼睛闪闪发亮。
　　傅师傅却叹了口气，道：“柜山。”
　　“……”
　　陆机心想我真是日了狗。
　　为什么他不在了这些人开始一个两个往柜山跑？他只好换了个话题：“傅师傅，你这一园子天南海北的植物，都是怎么来的？”
　　“哦，那个啊，一般的食材可以使用云购。这个是他家的宣传册子，看中什么在线下单，对面筹备完后会有派送员接单送货上门，方便得很。”
　　话音才落，云中一声响亮的“傅翟莫，快递！”，傅师傅向天上挥手：“这里！”
　　有修士乘青鸟从云中飞下，落在两人跟前。来者从储物空间倒出小山似的包裹，笑眯眯递过一张单子：“请签收。”
　　傅师傅似乎跟对方很熟，边签字边聊起来：“老齐，有阵不见，最近生意怎么样？”
　　齐修士垮了脸：“别提了！北山这片以前没人送，我一个人辛苦点，好歹小费可观。谁知前阵子有个羽山剑阁的女剑修也开始抢单了。你知道的，剑修御剑速度快，虽然态度冷淡，但搁不住人家漂亮还单身啊！要不是不能指定派送员，估计我早就下岗了。”
　　这人显然怨恨颇深，碎碎念说了一大溜，眼睛落在陆机身上时猛然一亮：“嘿，小家伙，跟叔叔一起送快递么？可好玩了，叔叔给你买糖吃！”
　　傅师傅哈哈大笑挥开对方的手：“去去去，这小鬼我先定下的，往后要跟我学种菜呢。”
　　“种菜有什么好学的，跟叔叔一起畅游北山大陆，一览秀丽江山嘛！”
　　“滚你的秀丽江山，想拿我家小鬼当招牌，你想得美！”
　　“谁让现在的女修都吃这套，我也没办法。”
　　“滚滚滚！”
　　“就不！你替人做什么主，你有问过孩子的意愿吗？”
　　“你问了他也不跟你走！要卖萌自己去卖！”
　　“我要是有那玩意儿早自己上了！”
　　陆机呆立包裹小山边，仿佛听见他的三观发出了凄厉的呐喊。两个金丹期的修士，一个要他学种菜，一个求他送快递，唇枪舌剑，眼看快打起来。
　　齐修士冲上前一把握住陆机的肩膀，双目饱含热泪：“孩子，来送快递吧。公费旅游，还有灵石赚！入各大门派如入无人之境，是不是很叼？”
　　傅师傅拉走陆机，豪气万千对远处一挥手：“陆小鸡，看见你眼前这片灵气充沛物产富饶的山头没有？”
　　陆机愣愣点头。
　　“我承包了！如果你跟我学种菜，以后我就把这片山头交给你。”
　　“……”
　　陆机的三观碎了。
　　本来这场前途之争还要持续好一阵，中途齐修士的寻呼仪忽然响了，陆机眼睁睁看着他一边狼狈地对着寻呼仪点头哈腰“好的我马上给您送来我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请千万不要差评！”一边狗撵似的驾青鸟飞走了。
　　傅某人大获全胜，心情大好。他继续给陆机上课：“云购非常便利，但不可过于依赖。作为一个优秀的大厨，除了会辨别食材好坏，还要亲自去寻找天地山川孕育的珍贵食材。每个季度我都会下山一趟，有时一两月，有时一年半载，归期不定。你看园子里许多珍奇的植物都是我千里迢迢带回来的……”
　　对此陆机只有一个问题：“你走了谁做饭？”
　　傅大厨子回答爽快：“不是有青果么，要辟谷的人吃什么五谷杂粮？”
　　这绝对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陆机决定直奔主题：“您就说我要干什么活儿吧？”
　　某人长臂一抬：“看见那株青果树没？就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