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柜山仙主》鹤涧

8、第八章 吾爱吾师

　　很长一段时间里，丹房之内唯有炉火噼啪的细微声响。江正勉注视着陆机，渐渐眼神邈远，似乎在思考某个颇为棘手的问题。
　　一开始陆机还以为他便宜师父终于扛不住舆论要把自己开除师门了。想想江正勉这师父当得十分甩手掌柜。从拜师到今日再见，中间过去了将近一年，要说从师父那里学了什么，似乎还真没有。他倒是无所谓，天下那么大他想出去种种啊，毕竟北叙这么冷，种啥死啥不利于他的种田大业。
　　陆机决定先发制人：“师——”
　　“你过来。”江正勉道。
　　陆机老老实实过去，被江正勉精确捉住右手腕按住脉门。他下意识要甩，猛然意识到自己并非上一世的顾淮之，索性大方地把自己要害敞给对方看。
　　江正勉用灵识在陆机体内走了一遍，评价：“一年过去，居然还未至炼气。”
　　是啦是啦小的给您丢人了。
　　江正勉继续摸了一会儿，抬头看他：“你练了火系心法。”
　　陆机挠脸：“……师父，我错了。”
　　江正勉不接话，只问：“练到哪一层？”
　　陆机不想回答，江正勉却不肯放过。两人大眼瞪小眼无声对峙了一会儿，陆机抹了把脸，表演手指蹿火苗。
　　江正勉看完居然没责备，反倒出人意料夸他：“不算太糟。”
　　这算什么？分手前的温情吗？
　　江正勉解释：“北叙峰位于寒川，灵脉天然克火。你在这里修习火系心法，逆水行舟，自然讨不到好处。但若坚持下去，一旦回到正常环境中，你体内的火系真气便会井喷。”他顿了顿，意味深长，“你会成为让人畏惧的存在。”
　　这么牛逼！陆机欣喜若狂：“原来不是跑偏吗？”
　　“……”江正勉审视跟前不成器的大弟子。一个青果买他，是不是亏了？
　　“你的灵根中有冰属性，与山中灵脉相互感应，天长日久，让你产生了如此错觉。日后你修习冰系心法就知，不是什么大事。”说着，江正勉想起一件事，“你赚了那许多门派贡献点，可曾换冰系心法？”
　　居然连这个都知道。陆机不敢撒谎：“还没。”
　　江正勉皱眉，道：“你师弟不曾帮你？”
　　“师弟提醒过我，只是我当时……一时糊涂。”
　　“既然知道糊涂，为什么第二次你依旧不取冰系心法求炼器手札？想学炼器？”
　　是哪个叛徒出卖的他！站出来让他一剑削掉小鸡鸡！
　　陆机继续挠脸：“人总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炼了什么？”
　　陆机老老实实交出他的“八心八箭”，不过把鹿乳剑鞘留下了，悄悄藏到背后。
　　江正勉接过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倒有些天赋。”
　　陆机紧张地眨眼。
　　“既然如此，你要学便学吧。”
　　陆机松了口气：“谢谢师父！”
　　江正勉把剑还他，沉吟了好一阵，终于谈到主题：“你可知今日我为何召你来？”
　　“弟子不知。”
　　“因为你废。”
　　“……”
　　打脸就打脸，前面撒什么糖！欲抑先扬吗？还有没有人性了？！
　　江正勉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扒他马甲：“他们叫你小八？”
　　“……谁们？”
　　“今天打你的那些。”
　　“……”
　　很好，让他知道谁卖的他，那人死定了！
　　陆机悻悻地摸鼻子：“师父神通盖世通晓天下，弟子佩服。”
　　江正勉冷笑：“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欺负吗？因为你所占有的资源地位和你的实力不符，没有人觉得你配。”
　　不符难道不是因为你硬拔苗助长吗？陆机憋屈得很，可他屁都不敢放。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要让他们再没资格嘲笑你。”
　　陆机双目发亮：“还请师父指教！”
　　“没什么好指教的。烂泥扶不上墙，你资质太差，注定跟不上。”
　　“……”
　　陆机默默捂住了心口。
　　江正勉伸手一翻，手心多了一物。他冷淡地道：“张嘴。”
　　陆机没明白，身体却自然反应，被江正勉弧线完美地抛入一粒碧丹。
　　“不许嚼，含着。”
　　陆机傻愣愣鼓着嘴，很快，舌尖传来甜丝丝的口感，有点像糖豆。陆机含了一会儿，只觉得糖豆渐渐融化，随着津液吞咽进入体内，身体开始发热，原本死水般的丹田满溢沸腾。
　　江正勉一直关注着他，此时再次开口：“坐下调息，自己梳理真气。”
　　陆机言听计从盘腿坐下。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等他重新睁眼时，耳畔忽然响起一阵短促的美妙清音。
　　噔噔噔噔~！
　　“炼气初期。”江正勉评价，声音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嫌弃。
　　陆机不太确定：“师父，刚才是什么声音？”
　　“北叙派弟子一旦晋阶，自有天外之音奏响。等级越高，其声越绵长。你要早日习惯。”
　　陆机擦汗。太贴心了，升级还有提示音。
　　江正勉捏着他的手脉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甚大碍才放开。他道：“你先天不足，只能靠外力弥补。自主修炼无甚大用，从今后就随我在此炼丹。一瓶清神丹足以助你冲至炼气后期，莫要再胡闹了。”
　　“……”
　　陆机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不是变相关禁闭么！您老人家尊重一下《修仙界青少年保护法》好吗？
　　江正勉看他不情愿，还以为他不舍得丢下炼器，不赞同地皱眉：“你师弟晋阶速度飞快，三年后出关便可筑基。你身为师兄，不可落下太多。”
　　……他现在改当师弟还来得及吗？陆机委婉暗示：“清神丹珍贵非常，师父还是不要浪费在徒儿身上了。”
　　“为师既然收你，自然养得起你。”
　　陆机泪流满面。
　　江正勉又道：“再过五年，北山小仙境开启。届时你若还未筑基，便会错失仙缘。”
　　陆机眼前一亮。
　　北山小仙境位于大陆极北的陈述峰，每十年开启一次，仅限筑基至凝脉期修为者进入。小仙境内风景宜人，奇珍异宝无数，更有前辈大能留下的仙缘。故而北地诸多门派将之视为新人历练的最佳选择，年年都为名额抢破头。
　　寻到仙缘，挖出宝藏，成为牛逼大能，走上人生巅峰，想在哪里圈地就在哪里圈地，爱怎么种地就怎么种地。
　　这么一想，某人顿时有动力了：“师父，您的徒弟您做主！随便怎么来，徒儿准备好了！”

　　没过几天陆机就笑不出来了。
　　陪人炼丹的日子无聊至极，被陪人却正好相反。闲暇之余，江正勉便捏着清神丹花式投喂，高低远近，乐此不疲，仿佛成了他炼丹期间最大乐趣。
　　师父，丹药不是糖豆好吗？吃撑了内丹会爆炸的好吗？……虽然目前他还没有内丹这么高端的玩意儿。
　　“上面，接着。”
　　“右边。”
　　“好孩子，再来一个。”江正勉笑容亲切地扔出一粒清神丹。
　　汪汪汪！陆机娴熟地后退几步跳起来，仰脖张嘴接住抛来的小药丸，完美落地。他心理阴暗地想，干脆把师父咬死算了。
　　想归想，有出息就不是废柴陆小八了。要是在这里的是顾淮之……哼！愚蠢的凡人，说吧想怎么死！
　　江正勉啪啪鼓掌：“很好，这次我们换个花样。”
　　吃翔去吧你！
　　陆机感觉由身到心的疲惫。

　　中途大师兄钟逡来过一次，送来七本心法秘籍，金木水土冰等应有尽有。陆机正窃喜背靠大树好乘凉，没想到他师父却说：“等你出关，记得把不足的贡献点补上。”
　　“……差多少点？”
　　钟逡同情地瞧了眼陆机：“扣除你积存的六百零三点，你还欠九万九千三百九十七点。”
　　“……”
　　这种瞬间就倾家荡产负债累累的噩耗！敢不敢再刺激一点！
　　江正勉正襟危坐，眉目慈悲：“八灵根者修炼只有两条路，一条捷径，用药物废除其他灵根，单修一脉；一条坎坷，需八系同修，汲取天地灵气日积月累养出八脉，筑基灵池，金丹时才可融成完整一颗。很多人折于第二条路，不过你很幸运，遇见了为师。”
　　“……”
　　“你生而废柴，切不可自怨自艾驻足不前。为师身为丹师，虽不能翻覆天下通晓天机，但把你武装上树还是绰绰有余。”
　　“……”
　　为什么他要上树？啊？他可以控告言语暴力吗？

　　江正勉闭门炼丹炼了半年，陆机跟着陪了半年，平时他师父炼丹他打坐，间歇玩玩投喂游戏，半瓶清神丹下去，硬生生被喂到了炼气中期。又煎熬了一年，终于跌跌撞撞够了炼气后期的边。
　　陆机已经一见药丸就想吐。江正勉兴致勃勃还想往下喂，被严肃拒绝了。
　　“若是师弟出关，见我只靠捷径就轻松筑基，他会玻璃心的。”
　　江正勉手中还捏着药丸，闻言斜了他一眼。
　　再喂自杀！！！某人用眼神咆哮着。
　　许是大徒弟的怨念太过逼人，江正勉放了他一马：“既然如此，今后你也去后山静室修炼，顺便看看你师弟如今的修为。”
　　“谢谢师父！再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