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柜山仙主》鹤涧

6、第六章 你才辟谷

　　今日的“不能去”注定不平静。
　　陆机后来索性巴着窗口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直到肚子溜圆才停下来。他满足地打了个嗝儿，竖起大拇指：“师傅您这手艺，绝了！”
　　傅师傅擦着台子，一脸哼你还算有眼光：“明天做红烧鹿肉，来不来？”
　　“来来来！”某人摇尾巴。
　　“不辟谷了？”
　　陆机搬出他师兄的名言：“修道者辟谷，和辣鸡有什么差别？”
　　“知道了，那就再加个辣子鸡。”
　　“师傅！你是我亲爹！明天下铁我也来！”
　　“你可以滚了。”
　　“不行，我还想喝点儿汤。”
　　“……怎么不撑死你！”
　　骂归骂，傅师傅还是给他盛了一碗，特地浇了几滴香油，然后抱胸靠墙看小鬼满足地咕噜咕噜喝汤。他难得有心情好的时候，有点想揉揉小鬼的头发。两个旋呢，传说中的牛投胎。
　　他还没下手，门外响起一串脚步声。紧接着掌门二弟子朱景同带着几个小跟班大摇大摆踏进来，主旨明确开门见山。
　　“怪不得有人说在食堂瞧见了内门弟子，原来是八师弟，难怪难怪。”
　　这话挺刻薄，可惜某人不吃嘲讽。
　　“大猪师兄，你也来吃饭啊？来来来，坐下一起吃。跟你说傅师傅手艺一级棒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朱景同头一回合就没撑过：“你才来吃饭！我早辟谷了！”
　　“大猪师兄辟谷了来食堂干嘛？”
　　“还不是因为你！”
　　“我？”陆机抹了抹嘴，“我吃饭怎么啦？内门弟子用餐不是免费的么？现在要钱啦？”
　　朱景同勃然大怒：“还知道自己是内门弟子？哪有内门弟子大摇大摆在食堂吃饭的！叫外门弟子怎么看我们？你怎么不干脆去广场贴个告示说你特别废至今没辟谷？”
　　“没这么严重吧？我师弟到炼气了，还不是每日一瓶鹿乳。”
　　在后山运功打坐的杜衍忽然走岔了气，还好及时调整过来。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陆机还在继续丢他师弟的人：“师弟个矮，所以求长高；我没辟谷，所以要吃饭。丑人想变美，凡人想成仙，正如人天生有欲，不分内门外门、天才废柴。修道问心，若不能正视内心之欲，索性就不要修了，回去当咸鱼好啦。”
　　朱景同差点给他的歪理给噎死：“……胡说八道！”
　　他身后的小胖子举手：“小八……师兄，杜衍师兄真的每天一瓶鹿乳吗？”
　　“喂！”
　　陆机表情严肃：“骗你干什么？青少年时期是长身体的重要阶段，辟谷修行虽然紧要，但身体所需营养更要认真摄取。万一长成矮胖挫……就算拿到了驻颜丹，你好意思用吗？”
　　“欸，好像有道理。”
　　“明天开始我也吃饭好了。”
　　“我早就想说了，食堂的菜其实比我家做的好吃多了。”
　　“没错没错。”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
　　朱景同爆炸了：“陆机！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自甘堕落也罢了，还带坏同门！霸占内门弟子名额尸位素餐，换我是你，早就自觉滚下山了！”
　　又是小胖子：“朱师兄，尸位素餐什么意思？”
　　朱景同怒：“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呗。”陆机抢答。
　　“谢谢小八师兄。”
　　朱景同暴躁：“谢他干什么！你站哪边的？！”
　　小胖子缩脖子退回去了。
　　陆机耸肩，喝汤不说话。一时，偌大的食堂就剩下吸溜吸溜喝汤的声响。
　　朱景同丢了面子，愈加不依不饶：“缩头乌龟，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吸溜吸溜。
　　“说话呀！你不是才从炼器室出来吗，拿法宝来斗呀！”
　　吸溜吸溜。
　　“怕了？谅你个废柴炼不出好东西！有本事——”
　　咚！
　　朱景同话还没说完，陆机猛地一推碗站起来，顿时把一群小鬼吓得连退两步。食堂傅师傅正津津有味看戏，就见后者转向自己，趴着台子星星眼：“师傅，有没有饭后甜点？”
　　擦。傅师傅没好气地：“没有！”
　　“怎么能没有饭后甜品呢？”陆机痛心疾首，“如果将美食比作开屏的孔雀，那么饭后甜点无疑是雀屏上最为绚烂的光点。一位有追求的厨者，会把人生的每一次烹饪当做求偶艺术，所以他必然会准备一份甜品，因为一切的水到渠成只等这尘埃落定的一句，约——”
　　“吃完快滚！”
　　陆机蔫了：“哦。”
　　“下次来就有了。”
　　陆机顿时高兴了：“说好了啊，不见不散！”
　　“快滚！”
　　“好嘞！”
　　陆机从善如流，背着手笑嘻嘻往外走。他又不傻，要是真打起来，差距就好比修仙对武侠，怎么能愉快玩耍？
　　“陆机你站住！”
　　“站住！”
　　“给我站住！陆小八你有没有骨气？”
　　直到被朱景同一把抓住肩膀，陆机才无奈回头：“你都喊我小八了我还能怎么样啊？痛痛痛，松手松手……”朱景同才放松了一点，谁知这人又往外溜，“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各位不用送了。”
　　朱景同就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你跑！有本事就此出了北叙峰！废物！”
　　“就是就是！”
　　陆机边走边往后摆手：“这事跟我师父说去，在下身不由己，爱莫能助。”
　　他是江正勉一个青果买断的，从某个意义上来说真相确实如此。但围观群众不知情呀，他们纷纷觉得陆小八这怂货不仅特别废居然还恃宠而骄，不揍他简直天怒人怨。
　　于是朱景同就动手了。
　　陆机正摇摇摆摆往外走，忽然地面凸出一截冰柱，没收住脚，顿时绊了个狗啃屎。
　　“哈哈哈哈哈！”
　　“好蠢！”
　　“第一次看见脸朝下摔的！”
　　“这人摔得像条狗哈哈哈哈哈！“
　　小朋友们齐声欢笑，拍手称大快人心。朱景同功成身退，在人群中摇开纸扇，含笑不语。
　　北叙派终年冰雪，地面多为冻土。陆机没防备，这下摔得有点狠，好半天才爬起来。他慢吞吞抬起头，透过人群的间隙，他刚结交的食堂大师傅正低头抹台子，眼观鼻鼻观心，对门口的吵闹视若无睹。
　　感觉不能在大师傅面前丢脸。在真爱面前，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陆机一擦鼻血，温和笑笑：“为什么要招惹我呢？我疯起来自己都觉得可怕呀。”
　　他这句话说得过于平静，太过平静反而让人有种瘆人的感觉。
　　大家笑不出来了。朱景同也收起了扇子，看陆机的手按在剑上，一寸一寸地往外抽。
　　彼时黄昏，夕阳余晖倾泄入室，陆机新炼的长剑折射出夺目耀辉。金属的流光在四壁起伏，如潜伏许久的狩猎者等待着一触即发。
　　他拔剑的一瞬间，仿佛万物齐喑，唯有尘埃在金色的余晖纷繁飞舞。
　　陆机就站在这一片无声的喧嚣之中，笑容友好，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鲜绿的衣袍被镀上不真实的光晕。
　　朱景同盯着陆机手里的剑，忽然脸色变了。他不是傻子，陆机的剑跟他的绝对不是一个品级。为什么？莫非这个废物真有炼器天赋？
　　他不敢大意，执扇暗中戒备。

　　兵家有云，以少敌多，宜先发制人，出奇制胜。
　　陆机先动。
　　陆机继续往外抽剑。
　　陆机把抽到一半的剑按了回去。
　　“……”朱景同被迫保持着准备出招的姿势，很火大，“你又干什么！”
　　陆机搔头：“不想用剑。”停了停，他又腼腆补充说，“我用剑鞘跟你们打。”
　　“……”
　　陆机眨眨眼：“你们谁先上？跟你们讲，我遇强则强，如果打不过肯定是因为对手太弱……欸，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别、别都上来啊！”
　　“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