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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惧居探秘 ...


  •   数个时辰前的境林。
      三人从山洞下来,在林子里地毯式搜索可疑的蛛丝马迹。趁没人注意,陆机解除了禁言,悄悄同他的小红鸟商量:“丹鴸大大,帮忙打探下我师弟去哪了?”
      没信号。
      “信不信我禁言你一辈子?”
      “……妈个鸡,平时丢开懒得瞅,现在求哥像条狗!早就看透你们了,卑鄙的人类!”丹鴸愤懑。
      陆机有求于人,好声气地哄:“丹鴸大大你最英俊了。赶紧去,我怕师弟出什么事儿。”
      丹鴸怪叫:“哈,蓝决那臭小子会出事?事都不敢惹他!”
      “不是那个,是我现在这个身份的师弟,叫杜衍。小孩儿人挺不错的。”
      “渣男!见异思迁!”
      “……别闹了。乖,来闻闻。”
      陆机提着一条破布凑上去,被丹鴸一翅膀扇回脸上:”啊呸,你当我什么?”
      “去不去?不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陆机怒捋袖子。
      “废材八灵根!八灵根废材!呀呀呸!小爷怕你奶奶个腿儿!”丹鴸破口大骂,俯冲下来一爪子抢过破布,嗖地去远了。
      养了只破鸟,没品就算了,还作天作地口嫌体正直,心好累。陆机对天猛翻白眼。
      咚。奉鸿雪在前方踹了一脚树干,叉着腰不高兴地环顾四周。
      陆机嫌弃地瞥他,远远问:“你干什么?”
      奉鸿雪皱着眉头:“奇怪,那些会动的树枝上哪去了?好半天没动静。”
      陆机鄙视:“别人都是躲着麻烦走,就你上赶着。”
      “怎么说话呢?我警惕不行呀!”奉鸿雪不服气地说。他明明记得这片树林的树木都是活的,现在却是四野悄然,风过后树叶婆娑,再普通不过。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奉鸿雪原地转了一圈,又去看陆机。这货站在距他五尺远的连翘花丛边,正提袖子,努力把沾上的花粉拍掉。他扭头去看暮栖桐,姑娘杀气腾腾在前面开路,手中长剑神挡杀神。摊上这两个队友,奉鸿雪觉得他还是不要想太多。
      等陆机拍完了花粉,奉鸿雪已经往前去了。陆机不置可否,往空气里一坐。说时迟那时快,绿枝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自觉在老爷屁股底下架成个椅子。
      陆老爷开口道:“都说说,看见了什么。”

      奉鸿雪往前走了一段,还是不太放心。他刚想去找暮栖桐说说这事,忽然被人一拍肩膀:“磨磨蹭蹭,别偷懒啊。”
      奉鸿雪回头怒瞪:“你这人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因为我根本没走呀。陆机耸耸肩。
      奉鸿雪白他一眼,加快脚步把讨厌鬼甩在身后。
      因此他没能注意到——在他离去的瞬间,绿枝再次集结到陆机身边,托的托,捶的捶。有一小嫩条溜来,勾勾陆机的衣袖,然后努力地扭出各种形状。
      陆机连蒙带猜,不一会儿脸色阴沉下来,匆匆去找暮栖桐。

      暮栖桐面色凝重,提剑站在林间。当陆机走近,她立刻低声道:“刚才有人进了林子。”
      陆机刚要开口,暮栖桐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继续闭目感应了一会儿,才道:“气息消失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有些古怪,隐约有魔气。要不要过去看看?”
      有暮栖桐在,陆机不好召小弟们询问。他想了想,问:“打得过吗?”
      暮栖桐摇头:“不好对付,我们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就算了,反正走了。找师弟优先,我有头绪了。”
      “你的鸟呢?”
      “……哈?”陆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暮栖桐问的是丹鴸。他不想解释这个问题,决定耍个流氓转移话题:“咳,什么你的鸟我的鸟,姑娘家家的,这样说会被人误会。”
      暮栖桐莫名其妙。
      耍流氓的人反倒脸红了。
      “……走了走了。”陆机推着她往前走,“我有感应,我师弟一定在瀑布那个方向,我们追。奉鸿雪你也跟上!”

      距离境林数十里外。
      秦舆背着手站在古老的牌坊下,仰着脖子念上头题字:“——惧居。”
      “这名字有意思。”他伸手抚摸石柱,指尖方触及,忽然整个人消失在空气里。
      毫无防备的众人:……???
      短暂的慌乱后,杜衍最快冷静下来。
      “应该是闯入了某个结界,”他仔细探查后对众人说,“我去探路。其余人留下,各自小心。”
      “杜师兄带上我!”卓选自告奋勇。
      只是他还没说完,杜衍已经没了影。

      以牌坊为界,分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当杜衍他们站在牌坊外侧,他们是在空旷无人的古城中。青石板灰瓦墙,危楼耸耸。一旦进入另一侧,风景骤换,来到了六角厅。顶上绘天罗星象,足下布八卦阵。坤位墙面有一帘半卷,空中悬浮一盏色泽艳丽的牡丹灯笼。
      秦舆仗着自己胆大,气定神闲取了灯笼,掀帘走进内室。
      ……
      下一秒他就白着脸冲出来了,好像几百只没穿衣服的女妖精在后头追他。
      他惊魂未定地喘,恰好杜衍凭空而现。双方对视,秦舆讪讪解释:“不愧是‘惧居’,里面的东西十分有趣。在下猝不及防,险些溃了心境。”
      杜衍不予置评,从他手里接过了灯笼。
      他谨慎地走入,借着灯笼的微光,依稀分辨出这是一间禅室。墙面空荡,只挂了一张经卷。杜衍觉得那经卷有点儿眼熟,多看了几眼。
      又走了十来步,前方出现一道门。
      他伸手欲推,忽而觉得肩上痒痒,于是转头。几绺晃晃悠悠的青丝垂在他肩头,像是女人的头发,又细又软。有深色的液体顺着发丝,一滴一滴坠落地面。
      空气弥散着难以形容的恶臭。
      杜衍浑身僵硬,视线沿着发丝一寸一寸往上。
      有张脸浮在上空。

      杜衍狂奔出来的时候,秦舆正在摸索六角厅各处机关。见杜衍十分狼狈,他幸灾乐祸地问:“遇见什么了?”
      杜衍只说了两个字:“头发。”
      秦舆摸着下巴:“原来不一样。”
      杜衍听出另一层意思:“你见了什么?”
      秦舆笑笑,说:“一个人。”
      杜衍多看了他一眼。
      “情之所系,心陷牢笼。我知道怕他,只是没想到这么怕他。”秦舆轻描淡写含糊过去,“不提了。”
      杜衍有些懊恼,低头瞧手里的牡丹灯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经了两人的手,灯笼变得越发鲜亮,绿叶似滴翠,红花若殷血。
      朦胧灯光中,秦舆忽然说:“杜道友,你有没有听过一则牡丹灯笼的传闻?”
      杜衍将视线转移到秦舆脸上,警惕地问:“你要说什么?”
      “只是刚巧想到一个应景的故事。”秦舆想了想,说道,“说前朝有一秦淮妓,姿容昳丽,歌喉动人。因为极爱牡丹,身上又绘有牡丹刺青,就被人唤作牡丹。牡丹姑娘十五岁挂牌,门庭若市,千金难见。也是她命不好,天下人那么多,她偏选了一个快病死的穷书生。她从大街上救他回来,为他闭门绝客,倾尽积蓄医其恶症,又助他赴京赶考。于是那穷书生临走前许诺,说金榜题名便回来娶她。”
      杜衍说:“他一定没有回来。”
      秦舆笑了:“是啊,他没有回来,京城的郡王要留新状元当女婿呢。可怜那牡丹姑娘望穿秋水,等来了一封信,叫她不必等了。”
      “她一定坚持等他。”
      “如果只是等,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故事了。”秦舆叹气,“她去了京城,恰逢新状元迎娶郡主。十里红妆,锣鼓声盈天,满大街的人欢天喜地,赞新人如璧。只有她失魂落魄地追着花轿,像个疯婆子。真是惨极了。”
      “她还不死心?”
      “当然不死心,牡丹姑娘是个相信爱情的好姑娘。”秦舆摇头,“只是怎么能相信男人落魄时的海誓山盟呢?她去了状元府,此后再没有人见过她。不久之后,状元府上多了一盏灯笼,精致奇巧,上头的牡丹图栩栩如生。状元夫人亲手将这盏灯笼挂在丈夫的书房。唉,真是狠心人。”
      杜衍默默低头,看手里的牡丹灯笼,感觉手心隐隐冰凉。他知道不该问,但更想知道结局:“后来呢?”
      “后来状元郎官至一品,状元夫人当了一品夫人,荣华富贵,享受不尽。”秦舆一摊手,“就算状元郎认出来又能如何,人死不能复生,不如缄默。十几年后状元郎告老还乡,途中遭遇恶匪,夫妻俩死状凄惨。活着逃回来的车夫说,当时有一个美艳的女子,提了盏牡丹灯笼站在树下看。人死了,她就不见了。”
      杜衍说:“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秦舆说:“我也不喜欢。只因为那个状元郎姓秦,于是记住了。”
      杜衍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秦舆爽快地承认:“是啊,就是我老祖宗。你手里的灯就是那盏牡丹灯笼。”
      杜衍:“…………………………………………………………………………”
      “骗你的。”
      “………”
      “故事也是我现编的。”
      杜衍冷漠脸看他:“你这样有什么好处?”
      “活跃一下气氛?”秦舆望天。
      如果眼神是箭,某人已万箭穿心。
      “也许真有故事呢?”秦舆打哈哈,“你看这灯笼上的牡丹,自我们进来之后就一直变化。起初只是半含半露,如今已经全绽了。”
      杜衍咬牙切齿:“你到底想说什么?”
      “咳……或许真是这灯笼古怪,不防丢开它再进去试试?”
      杜衍被他坑了一次,对他的态度大不如前。他冷冷道:“为什么不是你去?”
      秦舆狂摇头:“我不行,里面太可怕了。如果要我再经历一次,我宁可死。”他说得极为可怜,“算我欠你,日后我应承你一件事。”
      杜衍盯着他好一会儿,判断他是真心不肯去,于是没好气地将灯笼丢过去,自己再一次进入内室。

      只一瞬间。帘子才放下,眼前就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似有一堵无形的墙,只走了三步就再也前进不得。杜衍停下脚步,心里正疑惑,身后忽然亮起了火光。
      须臾黑暗退散,静雅的禅室再度出现。
      杜衍松了一口气,以为秦舆等不及就提灯进来了:“你太心急,我正要——”
      他抱怨着转身,忽然撞进一团浓密而腥臭的头发里!

      且说秦舆和杜衍两个进去,外面众人等了半日依旧没见信号,纷纷不安了起来。
      有人弱弱举手:“杜师兄叫我们小心,是叫我们小心在外面等,还是叫我们小心点跟上?”
      “呃……”
      几个年轻弟子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不决。有人猜测:“他们这么久没出来,会不会已经……”
      云阁小师妹崔媛跳出来斥责:“休要胡言!秦师兄足智多谋,怎么会有事?”
      另一个人说:“要不,再派个人进去探探?”
      立刻有人反对:“万一有危险,岂不是叫人白白送死?”
      正纷纷惶惶,谁都不肯冒险时,有人越众而出。
      “我去。”朱景同如是说。
      众人愣愣看着他很干脆地上前被结界吞没,还没反应过来,北叙派的庄畅也提剑跟进去了,接着是傻大个卓选。就一转眼的工夫,北叙派的人全没了。
      云阁众弟子傻了。
      “北叙派的走完了,我们怎么办?”
      “呃……跟吧?好歹秦师兄也进去了。”
      “走走走。为了秦师兄,死就死了!”

      然后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高冷的杜男神连滚带爬地从帘子后面滚出来,肩膀上挂了条破布,缩在角落再也不肯说一句话。
      卓选快好奇死了,杜衍不能说话,他就向秦舆打探:“秦道友,我杜师兄怎么了?帘子后面有什么?”
      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存在,才能让杜衍这样的大神吓得自暴自弃人设崩塌?
      秦舆无奈抿唇。他不太想提,但是这么多人期待地望着他,只得解释:“这里应该就是惧居,心中所惧,帘后相逢。但都是幻象……”他顿了顿,勉强地表示,“并不可怕。”
      骗人!众人心中齐声:你自己脸色那么白,杜道友又吓成那样!
      秦舆想了想,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条麻绳,每隔一段系了铜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指挥众人排成一列,叫他们牵绳闭目前行,途中绝对不可睁眼,也不能松手,如有危险就拽绳示警。
      至于谁来牵头,秦舆有些犯难。举目望去,杜衍已经默默混在队末,俨然再不肯打头。秦舆忍不住想笑,不过想想自己,一时也有些讪讪。
      烦恼之时,朱景同向他走来。
      秦舆看他:“你来?”
      朱景同苦涩地点头:“我已经见过几次鬼,大不了再看一次。总不能一直犯同样的错。”
      秦舆有些迟疑,但他和杜衍都已经没了勇气,想想就同意了,自己去了队尾找杜衍。
      擦肩而过时,杜衍低声责备:“你怎么能交给他?”
      秦舆却轻松一笑:“正好试试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惧居探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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