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作个大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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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小仙境乃上古仙人遗物。相传这位仙人爱上一个凡人，舍弃仙途，心甘情愿陪对方生老病死，不想对方却欺骗了他。仙人伤心至极，杀了负心之人，独居于小仙境，百年后殁于九重天雷，魂飞魄散。
后有人无意发现此处，感念仙人痴情，便在小仙境中设下迷宫之局保护古迹，又在各处放下诸多宝器以资护宝人，天长日久，遂成北地著名的新手试炼区。
各大门派为感谢那位蛋疼无聊吃饱了撑着的好心人，在小仙境入口为他塑像立碑。所以才有今日陆机在两米高石雕像跟前的驻足，内心感慨万分。
——妈呀，我怎么能这么帅？
是的，那位蛋疼无聊吃饱了撑着的好心人就是他自己。记得以前在迷宫他丢了个储物镯，里头有不少材料。当时嫌弃跟衣服不搭就甩了，现在……啊呀，一文钱逼死英雄汉，不知道还不在老地方。
一路上陆机死缠烂打：“好师弟，出门前师父叮嘱你‘别忘了此行的目的’，什么目的？”
“……你到底要问多少遍？”
“问到你告诉我为止呀。”某人一脸理所当然。
杜衍气噎，又不能当场家暴师兄，只好应付答：“我欲求北寒金线草。”
人道北寒金线草一叶难求，但很少人知道，这玩意儿在柜山后山跟狗尾巴草一样长疯，遍野皆是。北山小仙境这点还是当年顾淮之来改造时兜里正好有一把种子，就顺手撒了，没想到如今逼得年轻人们抢破头，真是罪过。
陆机一拍大腿：“有眼光，这可是个好东西，不光能解百毒，还能祛魔淬骨、洗髓换肌，分分钟成就一个崭新人生。师弟我跟你讲，服用后你的皮肤会越发雪白细——”
他正吹，冷不防被杜衍打断：“我要它救人。”
“……对不起！”
杜衍早习惯自家师兄满嘴跑火车：“算了，你跟紧我就好。”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杜衍说罢便大步流星就往前去了。陆机急忙小步紧跟，心里盘算着等摘了草再顺路把他的镯子取了。柜山虽不能去，可北山小仙境是他的地盘，别说一根草，有一筐送一筐！
为了不让孩子误入歧途，某人顶着师兄的脸操着亲爹的心，时不时暗示提醒。
“师弟这条路是不是绕过去会比较好？”
“师弟我觉得应该选左边。”
“师弟你看这块石头是不是造型很特别？”
“师弟你……”
次数一多，这类剧透就变得相当诡异。杜衍干脆停下来了：“你是不是来过？”
“哈哈哈哈怎么会呢师弟你真喜欢开玩笑师兄我只是直觉比较灵而已啦……”
杜衍显然不信，扬剑一指：“那么请问师兄，接下来怎么走？”
前方两条路，一条平坦大道，沿路鲜花芬芳；一条泥泞小道，曲径通幽，不知去往何处。
陆机干笑，一狠心决定给自己来个坎：“走小道！”
杜衍凉凉问：“为何不选大道？”
“既是试炼之地，必然内藏凶险。大道平坦，说不定有凶恶之物相待；小道泥泞，也许沿途风平浪静。师兄认为，小仙境的主人一定不欢迎虚有其名贪图安逸之徒。”
陆机振振有词，内心却在滴血。屁咧，他就是故意在这里设了这两条道故布疑阵，存心整那些心思缜密之人。小道的终点是悬崖，崖上竖一石碑，上头有他龙飞凤舞的墨宝——哈哈哈哈傻了吧叫你想太多！
这一切的种种他都清楚，但是他现在不、能、说。非但不能说，还要装傻往上凑，实在是……死不瞑目。
“总之，走小道！”
杜衍沉默打量了陆机半天，总算信了他的胡扯，往左边的泥泞小道走去。陆机松了一口气，战战兢兢跟在后头。他想了又想，把沿路设下的机关回忆了一遍，排除了危险可能才放心。
不过是几个常见的小机关，应该没事……吧？
“师弟……师兄对不住你……”
陆机两腿儿一蹬，好想就这么咽气。瞧他指的这路！确实没有危险，确实都是小关卡，但是千算万算他漏了一件事——如今他已经不是顾淮之，以前轻轻松松能过的关卡，对个肉体凡胎来说都难如天堑。
他先是掉进了水里，又从沟里滚下，过山缝时还被移动的山壁夹住，头发凌乱，沾泥带水，狼狈不堪。杜衍驻剑立在离他一丈远处，同样全身打湿，却不损英姿，简直人比人气死人。
陆机抽抽噎噎哭：“师兄连累你了……不要管我，你先走吧……”
呜呜呜呜你走了我才能不这么拼命作死啊。
杜衍瞧着他如此可怜，当下无语。起初他是有些怀疑，但眼下这人拼成这样，他都不忍心了。
“别哭了，起来。”
“呜呜呜……”陆机继续哭，“师弟你走吧，师兄走不动了，想一个人静静。”
“走不动我背你。”
呜呜呜师父这是哪儿找来的二十四孝好师弟，问题是真的不用了啊……
陆机想嚎啕大哭。
杜衍原地等了一会儿，见陆机依旧赖着不动，索性主动走来。陆机下意识抗拒地往后缩了缩，伸手往后摸到一个毛茸茸的物体。
……什么鬼？！他心里咯噔一下，默默回头，就见背后灌木丛中露出一对拳头大小的金色眼珠，正一眨不眨地死盯着自己看。
然后他的手心被带刺的软物舔了一下，满手都是黏糊糊的口水。
“……！！！”
我勒个去，他想起来这是什么鬼了！
相传南山有玄豹，名曰雾隐，可雾雨七日不下食，藏而远害，为求其毛泽鲜亮，文章自成。当年顾淮之便捡到这么一只，当时期待小黑豹长出漂亮花纹，就把它留在北山小仙境。没想到这小东西这么不争气，顾淮之都成了陆机，黑豹还是那只黑豹。
养了这么久，总归是有感情了，瞧一眼就知道小东西想的啥。比如现在——
人类！能不能玩？
大猫兴奋地吼叫，尾巴啪啪啪甩得震天响。
陆机觉得他心好累。苍天啊大地啊，他现在是肉体凡胎哇，曾经随便养了玩的小猫小狗如今分分钟都能拍死他好吗？
陆机声嘶力竭：“别过来！”求你！
如果可以，他简直要冲过去给豹大爷磕几个响头求放过。
可惜雾隐完全没领会他的意思，张着血盆大口就冲他来了。陆机就地打滚，躲过了这一波野蛮践踏，雾隐扑了空，愈加兴趣大增，后爪一蹬飞扑而来。
人类！压扁扁~
陆机眼睁睁看着，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卖你妹的萌，老子现在特么接不住你啊！
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杜衍出手了。只见他出手如电，数道剑光射向足有一人半高的雾隐。雾隐见势不妙，长尾一甩，空中灵巧转身，轻盈地从陆机身侧落下。不仅如此，它还一爪子踩在陆机心口，挑衅地看向杜衍。
陆机：“……”
真特么机智，不愧是老子养出来的。某人想吐血。
雾隐得意地甩尾巴：“嗷嗷~~吼~~~”
杜衍面色不变，长剑直指：“放开他。”
“嗷吼~”就不！
一言不合，杜衍直接动手。那雾隐从小被当宠物养大，而杜衍虽是天才，毕竟实战能力不足。饶是如此，两朵温室的花朵还是缠斗了半天。
陆机死狗般躺在地上看上方人来豹去，剑光四射，爪过留痕。你们开心就好，呵呵。
约莫又过一盏茶功夫，雾隐不敌，大吼一声转身跃入灌木丛。杜衍提剑欲追，瞬息之间烟雾蒸腾而起，将两人包围。
陆机大呼小叫：“别追了，回来！”
杜衍迟疑停步，折回来看他倒霉师兄的伤势。他半蹲在陆机身边，用欺雪剑剑鞘拨着他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没甚大碍才松了口气。
陆机已经麻木了，两眼望天。
杜衍看了他一眼，问：“接下来？”
陆机长叹一口气：“我……以前从书上读到过，雾隐性狡擅蛰伏，眼下估计在哪个角落猫着打算偷袭我们。”
他话音才落，缥缈烟雾中传来一声得意的“嗷呜”。
……为什么你还是这么蠢。陆机扶额。杜衍直接长剑一划，剑光飞出。估计那雾隐是躲过了，树丛窸窣响动后，之后再无声息。
杜衍警惕地环视四周白雾，三步之外不可视。四下无声，敌暗我明，两人被困于烟雾中央，宛如砧上鱼肉，待主人磨刀霍霍。
主人……原主人陆机感觉要把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他坐起来，摇手招呼杜衍附耳过来，小声道：“再等一等，那只傻豹子会自己暴露的。”
杜衍眼神充满了疑惑，但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烟雾缥缈，影影绰绰。静谧之中，忽然烟雾深处悠长嘹亮地传来一声屁响。
杜衍：“……”
他反射性飞出一剑。瞬时震天豹吼，雾隐前爪带了一道血痕，气急败坏地从烟雾中跳出来。两人一豹大眼瞪小眼，雾隐正要再吼一声吓唬人，身后又是一唱三叹的屁声，余音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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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机同情地瞅一眼贴在雾隐肚皮上的屁纸，默默地捂住了鼻子。杜衍面色不改，依旧保持着提剑相对的姿势，另一只手却也缓缓提上来，掩住了口鼻。
“吼嗷嗷！！！”雾隐羞愤至极，吼声似大海怒涛，震得地面碎石乱滚，可惜依旧掩饰不了接连不断的可疑声响。
陆机瞅着都有点于心不忍。这……打不下手啊，而且这味儿……
正好杜衍也有些犹豫，回头看他一眼。就这一眼，万语千言不言中。
还等什么，风紧扯呼！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雾隐无心控制烟雾，杜衍一个箭步上前，拦腰扛起他的倒霉师兄挂在肩头，疾驶向远处。
雾隐想追，正好此时又来一屁，气得它一爪子拍碎了大石，转身往烟雾深处羞愤奔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作个大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