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奔赴秘境 ...
-
云颠广场,北叙诸子云集。淼淼蓝袍中几点绿衫,似一叶渡沧海。
北山小仙境虽是十年一次,却不是人人可去。众弟子无不艳羡地挨个瞻仰即将出发的六人,扫到最末一位,表情不由得有些扭曲。
——怎么又是陆小八这货!
陆机的心情也很扭曲。朱景安小美人临阵换人也就算了,怎么大猪师兄也混进来了?还有那个嘴上道谢却不把人放下来的傻大个!逗他吗?六人队里混进了半数的猪队友,这是叫他去探险还是遇险呢?
未几,祁掌门已经发表完临行宣讲,勉励过了六人。接着轮到各家师长嘱咐。江正勉身为门中最为宝贝的丹师,平素又不常露面,这次出来自然惹人注目。尤其他新收的两位弟子都得了名额,更叫人嫉妒羡慕恨。
江正勉习惯了成为焦点,众目睽睽之下依然淡定,慢条斯理给两个徒弟整整衣衫,送了些丹药法器,叮嘱明显比较靠谱的小徒弟:“护着你师兄。”
陆机很感动。
谁知江正勉又说:“实在护不住,就算了。”
陆机:“……”
能不能再坚持一下啊?
好在杜衍是个好孩子,郑重承诺:“我会照顾好师兄的。”
江正勉似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只提醒了一句:“别忘了你此行的目的。”
陆机插嘴:“什么目的?”
他师父、师弟皆无视他。
待告别仪式完毕,祁掌门从袖中取出一物,往空中一抛,转眼变成一座巧夺天工的白玉画舫。阳光一照,玉身通体透亮,美不胜收。
底下弟子们齐齐惊叹,尤其陆机这个没出息的,两眼都直了。没等他干出什么更丢人的事儿来,立于队首的朱景同先向台下一拱手,手中扇打开,扇面中竟飞出一只毕方,驮着他扶摇而上,转眼便站在了白玉舫船舷边上。
此技一出,底下喧哗更胜。就连祁掌门也面带笑容,不住点头。
站在他旁边的少年是剑痴汪长老的关门弟子,名唤庄畅。他不像朱景同喜欢玩花样,只取下佩剑向白玉舫猛力一掷。长剑仿若流星飞出,眼看就要洞穿船身,庄畅身形一闪,转瞬之间已追上飞剑,足尖在剑尖一踏,轻松跃入白玉舫,之后转身收剑入鞘,一气呵成。
掌声四起。陆机夹在其中大叫“再来一个”,惹来众人鄙视眼神。
再往下是朱景安。她师父刘玉清掌管灵植园,手中自然有不少好东西。少女取出通天藤的种子迎风一撒,地面瞬间长出了茁壮的枝蔓,叶形如心,左右对称。朱景安含笑,足踏叶尖步步凌波上了船。她这一招不过分显山露水,又身姿绰约,叫人印象深刻。
看到这里陆机算是明白了,不就是炫技嘛,妥妥的。待傻大个卓选也踩着法宝上船之后,他便屁颠屁颠上前,决心露一小手。
诸弟子见他上前,不由期待满满。陆小八虽是废材,但怎么说也是被生生喂成筑基的,再加上师父是高级丹师,怎么说也不能输到哪儿去吧?
陆机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当他被他小师弟从后头一把扯住的时候,表情写满了问号。
杜衍抿唇,飞快说了句:“等我。”然后向前踏出一步,踩在空中。
边上有前辈识得的,已惊呼出声:“天阶!”
天阶是什么鬼,陆机不知道。但他看着杜衍步步登空,如闲庭信步轻轻松松就走上了船,这不是像前几位借助法宝能办到的。要知道此等法术最考验心境,稍有不慎便会从高空跌下粉身碎骨。杜衍小小年纪便能驾驭天阶,如履平地,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作为杜衍的师父,江正勉在四面八方嫉妒羡慕恨的眼神中淡定品茶,装逼如风,还不忘朝被打脸的刘玉清笑笑。
白玉舫上,朱景安紧咬下唇。
杜衍从来不理会外人,在船舷站定后抛下了一根绳子。
众人:“……”
陆机觉得他似乎有点懂了,等绳子垂落跟前,他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捆结识了,拉拉绳子。上头的杜衍收到了信号,便开始往上收。
广场上一片静默,看陆机缓缓往上飞升……
飞升……
飞升……
我擦这货居然还有脸挥手!
祁掌门一口茶喷出来了。
刘玉清可算报了大仇,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其余人也纷纷交头接耳,脸上不掩笑意。江正勉刚风光了一把,眼下又丢了一回人,此刻宠辱不惊,继续淡定喝茶。
陆机心态就不如他师父。这货表面镇定自若,心在滴血。他很想问问小师弟:在你心中,师兄我到底是怎样弱鸡的存在……
待煎熬的“飞升”结束,六人在白玉舫上站定,齐齐向下行礼。下方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把陆机这一茬抹了。陆机是谁啊我我不认识他。
祁掌门简短总结了几句,并派出门中长辈作为领队监护随行。临行前,他对这六人吩咐:“诸位此去,吉凶未卜。还望门内弟子团结一心,互帮互助。如有异心,严惩不贷!”
六人齐声回应:“弟子遵命!”
掌门指派的领队是灵兽园的余修士。一开始陆机没想通余修士怎么会对人类活动感兴趣,后来一想小仙境之中的诸多飞禽走兽,顿时释然了。
两人相见,余修士气度沉稳,朝陆机比了一个手势。
陆机摇头,竖指比五。
余修士摇头,比三。
陆机点头,竖大拇指成交。接着又指指杜衍,试图再展开一轮讨价还价。边上的杜衍忍无可忍,果断把某财迷拖走。
陆机挣扎:“大好的机会啊师弟!余修士可是个隐藏土豪,愿出三倍贡献点收小仙境灵兽呢。”
杜衍把他往地上一丢,双眉紧锁:“自不量力!”
“师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是天才,可你师兄我好歹也是筑基……”
杜衍额头冒青筋:“闭嘴!”
陆机默默双手捂住。
杜衍深呼吸,压低声音:“先前师父用归元丹强行逼你晋阶,虽成筑基,到底根基不稳,眼下切不可强行运功,恐走火入魔。”
“伪筑基?”陆机被打击到了,“我不能运功岂不是肉体凡胎,千里送肉么?”
“所以入小仙境后,务必跟紧我。我会保护你的。”
杜衍这样美貌少年说着如此强势的台词,无疑杀伤力巨大。可惜时间地点都不对,宣誓对象是个带把的。陆机感动是感动,但他是笔直笔直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陆机叹气,“不惜去抢,去赌,即便手无缚鸡之力也要去北山小仙境,哪怕连累身边的人。明明可以等,却必须是现在。”他看向杜衍,“为什么?”
杜衍沉默良久,答:“因为弱肉强食。如果你连起跑都输了,就不能怪他人踩着你的尸体前进。同门尚且如此,何况世外。”
他一指远山,影影幢幢,北方诸派试炼弟子所搭乘的座驾纷纷从云端钻出来,五花八门各显神通,精妙不已。以绝春居、岐山派和羽山剑阁北地三大仙门为首,云阁、玄门山、黑水城、琅声馆等门派紧随,阵势浩荡,小仙境上空场面蔚为壮观。
杜衍沉声道:“北山小仙境十年一启,机缘珍贵异常,还望师兄珍惜。”
正如杜衍所说,十年一度的北山小仙境机会难得,北地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们云集于此,不免又展开一番比斗。杜衍自然又大大出彩了一把,至于陆机……还是不提的好。
余修士对人类兴趣缺缺,宠辱不惊心如止水,送北叙六人到仙境传送入口后,他对陆机比了个三的手势。陆机拍拍胸脯,余修士转身就走了。
朱景同斜眼看来:“鬼鬼祟祟,你们干什么?”
陆机吹口哨:“没什么。”
朱景同懒得理他,径自走向传送阵,消失其中。其余人紧随其后。陆机跃跃欲试要上前,冷不防又被人一扯衣领。回头看杜衍一脸冷然居高临下,陆机叹气:“抱紧你是吧,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先。”
再秀色可餐还不是带把的。唉,这姿势要是被人看见了,他还要不要娶老婆。
杜衍顿了顿,难得善解人意道:“你若不愿意……”
“我不愿意!”
“可以换我抱你。”
“……”
陆机脑补了下公主抱,感觉一口血噎在喉咙。他断然拒绝:“不,还是我抱你吧。我抱你腰就好,从后面来行不行?”
他才不要跟个大男人近距离面对面。听说现在的直男啊,常常一言不合就弯了。他还是比较珍惜娶老婆的机会的。顾淮之光辉了一生,临死前还是个单身狗,他这辈子再不能那么傻了,就算是借也要借个老婆,大不了一年后还俩。
杜衍不置可否。陆机四下瞧无人,别别扭扭从后头抱上去了。此时两人还直得不得了,也没觉得这姿势有多引人遐思,就这样前胸贴后背地进了小仙境。
然后被围观了。
朱景同:“……”
卓选:“……”
庄畅:“原来如此。”
朱景安:“原来师兄你们……是这样的关系?”
陆机火速分开,镇定自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杜衍皱眉,对陆机说:“接下来你可以牵我的手。”
陆机:“……”
一时间,怀疑、惊叹的目光扫射而来,快把陆机射成了蜂窝。陆机心力交瘁:“我师弟的意思是,前面比较危险,我跟紧他比较安全,牵手只是……只是……”
他都快掰不下去了。
朱景同展扇一笑:“你们师兄弟如此相亲相爱再好不过。我正想对你们说,与其不同心,担心被背后捅刀,不如现在就分开走。”
陆机目瞪口呆:“但出门时掌门不是说了,叫我们团结一心互帮互助?”
“师父叫我们团结一心,没有叫我们组队团结一心。”朱景同眯着眼,笑得像只狐狸,“放心吧,师兄我也不是那么无情。你拿着这个信号烟花,路上遇到危险就放出它,我们见了自会前来营救。”
陆机接过信号烟花,怀疑:“你真会来?”
“看心情吧。”朱景同望天。
“……”
朱景安不说话,庄畅闲事不管,傻大个卓选倒是欲言又止,想为他们说话,又怕朱景同骂他。
杜衍冷笑一声,正要训斥对方,陆机却不由分说,拽着他扬长而去。
等两人去远了,卓选小心翼翼问:“他们……不会有事吧?”
朱景同不耐烦挥手:“那两个一个开了挂,一个鬼见愁,你就担心你自己吧。”
朱景安笑靥深深:“各有机缘,分开也好。卓师兄如果不放心,可同他们一道去。”
卓选便不敢多说,老实低了头。
这时,庄畅忽然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四人转头,果有一队少年男女说说笑笑朝他们走来。月白轻衫层叠,背悬兼毫斗笔,风流清雅,袖边有墨色流云纹。领头的少年尤其雅致,俊朗丰神,虽未长成却已显露绝非池中物的神采。
北方诸派之中,唯有云阁以书画见长,这些人多半是云阁派来试炼的年轻弟子。
正猜度,雅致少年越众而出,向朱景同施礼,诚恳道:“在下云阁秦舆。小仙境迷途众多,不知吉凶,不知能否与贵派结伴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