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沐雪云寒》落叶大熊

5、第五章

　　今日偶然听得了真师傅云游之事，竟有内幕，丁云寒当时没勇气去质问。
　　他知道，既然舅舅都已经默许了，那他再问……只会惹得他们不快，再又叫自己难堪罢了。
　　借口说回屋午睡，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哪还能睡得着觉？
　　若那天，周氏再次质问他时，自己若没把肩上守宫砂露出来就好了。
　　当时想把周氏噎得无话可说，也确实叫周氏很难堪了一回。
　　逞一时之快，倒是过瘾、
　　他已经是了真师傅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丁云寒的生父去的早，丁家长子，母亲后来娶得续弦虽然给他生了几个弟妹，但因为继父待他刻薄，所以，连带着这几位弟弟妹妹对丁云寒也不太友好。
　　能被舅舅接到谢家来，也算是丁云寒的造化，自然也要感谢他的生父，赐给他一副好相貌。
　　来到谢家，嫁给表姐，就成了很自然的事情。
　　甚至连丁云寒自己都以为，从那以后，他便不必再受继父苛待，更加不用再去担忧往后会被塞到谁的府上。
　　可惜事与愿违。
　　而如今再细想谢雅山的做法，难保不叫人怀疑……她将人撵走后，究竟打得又是什么主意？
　　俗话说：什么茶碗配什么茶盖……能与周氏结亲，想来谢雅山也不会善类。
　　丁云寒甚至怀疑，谢雅山是想将他送人。
　　只是猜测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他现在浑身都是暗色小点，怕是送都送不出去。
　　走着走着，丁云寒走到了后门。
　　看到红漆大木，他便想起了谢家的前门。
　　前门又叫正门，平日都是给正君，家主以及贵客走的。
　　按规矩，家眷仆人一律走偏门或者后门。
　　平时丁云寒也不会走正门。
　　倒是那一日从寺里回来，因为夜深了，才走的正门。
　　他想起了真师傅那日悄悄离开，也是没有告别……而现在，她人又在何处。
　　了真师傅，如今又受他连累，背井离乡，也不知，她心中可怨他？
　　丁云寒心中惭愧，此时特别想重新走一回，那条来时的巷子……
　　从后巷出来，便看到谢府对面那条巷子，巷子口种了一排槐树，从外往里树，第三棵树下，正靠坐着一名包发的女子。
　　见那巷口有女人，怕遇上登徒子，丁云寒本来想折回谢家。
　　此时身后却有人唤他。“丁施主”
　　丁云寒愣住，这叫法委实很特别……“你是~”
　　回身再看，女子仍坐在树下。
　　她露出八瓣白牙，道“小僧了真。”
　　“你、怎的这副打扮？”没想到，她居然没走！丁云寒忙走近她。
　　“嘘~我要避开门房，咱们巷子里叙话。”待他走近，了真忙拉着他往巷子里头走。
　　她之所以要躲在第三棵树下，就是因为这地方是谢家门房的视野死角。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丁云寒心中隐隐有些害怕……万一了真师傅要带自己离开，他要不要答应？
　　了真展颜浅笑，解释道“你不必担心，我只是想与你把话交代清楚，因为之前我曾当着你家姐姐的面，离开常州，是以，我在常州的事，不能让谢家门房知道。”
　　听她的意思，似乎没打算带自己走，这下，丁云寒心中又有点儿说不出的失望、“你若要带我一同走，也不是不可……”
　　“我觉得你还是留下的好，跟着我，是要吃苦头、”
　　“怎么会？”他不懂。
　　了真无奈解释道“ 老实说，我出家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我现在离开寺庙，发现竟没有一点儿讨生活的法子。”
　　“你现在手中短钱吗？”
　　“是啊，已经身无分文了。”虽然这说实话很尴尬，但事实本就如此，她现在连下一顿都没着落。
　　丁云寒点点头，这才明白。
　　干嘛要把青春赌在一个穷光蛋身上。
　　所以等这两日，她只是想与丁云寒说清楚，他们之间其实也没什么，希望他以后能之前那件事忘了，找个好人户嫁了。
　　“这镯子，能换银子……”
　　“这对耳环也能”
　　见他还要解脖子上的玉坠子，了真抬手阻止“丁施主，我不是问你要这些东西，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先前要我还俗，我试过两天，确实不行。”
　　丁云寒停手，默默的点点头。
　　“生活实在很艰难，你现在处境还算不错，就乖乖留下来，听从家中安排，想来，以谢府的条件，给你配得妻家，也会很好的。”
　　闻言，他只是摇头。
　　“怎么了，一副要哭的模样？”她们这才是第二次见面，要说情深义重，还真没有。
　　丁云寒知道，听家中安排，自然最好不过。
　　可想到有那混人周氏在，寺中失节一事就如刀悬梁，日后怕也难得安宁。
　　“你安安心心在家呆着，等这身血斑点消了就好了。”了真倒是误会了，此时发现细看，他一身血斑已经淡了很多。
　　“它便是不消，也没关系。”
　　趁她点头浅笑时，丁云寒偷偷打量她的样子；
　　了真皮肤白净，五官周正，许是出家人的关系，眉宇间自带了一份祥和之态。
　　不算养眼的相貌，但挺耐看。
　　被偷看之人虽有察觉，视线却在墙角的一株杂草上，并不与之对视。
　　见她不再看自己，丁云寒这才大着胆子表达心中所想：“我，能否求你留下来？”
　　她略有为难 “我也不是非要走……只是，我不晓得该如何留下来，我先前说我什么都不会，甚至连字都不认识、老实说，离开寺里以后，我每天过得都很迷茫甚至觉得惶恐。”
　　“了真师傅，都怨我，是我害苦了你……”丁云寒觉得若不是遇上他，了真师傅也不至于有寺不能归。
　　“你想多了~其实那天是我自己傲气，不愿接受你姐姐的‘补偿。”
　　“补偿？” 丁云寒一愣，疑惑道“难道不是她将你逼得离开此地吗？”
　　了真点点头，如实道“ 补偿的目的自然是让我离开常州。”
　　丁云寒忍不住撇嘴抱怨 “表姐总觉得舅舅管得太宽，可她自己还不是一样、我已与你都以那样了……怎能再配与旁人，我还要不要脸了！”
　　“你呀，可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了真瞧他说得脸还有泛红，想来是动气了。
　　他偷偷瞄了眼了真，小声强调道“我，自然是要嫁你的。”
　　了真笑道“我刚才跟你说得那些，你好像都没听进去。想来，你姐姐大概也是怕你这么死脑筋，所以她才来找的我吧。” 又道“你想啊……当日因你情况不好我才救你，确实也是碰过你的身子，但实际，我与你并未行夫妻之礼，你当知晓。”
　　他只是一味的摇头。
　　“所以，你还是完璧之身。”
　　“不是……”
　　道理也讲了，他果然是不听的。
　　“你还真犟、”她淡淡道。
　　两人沟通发生了一些问题，丁云寒觉得，自己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可她却不明白、“我只是与你讲不清、也不知，是因你出家的缘故，不知世俗的规矩，还是你本也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不只是名声，还有，你也就救过我的命，我觉得你是好人……还有，即便日子苦一点，我也是愿意。”
　　看上去他很委屈。
　　“可我不愿意、”了真眨眨眼，她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她只是更在乎自己的想法而已。
　　闻言，丁云寒一脸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