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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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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言 “这样的现状,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也不知该怎么办,说白了,我不想带着你去讨饭,懂吗?”
丁云寒嗫嚅着,回不上话。
了真摇头苦笑,自嘲道“像我这种没落户的流民,想要在常州活下来,太难了。如此说来,讨饭倒还算是个出路……”
“我不会让你讨饭的,我们去找我舅母,她为人正直清廉,是个好官!”
“啊?”
丁云寒向她求证“ 方才听你说,你也不是非要走,你是因为没有办法在这儿立足,所以,才不肯娶我,是不是?”
“恩。”了真松了口气,难得他居然听懂了。
“那,我若是帮你留下来,你可能娶我?”
“丁施主~~这是挟恩图报……” 了真提醒。
“我只是问问,不管怎样,我总归是要帮你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心里却是难受。
她若真的不娶自己,那丁云寒就只能听从舅舅或是表姐安排……可他这副身子,里里外外都被了真师傅看了,碰了,哪里还能再配别人?
说是帮忙,其实丁云寒也是仗着自己是府台谢大人的外甥,才敢擅自带人来府台的后门。
谢丰年坐在府台书房的桌案后,瞧着屋里这两位、
丁云寒自是稀客,而另一位女子倒是个性……该说她是僧人呢?瞧着也没有出家人那些举止,若不是,可她又是个光头。
“今日云寒来此,是想请舅母帮我个忙,这是我朋友,了真师傅。”他介绍道。
“出家人?”
她说 :“呃,我已经不算出家人了。”
谢丰年饶有兴趣问 “你这是破戒了?”
了真点点头,破戒,肯定是破戒了……之前沾了男色,这两天还吃了肉包子……“算是破戒。”
“哈哈,人不风流枉少年,你能及时醒悟,跳出那个光怪陆离的圈子,也是好事。我看那些老老实实在庙里当一辈子僧人,侍候佛祖一生也未必能成佛。” 谢丰年笑道“人活着多不容易,不好好把眼下的日子过好,偏去求来世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笑答 :“谢大人倒是参悟透了。”
谢丰年意有所指道。“嘿嘿,人到了我这个年纪,懂得也不多,只是多了一双□□的眼睛,少年时看不懂,现在都一看便知。”
“那我的来意,你看出来了?” 了真自然不信,她哪有那么神?
“刚才不是说来求我帮忙吗,既然你已不做僧人,那便是要还俗了,以前在寺里,吃住不愁,如今还俗了,寺里学得念经打坐在尘世中自然是用不上,所以你现在是想让本官替你落个户。”
“呀!” 了真讶然,失声道 “你这人还真是神了!”
“哈哈哈。”谢丰年大笑。道“你们小朋友啊,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实在好猜。那我问问你,你本名叫什么?”
“李沐雪,木子李,润泽沐,冬飞雪。”
“名字很不错,那你家乡何处?”
来这儿以后,她知道的地方就两个,郴州与金阳,郴州太近,所以李沐雪选择 “金阳。 ”
“哟,那可够远的,都到了北边的边塞去了。” 不过这些年,大安国与北方主部落通商后,南方人也有携夫女老小北上做生意的。
谢丰年将李沐雪仔细打量一番,见她体态清瘦偏柔,眉目清秀,是很像南方人。
“年龄。”
“二十一……”她仗着自己长了张不显年纪的脸,故意把年纪说小了七岁,也不为别的,就是不想显得太老。
李沐雪说完,借着端茶的间隙,偷看了下丁云寒的反应。
丁云寒自以为没人发现,悄悄的松了口气。
他本以为,了真师傅年纪比他还小呢……幸好比他大。
她们二人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两人的小动作却被谢丰年尽收眼底。
外甥说这要还俗的小师傅是他朋友,但一个闺中男子,又哪里会交到寺里的朋友,而且还个丫头。
“落户倒是简单,你今日也算运气好,一来找对了人,二来我平日啊,忙得不可开交,也就这暑热时候,我才稍得空闲。”谢丰年说完,又吩咐外甥云寒“ 既然是给你朋友落户,那就由你去前堂请师爷过书房来。”
一听,似乎马上就能办下来,丁云寒心情一松,应声道“是,云寒这就去办。”
“对了,叫她带上办户籍的家伙事。”
“知道了~~”
见丁云寒出去,谢丰年从桌案上取下一本厚厚的记事簿。
封面用硬帛包着,上书“户籍薄”。
此时屋里只有她们二人,谢丰年质问“丫头,你故意接近我外甥,究竟有何目的。”
“说来你也或许不信,但我与丁施主结缘纯属巧合。”
“好一个纯属巧合、”
若是不说实话,这位大人又哪里会信呢……
“实不相瞒……”李沐雪凝视门外的花台,回忆道“那日我上山止血药,下山经过寒池便碰到了丁施主,当时,他中了魅药,他处理的方法就是泡寒池、可能是拖太久了,体力耗尽,我看到他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你便是那解毒之人?” 这事儿谢丰年自然知晓,只是不知道,解毒的竟然是个出家人!
她解释道“是,不过我只是用了别样的法子,帮他解了那药性,并没有真的要了他、”
谢丰年问她 “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想负责?”
“不是,我现在没钱也没工作,他跟着我也没好处。”
“那都是借口、你说说你,该碰不该碰的你都碰了,哪有你这样占了便宜还想跑的?”
李沐雪苦笑道“我没想跑……我能跑哪去。”
“对了哦,你要知道,我是常州知府,只要你人还在常州地界,你往哪跑,我都能把你逮回来。”
她无奈道 “是~~大人英明神武……”
谢丰年挑眉,不置可否。
展开 户籍簿,谢大人开始替李沐雪记录备案,她说“没钱可以挣,没工作可以找,但年轻人,一定要敢闯敢拼,不可一遇困难便轻言放弃。”
“是,我力气小,许多重货都做不成,若是有了户籍,想来也能去酒肆跑跑腿,打个杂呢。”
“跑腿打杂虽能养家糊口,却也苦的很。”谢丰年问她“我问你,你可识字。”
李沐雪伸长了脖子,去看谢大人正书写的字体,看着好看,但也很费力,只认得一半,便道 “你写着这种字,我是不认识。”
“那你认识哪一种?”谢丰年好奇。
李沐雪起身走到桌案前,道“还请给我纸笔。”
她拿到毛笔,一架势手腕便开始抖,显然是极少拿笔的。谢丰年见状摇头,道“你这丫头,小时候调皮摔过手腕吧?”
李沐雪笑了笑,她就小学练过几天字帖,之后再没摸过毛笔了,幸好还记得怎么握笔。
为了贴切刚才她编的金阳城故乡的说法,她把大学时所学的俄语诗词,写了一段。
谢丰年见后称奇 “这这种文字我倒是头一次见到。”
“我也认得不多,似乎是小时候接触过一点儿。”李沐雪谦虚道。
“就记得这么一点儿?”
“恩。”
谢丰年点点头,叹息道“ 这文字说不定就是北方某个部落的流通文字,只可惜,我们大安国的陛下,近几年都在忙着跟西边的蛮族打仗,却没精力管那北方的寒事。”
怕她深究,李沐雪故作哀凉道“唉,可惜我懂事的时候,我已经被卖到附近的州城,幸好遇上师傅,救我脱离苦海。否则我还不知要被卖到哪个砖石坑做苦力呢。”
“家中还可还亲人。”
“这么多年也没来找过我,应该没有了。”
谢丰年叹道“你倒是个可怜人呐”
李沐雪摇头“比我可怜的人多了去,我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那你之前可有作奸犯科之过。”她问这话,笔下填录也快写完、
李沐雪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从小根红苗正,真没干过什么坏事。”
“没做过自然最好,你需谨记,从今日起你便落户我常州,以后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谢丰年搁下笔,取来案上石印沾匀朱砂,盖在李沐雪的户籍页。
又对李沐雪说“来,手给我。”
她伸出右手,谢丰年抓着她的拇指在朱砂按下,再去户籍页按下。便道“好了,待会儿师爷过来,再誊录一份,你按过手印就算完事儿。”
“这么快就办好了?”她装作看不懂的样子。
“你以为有多麻烦呢。” 谢丰年笑道“ 不过你今日这是走的后门,若是按府台的规矩,可就麻烦的多了。”
“多谢谢大人。”
“真要谢,你就好好谢谢我那外甥吧,这几年我女儿不在家,我也公务繁忙,多亏有他在我夫郎身边陪着,前几日夫郎受伤,也是他在床前端茶递水,这孩子是很不错的,你将他娶了,也能成为你的贤内助。”
“可我什么都没有、”李沐雪仍是为难。
“告诉我,你要什么?”
“工作。”
“工作简单、工作有了那之后呢?”
李沐雪挠头讪笑,道“那也要他愿意嫁啊~~~”
谢丰年朝屋外吩咐 “小卓,你去把师爷叫来。”
“是。”
这谢家母女,还是真是两个极端。
一个生怕她想借题发挥,缠上丁云寒。
一个又觉得她是想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