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小师傅,请问,了真师傅如今可在?”
“了真、你说的可是新来的那位了真?”
“应该是她……” 见扫地小僧好奇打量他,丁云寒忙将帷帽压得更低。
看不清形容,小僧只得道 “那可不巧,前几日,了真跟着师傅一块去南方了。”
丁云寒一惊,以为听错了,忙问“她去、去了哪?”
“南方。”
“怎么会这样?”
南方?她怎么就去南方?
“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呢、”小僧说着还有些羡慕,她在寺里呆了也有七八年了,怎么师傅带人外出云游,偏就选中了那个新来的、本来不喜那了真,连带着对她相识之人也没什么好感。
“施主,你要是没事儿了,小僧就继续扫地了。”
“有!” 丁云寒问“ 小师傅,你可知,了真师傅去了南方哪里,我此时有急事要寻她……”
小僧听他语气满是不安,也没耐心去开导,只道“哦弥陀佛,小僧只晓得她们是去云游了,至于去处与归期,都是不定的。”
既然是云游,那就有等……
少则半年,多则数十年,或是一辈子。
若真是要等上一辈子……又该如何是好?
这几日实在脱不开身,好不容易,今日得空偷偷跑出来,她却不告而别……
丁云寒心中悲凉渐起。
他的命,怎的就这么苦呢?
懵懂年少时,等了表姐四年、如今又要等那不知归期的僧人……
回到家中,丁氏还在床上躺着,虽然每日里只能喝些汤药,但面色确实是比前几日好太了。
他瞧见外甥回来后,便闷闷不乐的样子,虽也知道内情,却不好劝他什么。只劝他“你若累了,便回去歇个午觉。”
“嗯~~”
往回他定是要坚持留下的,可今日回来后,实在觉得心累,人也没精神,便顺了舅舅的意思,回去了。
出门时,恰巧发现窗下一株玉兰花开花了,这倒是稀奇。
他想,正好心事重,看看花草也能清消心中郁悒。
还没走近便听得屋内有人说话。
“唉……说来,那人也算是救了你表弟一命,如今你把人给赶跑了,往后,你要云寒怎么办?”
“父亲不必担心,女儿自有打算。”
“打算?唉,要我说啊,你既然不肯纳了云寒,那便随了她的意思,让他跟了那女子罢。”
本来长辈叙话,按规矩,丁云寒自当避开。
可谈话内容,却是与了真师傅有关……丁云寒屏住呼吸,想要听得更多。
背后却突然想起一道呵斥。
“是何人在偷听!”
偷听被逮住现行,自然难堪……丁云寒其实,一看,原来是周氏。
妻主总责备他行事鲁莽,不够温顺,又缺少大家公子的涵养,如今逮到丁氏引以为傲的外甥听亲舅舅的墙角,周氏自然要怼他:“哼,原来你们大家公子也喜欢做这长耳之事。”
虽然多亏丁云寒帮助,周氏与妻主才没真的闹甭,但他并不感激丁云寒。
那日若不是丁云寒告状,周明朗自认也不会犯下那等错事……
丁云寒掩去眼中的厌恶,只平淡赞了句“这玉兰开得如此曼妙,很是赏心悦目。”
屋里丁氏松了口气,道“你若喜欢,便抱回去吧。”
“正所谓娇花配美人,这玉兰还是舅舅留着的好。” 丁云寒扶着自己平滑细腻,但布满暗淡斑痕的皮肤,叹道“云寒觉得疲累,便先回去了。”
“好,你先去吧。”
丁云寒朝着窗户微微施礼后,转身便走了。
屋里,丁氏幽幽叹气,道“他都听到了、”
谢雅山挑眉,不以为然道 “听到又如何?他若是执意要跟那僧人,反倒会害了人家性命。”
“你们在说什么?” 周氏听得一知半解“ 哪里有僧人?”
谢雅山没好气的道“女人家的是,你男人少管。”
周氏装傻卖乖 “父亲不也是男人么……”
谢雅山一本正经 “父亲是长辈,自然不一样。”
“是~~~”周明朗娇嗔的斜了她一眼,倒是乖觉,转而向公公文案“父亲,今日可睡过午觉了么?”
“唉,还没呢,既然你来了,便将你妻主一并带回去吧,我也好歇会儿。”这会儿一见他,胸口的伤处竟有些泛疼。丁氏心中想,这人以后还是少见为妙 。
周明朗如蒙大赦,赶紧拖着妻主,道“那好,既然父亲困了,那我们便不打搅你休息,妻主,咱们也回去吧。”
“那父亲您好好养伤,女儿明日再来看你。”
丁氏点点头,便闭眼假寐了。
丁氏心里对周明朗已是格外防备,回他问话,只给了女儿面子。
不想一家人,做得太过难看罢了。
被刺伤之事,大家心里都有了间隙……
丁氏虽是深宅男子,可他也知道,这事儿就算闹大了,顶多就是赔上女儿的前程,再给妻主得罪惹不起的敌人……
树敌太多,显然是不明智的,所以丁氏便自愿大事化小、
要怪,就只能怪这周家教出来的逆子,野性难驯。
如今伤成这样,丁氏对谢雅山的事自然是淡了心肠,
不仅女儿,连外甥的事儿,他也爱莫能助。
他那外甥也是倒霉,解毒就解毒吧,偏巧对方竟然是个僧人…
外出云游的了真此时正在常州的街上闲逛。
此时她已换了身平民装束,头上缠着包布,看起来倒也不显眼。
“包子包子,热乎乎的包子,刚出锅包子,皮薄馅多的肉包子。”路边卖包子的小贩吆喝着,正巧腹中饥饿,她便走到小摊前,问道“包子怎么卖?”
小贩忙笑道 “五文钱三个肉包,一文钱两个菜包,还有馒头,卷子,饼子,你看你买啥?”
她从袖里捏出三文钱,道“两个菜包一个肉包。”
小贩为难“这……客观,肉包单卖是三文钱一个。”
“老板,你想想,若我不在你这儿买,你这本该入账的三文,就要被旁人赚去。”
“咱这儿都是小本生意,本就赚不到钱。”
见对方不大情愿,她祭出杀手锏“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去别家罢。”
“哎哎哎,你别走,我卖你便是。”
“多谢老板。”了真回来,再次捏出那三枚铜板。
三日前,突然来了个英武女子,自称是丁云寒的表姐。
她威逼了真,说什么出家人私通良家男子,乃是重罪,轻则流放,重者殃及姓名。再是利诱,主动表示要赠与了真一笔巨额“补偿”。
初来乍到,了真对这个世界的法度与规则也不甚了解,但她也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
脑子是个很好的东西,她活了二十八载,也差不多长齐了。
瞧那女子不好惹的样子,了真只好先答应离开法华寺,不过并未接受对方提出的“补偿”。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既然人家都找到庙里来了,要让对方安心,了真只能离开法华寺……貌似对方还想她远远离开常州。
巧合的是,当日正好有位师傅要出门游历,了真便厚着脸皮追上去,旁人问起,她便说陪师傅出去云游。也算是当着那女子的面,离开了常州。
师傅人还是很不错,即便知道了真撒谎骗人,她也没点破,两人在路上的破庙里歇上一晚。
隔天一早醒来,那师傅已经悄然离去。
那位师傅当初收她做徒弟时,便说过,收她为徒,不过是想给无处安身之人一个安身之处罢了。
师傅是大慈悲之人,只可惜了真只做了她几日的徒弟,而且这次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了真又回到常州,这次没有返回法华寺,而是守在当初与丁云寒分别的小巷口。
这一守就是两日、老实说,今日再等不到,了真就要走了。
因为买包子的三个铜板,已是她身上最后的钱了。
常言道:人生在世不称意,十有八九。
但真正要饿肚子,吃完上顿下顿变没了着落的日子,她才头一回体验到。
其实也不觉得多么可怕……只是茫然得很。
了真以前所学专业,来到这世上,却又用不上。想要赚钱糊口,拼力气自然比不过本地女子、
真是苦逼的穿越。
想到这个就心烦,她只能啃着包子,望谢家的大门兴叹了。
可怜她并不知晓,谢家的表公子,外出都是用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