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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Give and take,welcome to l’Etoile ...

  •   “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一只小小的老鼠。“
      “老鼠洞的老鼠比人还多,比人还干净的老鼠却不多见。”
      “这是在下的使魔,就是有点蠢。”
      被骑士捏住后颈的老鼠敢怒不敢吱,只好晃晃尾巴。
      “这毛色挺不错的,”亚瑟说着,把老鼠抛回给术士,凄厉的一声“吱”后,使魔落在了术士手心,“告辞。”
      身后那只使魔不断地吱吱叫着,似乎在抗议什么,黑发的术士一边听一边微笑点头,也许刚才感受到的令人忌惮的气息只是错觉,这一人一鼠比较适合当喜剧二人组。

      凯特琳觉得自己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或者说是色令智昏。诚然,这个人刚才是救了自己一命,但是亚瑟都离开快一个小时了,他还不解开变形术是几个意思。最可恶的是,自己纵有千万句人类语言学的精髓,出口只能化为“吱,吱吱。”跟“吱吱吱吱。”
      终于知道什么是百爪挠心了。
      “这里有奶酪哦,吃不吃?”罪魁祸首试图用食物收买她,额发因垂头的动作扫过凯特琳的须尖。
      “吱吱。”凯特琳表示不接受绥靖,以及妖魔鬼怪快离开。
      术士把奶酪放在凯特琳触爪可及处,坐直身子。他没有再套上兜帽,凯特琳毫无畏惧地直视这张人畜无害的清秀脸庞,可耻地承认自己对此类型正太没有抵抗力。
      “吱,吱吱吱。”振作点,凯特琳!
      “你叫我给你解咒?可是我刚才我把魔力用完了。”
      说谎,绝对是谎言,他刚才这么复杂的施法连近在咫尺的正牌圣骑士都没有察觉,至少凌驾术士议会大部分成员的这个人可能一个法术就用光了所有魔力。
      “再说,我为什么要为你大费周章呢?人人都知道施咒容易解咒难啊。”他依然笑得纯良。
      来了,交涉的环节到了,凯特琳等待已久。
      “吱吱,吱,吱吱吱。”甚是有气势的回答。
      “埃托瓦尔的秘密遗迹?等价交换吗。”
      “吱。”
      “的确,我可以探测到遗迹的存在,但是在埃托瓦尔这种禁制区域要不引人注意地进入遗迹……”
      “吱吱。”
      “你的方法?我为什么相信你。一只见多识广的老鼠,应该能卖不少价钱吧,也许刚才的圣骑士会感兴趣?”
      “吱吱吱,吱吱。”回答依然不慌不乱。
      “别这么说,术士的天敌相当多,也包括老鼠。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好奇是我们的天性,既然都到传说中的圣城了,不好好观光一次就太浪费了是吧。哎,这么有趣的使魔真不舍得放走啊,一日三餐下午茶加宵夜,怎么样?这是我的聘任条件。”
      “吱,吱。”
      “好吧,我也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为了我们更无间的合作,就按你说的,立誓吧。在这之前,请问小姐芳名?”
      “吱吱。”
      “凯特吗?明明是老鼠,却有猫的名字。”
      凯特琳不去管他,爪子勾住与她等身高的奶酪,开始觉出缩小后的好处来。

      亚瑟揉着眉心,很难得地露出疲态。
      这两天的审讯毫无进展,透过铁栅栏,他可以看到逮捕的嫌犯们,一个烧菜时失手的厨师,几个自称是收钱办事的混混,两个马车侧翻的贩油商人,还有个傻了眼的炼金实验室负责人。这些人毫无关联,都表示毫不知情,连最擅长从死人嘴里套话的卫队也束手无策,杰拉德委婉地传达了那边的意见:可能是某种大规模的恶灵入侵或心智操控法术。
      不可能,他想,在圣城,在女神脚下,如果对方有这种能力,那恐怕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阻碍他,圣殿、帝都和术士议会都会在一日之内沦陷的吧。最诡异的是,这次火灾造成的伤亡与其规模根本不成正比,这说明对方完全是游刃有余吗。
      “白鸦”,这个词毫无预兆地跳进了亚瑟的脑海,现在有了片刻空闲,他终于可以细想凯特琳的事。凯特琳的失踪跟这场火灾到底有怎样的关联,也许她只是恰好逮着机会,趁乱逃走,如果只是这样,亚瑟也不过略感失望而已。但他心里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念头,凯特琳牵涉得要比想象中更深、更密切,甚至她会是这件事的中心,这个想法竟让他感到恐惧。
      两天前,追踪凯特琳无果的他回到圣殿,不出意料地挨了娜塔莉一顿批,他还记得一向公私分明的的娜塔莉居然主动问起:“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擅自离队是为了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孩?”
      当时亚瑟苦笑着回答:“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关心这种事了。”
      “给我老实交代。”
      “算是吧……”
      “根据杰拉德给我的回报,你是去追查火灾的线索了。”
      真要说的话,两者兼有之,当然亚瑟没有说出来。
      娜塔莉没有错过他的犹豫,好像看透了他的内心想法:“难道那女孩跟这次事件有关系。”
      不愧是公私分明的娜塔莉团长,鬼使神差地,亚瑟不假思索地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团长你的想象力确实丰富。”
      否定得太快,怎么看都很可疑。
      所幸,娜塔莉没有追究下去,“是吗,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小说家。”
      啊,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娜塔莉揭过了童年梦想的一章,继续不太专业地刺探:“那么,你跟那女孩是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们都希望听到的答案,不过很遗憾,我们只是朋友。”
      “看得出来。”娜塔莉的回答让亚瑟有些意外。
      “上一秒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一本恋爱指南。”
      “杰拉德和克里斯蒂娜那两个白痴可能分不清,你的身上没有一点坠入爱河的氛围,”娜塔莉停顿了一下,她居然有些迟疑,“但我看着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只跟一个人有关。”
      “我的前任,圣骑士约书亚。”
      亚瑟没有做出回答,实际上他也无法回答,果然什么也瞒不住这个人。
      “一转眼就十四年了,真怀念以前那些一起战斗的日子,”娜塔莉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担忧,“你还是没有放下吗?的确,你对待每项职责都一丝不苟,但对约书亚的事情却是有种我们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执着。”
      “我……”
      娜塔莉抬手打断了亚瑟的辩白,“我也不打算妄议别人的事,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说,即使你会因此憎恶我。”
      “约书亚他并非像众人所认为的那么……圣洁,当然,你可以说人无完人,且约书亚也没有任何有悖于骑士之名的行为,然而……”
      “如果你是指约书亚失踪后从魔王那边送来的所谓‘证据’,我只能痛心于挑拨离间的手段能在我们之间起效。”
      “难道你真的半点没有察觉到吗?约书亚天性中的黑暗面。”这一刻,娜塔莉像是一个因打破守密誓言而不安的人,亚瑟从她的话语中感觉到埋藏得很深的,恐惧?
      “你也许会认为我嫉妒他而疯了,我承认年轻时确实将他视作对手,但是正因为我站在与你们不同的位置,我才能看清他光环后的某些东西。”娜塔莉叹了口气,露出一个亚瑟无法理解的浅笑,“有时候我真庆幸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至少是暂时不与我们敌对。最受女神眷顾的人却最是信仰薄弱,对阵怎样的强敌也只是如同游戏,明明拥有那样的才能,他所做的仅是挣一个烈士的名衔?太可笑了……”
      “娜塔莉,你太过了。”
      她终于回过神,“抱歉,我有点失控了。忽略掉那些胡言乱语,亚瑟,我只想对你说,不要陷太深了。”
      约书亚也许是有点随心所欲、玩世不恭,但他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他品格的最佳保证吗。如果是以前,娜塔莉这番对救命恩人的中伤已经足够成为亚瑟拔剑的理由,然而那天他只是保持着沉默,因为他连内心的疑虑都无法克制住。
      小时候,亚瑟最喜欢的课程除了剑术,就是算术课。他沉迷在迷宫般的参数和公式中,演算和推理引导出正确且唯一的答案,每次得出成果后他都会无比自豪地将它展示给家庭教师,而现在,他真心希望自己错了。
      恍惚中有另一个自己冷笑着开口了,别再自欺欺人了,无非就是不想背起忘恩负义的罪名,其实想想看,你的行为早就出卖你了。
      我做什么了,亚瑟想。
      是谁找杰拉德要的监听手镯,是谁不顾那人意愿把她带到埃托瓦尔,我由始至终都很清楚,没有什么死而复生的奇迹,解释只有一个。
      “凯特琳,或者约书亚,是魔王那边的人。”

      “Test,test,一二三、一二三,喂喂?收唔收到?”
      “咳咳,在下对自己的施法水平还是有保证的。”
      “嘿嘿我这不是能重新用人类的语言交流,一时太兴奋了嘛。”
      凯特琳正在通讯频道上说着意义不明的话,美名其曰“试麦”,她仍以一只啮齿动物的形态窝在术士的口袋里,变形术直到双方履行约定后才会解开。这个心灵交流法术对于只有鼠类发声器官的凯特琳来说,真是弥足珍贵。
      “安迪先生?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顺带一提,安迪这个名字也是凯特琳替他起的,术士不会轻易公开自己的真名,这是常识。
      “斯库恩大教堂。”
      “咦,这么快就要下墓,啊不,向遗迹出发了吗?我们不用先做些准备吗?”
      “需要的物资都在我的储物戒里。”
      “经典配置储物戒。真可惜,我还想以这个新视角逛个街哩。”
      这时他们正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夏至节将近,集市因此愈加热闹,灾后修复工作和夏至祭的准备有条不紊地同时进行着,两天前的火灾丝毫没有削弱这座城市的活力。不得不说,凯特琳正沉浸在身为啮齿类动物的乐趣中,这对她来说是一次新奇的体验,听觉,触觉,尤其是从未被重视过的嗅觉被前所未有地强化。失去视觉也许注定一个人屈居社会边缘,但没人会因为鼻子不灵而当不上执政官,凯特琳一向觉得,嗅觉的作用无非是锦上添花,火上浇油。花前月下涌动的暗香可助兴,战场上的血腥味儿催人胆颤,但气味造成的冲击远不如视觉或听觉强烈,留下的印象又是如此脆弱飘渺,所以它只是构成记忆的庞大要素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然而当世上千般气味如潮水涌来,占据鼻腔的每个细胞,凯特琳再也不能说嗅觉是可有可无。她能闻到雨水把鸽子的羽毛打湿,地下三尺的蠕虫在土间穿行,妇人发间的玫瑰迅速凋零,小小气泡在酒桶中炸裂。她欣喜地将这些气味照单全收,就像一个苦寒之地的女孩误入了皇后的衣橱,那些绚烂的色彩点亮了她的眼睛,一个崭新的世界为她展开。
      突然,凯特琳留意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气味,它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如果非要拿什么来形容这种气味,那就是初冬时节掠过青空,山间和湖泊,清冽却不凛厉的北风。这种萦绕着她的味道与某些褪色的画面相关,那些她以为早就忘记的过去,早已抛弃的情绪瞬间鲜活起来。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气味,以及这个气味的主人对她来说确是独一无二。
      顿时,一种奇妙的感觉充盈心间,犹如黄昏时的暮霭,触不到却挥不走。
      “你在想什么?”安迪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我在想……甜甜圈,我要吃刚炸出来的甜甜圈。”

      两分钟后,凯特琳捧着一小块洒满肉桂粉的面包啃得正欢,来自希瑞的通讯把她吓了一跳,爪上的食物差点脱爪而出。
      “真难得,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不过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挑时机啊。”
      “我认为有必要提醒您,您正在与十分危险的人物接触。”
      “嗯哼。”
      “您似乎并没有对现状抱有正确的认识。”
      “你说的我都知道啦,在如此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我面前的怎么可能是个路人甲。”
      “那么还请您尽快采取对策。”
      “希瑞,跟你讲,做人或是做系统,有时候都不要表现的太聪明,不然就会少了很多乐趣,我偏想看看他在打什么主意。”
      “请不要做出此等欠缺考虑的发言,会导致您的智商评级下降。”
      “我的智商,或者说所有的理性不都在你身上了吗。”
      希瑞貌似有点急了:“可他是……”
      “打住,stop!抵制剧透!”
      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什么是剧透?”
      “噫!”
      凯特琳差点又把面包丢了出去,肉桂粉洒了满口袋。
      同时在脑子里建两个对话框,难免会发错消息,希瑞已经很识时务地遁了。
      “是……是焗芋头啦。我想午饭吃焗芋头。”
      “这顿就等我们从遗迹出来之后吧,我们已经到了。”
      以凯特琳现在的小身材,她几乎望不到教堂的顶端,这座在苍穹下熠熠生辉的乳白色圆顶建筑,就是埃托瓦尔著名的的斯库恩大教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Give and take,welcome to l’Eto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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