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来自树上》桔梗田的狐狸

5、埃托瓦尔假日

　　他们从东门进入城市，东方区一向是圣城最有活力的区域，街道忙碌却不乏秩序，右边是鳞次栉比的商店，其后是仓库和住宅，不少屋子都装饰以女神的画像或雕塑，房屋大多以这一带盛产的白色岩石建成，因此埃托瓦尔也有“纯白之城”的雅称，就地取材是首要因素，其次圣殿也不提倡人们在女神面前大肆砍伐树木;而左边的利贝德河上船只更是川流不息，带来高级食材、各种稀奇玩意、人们所喜爱的“帝国货“，还有朝圣者。小贩的叫卖和码头工人的吆喝交织，教堂用的香料与渔获的腥味混合，凯特琳踏着鹅卵石的路面，突然觉得故地重游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路面以些微的斜度蜿蜒向上，勒蒙德树占据了这座城市的至高点，所有的建筑都众星拱月般以这棵神圣的白蜡树为中心发散。可以说，圣城埃托瓦尔是因为勒蒙德树的庇荫而存在的，传说露米艾尔女神创世后，以己身化为勒蒙德树养育众生，于是女神最忠诚的仆人们在此建立圣殿，并称此地为圣地。
　　当然，拿杜尔派对这里是否真的为女神长眠之地表示存疑。
　　凯特琳对这里的宗教气息或人文历史都不感兴趣，她的目光不在大小教堂上做停留，而是被街边艺人的把戏吸引了。在笛子和铃鼓的渲染下，艺人们变出一串串泡泡，彩色烟雾，还有洒向观众、几可乱真的金币。为首的美丽女子翩翩起舞，水龙像一条飘逸的丝带环绕在她身侧，不时拂过人们的手，引起阵阵尖叫。
　　圣殿虽不支持教众使用魔法，但对这些“迷途之人”还是比较宽容的。
　　然而趁热闹在人群中扒窃的鼠辈就不一样了，亚瑟打掉了一只摸过来的手，决定提醒治安队调查一下这班艺人的来历。不过工作归工作，还是明天再说。
　　亚瑟似乎并不急着赶路，他任凯特琳边走边停，像每一个刚进城的女孩一样流连于五光十色的新奇事物中。因此他们在太阳西斜时才到达目的地，这是接近利贝德河上游的一个住宅区，许多精巧的宅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静静流淌的利贝德河旁边。
　　亚瑟叩响了其中一幢的门，门环在乌木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打开了门，“啊，布莱恩先生，好久不见，请进。两位夫人正等着您，贝尔纳少爷尤其心急。这位就是凯特琳小姐吧，欢迎。”
　　凯特琳有点惊奇，这个男人居然认识自己。
　　不止他，这家的所有人都认识她，并很热情地叫她凯瑟琳小姐。
　　“这里是我的侍从夏尔的家，我之前跟他们打了招呼，他们都很欢迎你在这里暂住。”亚瑟解释道。
　　夏尔的母亲德文娜夫人是一位端庄的女士，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依稀可见，但也赋予了年近四十的她一份独特韵味。在女主人身边坐着夏尔的奶奶，手边的祷书表明她是女神的忠实信徒，此时她正一边抚着一脸天真的孙女，一边笑眯眯地望着两位客人。
　　伴随一阵激动的脚步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冲了过来，抱住亚瑟，“亚瑟你回来了！这次的冒险怎么样，对面的敌人厉不厉害，你杀了几个敌人……”突然他好像想起了凯特琳的存在，偏过头说，“你就是凯特琳？不怎么漂亮嘛。你是亚瑟找的未婚妻吗？”
　　德文娜夫人呵斥道，“夏尔，不得无礼！”
　　凯特琳发现，无论在哪里，熊孩子的杀伤力都是一样大的。

　　“凯特琳小姐，仓促之间我只能找到这些夫人的旧衣服了，你看可以吗？”
　　“没关系，不如说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亚瑟先生帮了我们少爷这么多，这次难得带客人过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凯特琳用毛巾擦着头发，年老的女佣人则试图让裙子的束腰再收紧一点。
　　“看样子，亚瑟和你们家少爷关系很好啊。”
　　女佣将袖子用别针别起来，嘴里叼着的线让她说话不太清晰：“自从上一年少爷成为了亚瑟大人的侍从，他就整天粘着亚瑟先生，回家跟我们说的话题也全关于亚瑟先生。除了老夫人，我还没有见过少爷这么喜欢跟谁在一起。”
　　“你们家少爷今年几岁？“
　　“过了夏至就十四岁啦，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身体总是长得特别快，也许过几年我们家就能出个骑士了。小姐您呢？”
　　“十四岁。”
　　“这么巧啊，您看上去可要比我们少爷成熟多了，”女佣开始梳理凯特琳那头亚麻色的长发，“一定有不少人被你迷住。”
　　凯特琳知道女佣想从自己嘴里得到点八卦，她只是乖巧地眨眨眼，给了她一个微笑。

　　她今晚穿的是一条橄榄绿的裙子，绸缎在灯光下平滑柔和，给她增添了一份娴静。过去梳成麻花辫的头发现在放了下来，微卷的长发舒展出迷人的弧度。亚瑟觉得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从画中走出来的贵族女孩。事实上，除了轻微的口音，她身上没有任何酒馆女侍应的痕迹了，贝尔纳家那套不太复杂的餐具在她手里是轻车熟驾。
　　他没有解释凯特琳的来历，他们也没有问，不过很显然凯特琳已经取得了两位夫人的欢心，连三岁的小玛丽也嚷着要她抱抱。饭后，德文娜夫人呷着梨酒，表示明天一定要陪凯特琳买新的衣料做裙子。
　　“像凯特琳的女孩怎么能没有几套衬得起她的裙子呢，亚瑟你真是太不顾及女孩子的感受了。”
　　亚瑟表示买衣服的钱自己都包了。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我还要回圣殿一趟，先告辞了，你们慢慢聊。”
　　“亚瑟，带上我！”
　　“你不是还在休假吗？多陪陪你家人。“亚瑟摸着夏尔的头，向凯特琳点了点头。
　　她回以一句：“一路小心。“
　　亚瑟跟贝尔纳家借了一匹马，在夜色中骑向位于勒蒙德树下的圣殿。

　　火炬和下一个火炬之间有一段漫长的昏暗，为了不与夜里的勒蒙德树争辉，圣殿室内的照明总是保持着最低限度，这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亚瑟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突然，他格住了一只向他袭来的手。
　　“你小子，伤全好啦？”
　　“杰拉德，即使我只剩一口气，你能偷袭成功就算我输。“
　　几个新的脚步声加了进来，为首的是圣殿直属第一骑士团的团长娜塔莉，她依然像平时一样不苟言笑，嘴角并没有因亚瑟的归来而放松；其后是同为圣骑士的克里斯蒂娜，依然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她正用惯常的轻佻语气跟他打招呼：“这次出任务够呛啊。“
　　最后是这个正在给自己一个熊抱的家伙，依然是圣骑士，他以及克里斯蒂娜的同期生，杰拉德。
　　“这次流窜在福赫特森林的匪帮大概是昂布什女王近卫队的残党，主要负责劫持商队以补给粮草军械。在边境活跃的两支已经被我歼灭，这是我的书面报告。”
　　“很好。“娜塔莉的表情并没有“很好”的表示。
　　“另外，我申请为期一个月的休假。”
　　“不是吧，难道真是为了你带回来那个女孩？“杰拉德一副震惊的样子，连克里斯蒂娜都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
　　“夏尔告诉你的？”
　　“满大街的人都看到了好不。”
　　亚瑟进城时明明很低调。
　　“而且你不要忘了我现在拜谁为师。”
　　“我差点忘了你的副业，你一个圣骑士居然沦落到去搞什么情报工作。”
　　“个人兴趣啦个人兴趣，不觉得这样智勇双全的我更容易吸引到美女吗？”
　　娜塔莉打断了他们：“我可以同意，你的理由是？”
　　“我需要一段时间的疗养以进入最佳的战斗状态。”
　　娜塔莉盯着亚瑟看了一会，转身离开。“半个月。”
　　“娜塔莉等等我，等等我嘛团长大人~”克里斯蒂娜追了上去，“亚瑟你记得下次把所有过程都告诉我哦。”
　　“克里斯蒂娜，不要把下巴放我肩膀上。”
　　大块头骑士杰拉德见没八卦可听，也准备回去睡觉了。
　　“杰拉德你等一下，我想跟你要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

　　短小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