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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乡间骑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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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来救我,我是说,即使这是你的职责,但是,谢谢。”
“你没事就好。”
“刚才的事情可以替我保密吗?”
“嗯,什么?”亚瑟明知故问。
“就是……哎,算了。你能先把我放下来吗?”
“你受伤了。”
“我的手伤了,腿还能走。”
亚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维持着公主抱的姿势。凯特琳不再坚持,换了种更舒服的姿势,百无聊赖中,她开始端详起骑士的脸来,端正的脸上已褪去记忆中少年的青涩,现在的他像一柄湖里的宝剑,粼粼波光偶尔掩住锋芒,使它显得温柔可亲。凯特琳一直觉得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亚瑟“这个名字,如此高洁又迷人的圣骑士。
突然,她有一种冲动想要摸一摸骑士的眉眼,或是揉着他的嘴角叫他别笑得莫名其妙。
我在想什么呢。
“你认得回去的路吗?”
“走过的路我还是有点印象的。”
“即使看不见?”
亚瑟点点头,这让路痴凯特琳恨得咬牙。
果然,转过几个弯后,穆格的灯光就从树叶的间隙中依稀可见了。
“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被他们看见怪不好意思的。”
这次亚瑟很听话地放下她,接着他半蹲下来,轻轻把凯特琳受伤的右手放在手心。只听他低声念了一句咒语,金色光芒柔和地在黑暗中绽放,疼痛随之消失。
“这只是一个应急处理,这几天好好休养。”
凯特琳惊奇地把手张开又握紧,“好神奇!”
亚瑟只是微微一笑,“走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治愈术吗?我听说只有教会的神官才能施展,骑士大人你也是神官吗?”
“你也可以的。”
呃,你是不是把我战五渣的身份搞混了。凯特琳看到亚瑟嘴边噙着的笑意,隐隐有些不安。
当晚金莺酒馆热闹非凡,酒馆中央的篝火上烤着滋滋作响的肋排,饮料如流水般送到每个人手中,成年人们喝着麦酒,连小孩子也有了尝一尝果酒的机会。所有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挤进小酒馆里,为了庆祝骑士的凯旋。
今夜的亚瑟比平时更加亲切,他礼貌地接受了大部分的祝酒,婉拒了与男人们赌两手的建议以及村长想许配女儿与他的暗示。在火光下,他因麦酒而微红的脸,让在场的女士们心跳加快。
当亚瑟称赞弗兰克的勇敢时,男孩简直受宠若惊。亚瑟说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有一个侍从,他很愿意教导弗兰克。随后,他无意间问起男孩与凯特琳的关系。
“我们大概不会维持太久,当然,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但我父亲不会允许我跟一个女侍应结婚。”弗兰克皱了皱眉头,“而且,凯特她……有时候太强势了。”
男孩忽然红了脸,但对着亚瑟询问的眼神,他最终小声地说,“特别是我们独处的时候……她简直是一个女王,这多少让我有点……啊,不好意思,没想到大人对这些事情也感兴趣。”
他回过头,却发现亚瑟若有所思。
铁匠大叔喝过两轮,突然跳上桌子唱起《听我说,妈妈》助兴,就算他的嗓子比不上吟游诗人,气势一定不输。凯特琳溜上二楼时,大叔浑厚的歌声仍清晰可闻。她闪进亚瑟的房间,一如既往的整洁,还带着淡淡的铃兰馨香。
凯特琳开始脱衣服。
毫无疑问,亚瑟已经在怀疑她的身份了。这是她思来想去唯一有用的办法,她并不担心亚瑟会碰自己,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亚瑟找女人,即使作为守誓的骑士这小子也是相当无趣。
无论亚瑟现在以为她是谁,最后都会把她当作失心疯的表砸,只要他厌恶自己,这就够了。
脱剩衬裙时,凯特琳呼了一口气,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她把裙子掀过头顶,钻进被窝里。
亚瑟进门时,凯特琳快要睡着了。显然,他被地上的衣物吓了一跳,凯特琳摆出练习了一晚的,她自认为跟交际花们最像的笑容,娇嗔道:“你回来啦,可让我好等~”
与她预想的一样,亚瑟额头上迸出了两条青筋,压抑着怒气对她说:“把衣服穿上。”
她不情不愿地钻出被子,看到亚瑟急忙转过身去,她觉得有些好笑,故意慢吞吞地穿上衣服。
然而,这之后亚瑟并没有叫她滚,或者干脆把她扔出去。凯特琳看到那双冰蓝色眼睛涌动的阴云,意识到亚瑟可能比她想象中生气。
“对不起大人,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凯特琳一副泫然欲泪的样子,踱向房门。
他没有让她出去。
亚瑟出手如电,把她禁锢在墙上,这是传说中的“壁咚”?
他的手,乃至全身都在颤抖。
“你为什么做这种事,你明知道我……我是多么尊敬你。”
凯特琳突然觉得自己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她看着亚瑟失控的表情,这个人痛苦地闭上双眼抑制自己,好像当年那个自己最喜爱的侍从又回来了。她甚至有种冲动,想撕破一切伪装,告诉眼前的人一切,哪怕这真相会毁了他。
出口的话却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所以……”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到底是什么隔在我们之间?”
凯特琳明智地闭上了嘴。
楼下的人们尽情欢笑,合声唱起了“罗拉,你像鲜花一样美丽。”
亚瑟再次睁开眼睛,痛苦之色已变为漠然,至少他已将痛苦隐藏在冷漠的盔甲下。
“好吧,如果这是你所希求的话。”
说完,亚瑟伸出手,解开凯特琳的裙带。
喂,等等!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次,凯特莉真切理解到什么叫弄巧成拙。
她惊恐地看着亚瑟的脸越凑越近,不假思索地抓起一个东西向他后脑砸了过去。
今天亚瑟起得格外的晚。
房间里一如既往的整洁,铃兰正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没有任何异常,那种错觉般的疼痛就像昨夜的梦一样消失了。他坐在床上沉思了一会,然后低声念诵了一长串古怪的音节。不同于瞬发的护盾或治愈术,这个咒语冗长而复杂,随着他的施咒,空气中慢慢浮现出稀疏的紫色光点。亚瑟看着这些像灰尘一样的存在,瞳孔猛地收缩。
有人在这里使用过魔法。
他穿戴整齐,踩着咿呀作响的楼梯来到一楼,女侍应们正在清洁昨天宴会的痕迹,凯特琳也在,她还很友好地对亚瑟微笑了一下。亚瑟没有回应,径直朝她走去。
“凯特,你把我的粥碰倒了。”旁边有人抗议。
“啊啊,不好意思。”凯特琳忙弯下身收拾。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连带抹布。凯特琳能感觉到这双手上长年练剑的茧,被这样一双大手包裹着无疑是很有安全感的,但是你先让我把抹布扔掉啊。
“凯特琳。”
“嗯?“她有点不知所措。
“跟我走。”
“去、去哪?“
“我的家,埃托瓦尔。”
咦,咦咦?这不是私奔的节奏吗!
围观群众们果然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温蒂的勺子掉进了麦片粥里;佩特拉丢掉刷子捂住了嘴;宿醉的大叔大爷大妈阿婶马上精神了,并推醒身边的人来看这场喜闻乐见的爱情剧。
老板娘反应最快,用与她臃肿身材不相符的神速窜过来抚着凯特林的背,“凯特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最亲的女儿,现在看到出色的女儿终于找到了好归宿,啊,我真是太高兴了。抱歉。”说着,她还用袖口擦了擦眼泪。“骑士大人请您一定要好好珍惜我们凯特,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这阵子她还不停跟我讲大人您是如何英勇地从劫匪手中救下她……”
亚瑟表示他会是一个好女婿。
温蒂强忍泪水,对凯特琳说:“我承认你的运气太好了,我会有风度地祝你幸福的。”
你这么说我会伤感的呀,温蒂你这个傲娇。
佩特拉没有说什么,她已经喜极而泣,凯特琳觉得这跟她听完浪漫歌谣的反应没两样。
其他的吃瓜群众则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在这种情况下不做点戏都对不起观众了不是。
于是凯特琳深吸一口气,扭捏地说:“可是,我有了弗兰克的孩子。”
弗兰克:“喵喵喵?”
三天后,凯特琳忍受着马车的颠簸,苦大仇深地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要吃点东西吗?对孩子有好处。”
“不吃,“她推开了亚瑟递过来的李子,”我说亚瑟,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亚瑟咬着肉干,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好吧,我玩笑开得太过了,所以拜托,不要像我老公一样腻腻歪歪的。”
“这是骑士的基本礼仪。”
“你根本就是把我当孕妇了好吗。“
“我可以叫你凯特吗。“
“跟我谈条件嚯,“凯特琳叹了口气,”好吧,我也快到极限了。“
“凯特,吃点东西吧,对身体好。“
“……“
白马,玫瑰,不存在的,这就是凯特琳与骑士的私奔。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亚瑟扶住东倒西歪的凯特琳,颠簸过后,他并没有放手。凯特琳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啦?”
“凯特,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是,我会等你的。“
“那送我回村子?“
“不,我觉得你应该去埃托瓦尔看一看。”又来了,求你别总是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前面驾车的老约翰相当适时地插了句话:“两位,卢威斯特到了。”
耗费在路上的时间比凯特琳预计的要短,到达边境城市卢威斯特后,亚瑟带她找到了当地的教会。神官诚惶诚恐地接待了他们,并为他们打开了通往埃托瓦尔的传送门。
不是第一次造访这座城市,也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当凯特琳眺望那棵不可一世的巨树和它脚下的城市时,还是不免动容。
大地的心脏,神眷之地,繁星之所,圣城埃托瓦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