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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Mondo Bongo ...

  •   平静的乡村因为骑士的到来泛起小小的波澜,来探望亚瑟的人络绎不绝,送上祝福以及充满好奇或爱慕的眼神。酒馆女侍应与村长的女儿奇怪地处于一种平等竞争的关系中,轮流享受照顾亚瑟的权利,凯特琳则主动退出了这个竞赛。
      时间以穆格自有的节奏流逝,亚瑟的伤也恢复得不紧不慢,他的视力时好时坏,连附近最好的医生也束手无策,他本人却是不太在乎的样子。谁也说不清,也许乡间的风也舒缓了骑士的神经?
      亚瑟最近有了一个新的习惯,他变得爱持久地盯着一个人。视力尚可的时候,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孩,脸上有细碎的雀斑,不时拍掉客人不正经的手,转身又跟他们说起俏皮话;偶尔磨坊主的儿子弗兰克会找她,两个人在酒馆后面小声争吵,不愉快的一吻后一方负气离开。一切都在告诉亚瑟,那个晚上不过是个玩笑。
      但眼疾复发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当一切都被打磨得只剩轮廓,他反而能窥见某种不曾目睹过的事物,或许就是名为灵魂的存在。这时属于少女的那团光芒与那个人留下的印象无限接近,就像拨开灰烬后所见的星火。

      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已经在穆格徘徊两天了,亚瑟知道,他的假期很快就要结束了。

      一开始,亚瑟并没有在意凯特琳和另一个女侍应的缺席,最近凯特琳的总是一副睡不够的样子,安息日在床上多赖一会也无可厚非。当那个叫佩特拉的女孩跌跌撞撞地冲进酒馆,哭着复述匪帮的口信时,他才发现自己太大意了。
      “傍晚时分,不带任何武器,一个人来老地方,不然那女孩就没命。”
      佩特拉经过好一段安抚,才哭哭啼啼地讲出事情的经过。因为最近凯特琳晚上老是做噩梦,佩特拉就陪她到森林找灯心草,她们进入森林后不久,她就听到凯特琳说什么“失策了”,原来她们已经被人跟踪了。那群人包围了她们,只放走佩特拉,凯特琳却被带走了。
      亚瑟感觉有股冰冷的怒火在心里燃烧,“我去。”
      弗兰克不顾父亲的阻拦,站了出来,“我也要去。”
      “我一个人够了。“
      “请让我加入你,大人,我不能不去救凯特琳!“
      “我不想分神保护你,这不是一般的匪徒。“骑士褪去平时的彬彬有礼,语气接近于命令。
      “诸位放心,我会给予恶人应得的惩罚。“

      黄昏降临,亚瑟独自步入昏暗的森林,两手空空,甚至身上只穿着普通的衬衣。
      他走在凯特琳走过的小路上,想起一个问题:那时自己身着铠甲,一个女孩是怎么把他弄回去的呢?难道真是拖回去的?想到这,他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突兀的沙沙声在右后方响起,像是在提醒他某人的存在。
      他不予理会,继续深入,最终在一片空地前停下来。
      渡鸦的叫声此起彼伏,在他对面,是十余个匪帮成员,以及被捆住手的凯特琳。
      “看呐,骑士大人真的来救公主了。”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万幸,凯特琳看起来并无大碍,除了头发略有些凌乱。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亚瑟。
      匪帮头子倒是很冷静,比帝国军官更有军人风范。
      “骑士,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如果你是我们的人,我们肯定可以成为莫逆之交。”
      “你我都知道做这种假设毫无意义。”
      “没错,而我也不打算让你活着离开。至少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会在事情结束后放了这女孩。”
      “真是让人倍感安心的承诺。”
      “那么,亚瑟·布莱恩,安息吧!”
      这人最终还是没能沉住气,亚瑟想,对扑向他的匪徒视若无睹。
      在兵刃触及他之前,一道比正午时更耀眼的日光以他为中心扩散,代替即将消失的夕阳成为森林里新的光源,瞬间吞没了周围的数人。当光芒散去,这几个人痛苦地倒伏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味。一柄纯粹由光焰凝成的金色长剑出现在亚瑟的手中,流光勾勒出剑身的凛凛杀气,现在没人再敢小觑这个”手无寸铁“的骑士。
      首领难掩惊慌,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个人质。他急忙扭头,只见到地上一坨被解开的绳子,以及角色反转的囚徒和看守。
      局势逆转。
      收割草药用的小刀闪着危险的银光,稳稳地贴着看守的颈动脉,凯特琳控制着看守一步步走向亚瑟,让人联想到寓言中天真的少女牵着狮子。
      “我相信这些已经足以表达我的诚意,希望在产生更大的损失之前我们能达成共识。“骑士不带感情地说到。
      首领几乎要把牙咬碎,在屈服的话终于忍不住出口之前,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我看未必,布莱恩,你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吧。”
      骑士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产生一丝变化,但离他最近的凯特琳发现他的眼睛虽然睁着,视线却没有聚焦到任何一处。大概是刚才受强光刺激,居然在这个时候,真是最糟糕的状况。
      她瞟了一眼环伺周围的众多敌人,还有首领那张得意洋洋的臭脸。
      没办法,救人救到底吧。
      凯特琳迅速解决掉手头的累赘,守住骑士的背面,“亚瑟,我们来跳支舞。”

      亚瑟感觉有个温暖的身躯抵住了自己的后背,在一片模糊的世界里这是唯一真实的存在。随后这小丫头以异常冷静的声音向他下达了言简意赅的指令。
      “十一点钟,中段一杆长枪。”
      亚瑟侧滑一步,凯瑟琳如影魅般跟随,随后光剑将长枪与手臂一起削断。
      “三点八点,短斧阔剑各一。”
      光剑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凯特琳的裙裾如百合绽放又收拢。
      “开盾。”
      护盾再次展开,将两支箭矢与一个偷袭的刺客弹开。
      真奇怪,凯特琳不仅告知他背后的攻击,对于她的背面,自己正面的情况也是一清二楚。她说得没错,亚瑟觉得自己真的在跳一支危险的舞,舞步在刀尖上旋转,四周的怒吼就是他们的鼓点。只要透过后背传来的暖意不息,他们就是这舞池里的王者。
      “两点钟二十五米,弓箭手。“
      魔力凝聚成的箭洞穿了弓箭手的肺。
      “稍欠准头,弓背旋转二百七十度。”
      亚瑟苦笑了一下,背起凯特琳,后者翻身上背并躲过第二杆长枪。那个高喊着“女王万岁”的小兵被裙底下的圣光照亮了眼睛,然后被凯特琳踢裂下巴,晕死过去。
      一分钟前,首领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此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己方的人数逐个减少,眼里的恐惧越来越深。当看到女孩冲他轻蔑一笑时,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男人任由十字弓从手中滑落,颤抖着从腰间拔出长剑,厉声叫道:“为了昂布什王国!”
      他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凯特琳正从亚瑟背上下来,原本轻巧的着陆没能实现,她被一条腿绊了一下,属于她最初解决掉的看守尸体。
      连接断了。
      亚瑟下意识地护住凯特琳,在他上方,狠毒的剑刃泛着冷光,朝着他们直劈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凯特琳抬起手,仿佛要揽上情人的肩,用手里的小刀迎上长剑,刁钻地击在力量薄弱的侧面。一股巨力袭来,小刀化为银色碎片四散,但这致命的一击好歹偏离了轨道。
      随后,光剑贯穿了首领的心脏,这个男人无声地捂着伤口,所见的最后一幕是骑士温柔地抱起少女,如获珍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Mondo Bon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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