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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

  •   凯特琳·艾尔森从她两平米的床上醒来。
      她咕哝了一声,好像在抱怨阳光太刺眼,突然,她惊叫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
      “要命要命!“
      尽管凯特琳用上了最快的速度更衣洗漱,下楼时还摔了一跤,温蒂笑眯眯的脸上仍明显地写着:太迟了。
      “凯特,睡得好吗,我们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醒。佩特拉本想叫你的,不过看你昨晚好像做了噩梦,我认为应该让你多睡会。“
      该死的温蒂,绝对是报复我昨天抢了她的风头。
      一旁的佩特拉抓着扫帚,嗫嚅道:“对不起,凯特我……”
      “好了姑娘们,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还有凯特你这头懒驴,真把自己当贵族小姐了是吧,要不要我伺候你用早餐,哼?哎哟老娘我真是昏了头了,从哪找来这么一帮饭桶,吃我的住我的,要生生把我榨干净哦……”
      凯特琳挨了好几记鸡毛掸子,又不停地说好话,好不容易才以一顿晚饭的代价让老板娘息怒。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偷笑的温蒂,发誓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凯特琳还在与午餐的一大堆脏盘子奋斗,温蒂那令人不爽的阴影挡在她面前。
      “干嘛,你挡住我的光了。”
      “等会我要和佩特拉去老约翰的店,听说他又从卢瓦斯特进了一批货,要不一起来?哦,我忘了你今天被老巫婆禁止出酒馆一步呢,真可惜。”温蒂耸耸肩,好像她真的感到遗憾似的。
      “温蒂,不如我们下次再去吧。”佩特拉小声建议道。
      “佩特拉你又不是不知道,新来的东西总是很抢手的,我可不想隔壁的骚货戴着我的丝带。我们走吧佩特拉。”说完,她故意瞟了一眼凯特琳。
      “那,那我们走了,凯特你要我们给你带什么吗?”
      “谢谢你佩特拉。“
      “真的吗,弗兰克那呆子会被你的蕾丝颈带迷死的哦。“
      凯特琳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什、么、都、不、用!”

      等凯特琳把所有的盘子洗完,所有的被单都铺好,阳光已变得柔和,不像正午那么咄咄逼人。老巫婆在打着盹,厨子大概还要过会才来,凯特琳有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溜出去。
      阳光给穆格附近的麦田镀上了一层迷人的金色,五月末的麦子还稍显青涩,但此刻它们都炫耀着成熟时、令人喜悦的姿态。她走在通往森林的小路上,却像是漫步在金色的湖面上。小路拐了个弯,一股在初夏稍显珍贵的清凉扑面而来,这里是弗赫特森林的外围,不像森林深处的阴暗蛮荒,自然在这里对人类是友善的,她的馈赠之一,就是在林间娇羞摇晃着的、穆格的名产——铃兰。
      凯特琳显然陶醉在这愉快的氛围里,不由自主地哼起了记忆中的曲子:
      “密林小路旁,铃兰啊正怒放。
      像一串串白玉铃铛,
      风儿把它摇晃。
      我想那落花时节,
      森林里会叮叮当当。
      叮当叮当,叮当叮当,
      阵阵清香。“
      她的歌声说不上是天籁,但自有一种属于这个年龄的少女的天真烂漫。这一刻的她不是酒店女侍应凯特琳,不是大家所喜爱的凯特,不是磨坊主儿子的“小女朋友”,这一刻的她脱去所有身份,回归到那个最原本的“她”。
      “啊,差点忘了正事,上次老巫婆说灯心草长哪来着?”
      凯特琳凭着记忆摸向溪边,无奈她的方向感实在不行,树林里渐渐暗了下来,而她对着一成不变的景色只能急得跳脚。
      “回去肯定要被老巫婆骂死了,早知道就拉佩特拉一起来。”她的自言自语突然变得奇怪起来,“天杀的魔王过了这么久还不让人睡个好觉,死变态、臭流氓!”
      是时候叫希瑞多加个补丁了,每晚这么折腾真是吃不消啊,要不来个釜底抽薪,干脆把魔王抹杀掉?希瑞肯定很赞同。
      少女貌似在酝酿着很危险的计划。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空气中有种绝对危险的味道,浓郁的血腥味。凯特琳忍受着骤然加快的心跳,命令自己镇定下来,她注意到这片草地不自然的凌乱,似乎有人曾在这里走过。负了伤的,她暗自补充道。
      穆格虽然是个与世无争的小地方,但难保不会有流窜到此的匪徒。
      她循着痕迹走,两分钟后终于瞥见一个倒在树下的人影,从背影看应该是个男人。
      “是了,这才是奇幻世界该有的套路,村民A捡到负伤的主角什么的。“
      当她绕到正面时,凯特琳发现这套路来得比想象中还要生猛。这是个她无比熟悉,但绝对没有想过会重逢的人。
      “亚瑟!“

      亚瑟·布莱恩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人了,毕竟冰冷的现实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但是在这个现实与虚幻模糊的黄昏里,他又再次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恍惚间,自己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侍从,刚才只是在练习的间隙睡着了,那人正无奈地把他唤醒。
      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幻想中片刻,睁开眼睛,在他面前,有一位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凯特琳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骑士,有点为难。
      对于她来说,这个人原本不应该出现,他属于被自己丢到世界角落里的上辈子,连过去时甚至愈过去时都算不上。可以的话真不想再和这种麻烦的东西扯上关系啊,凯特琳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圣母心发作,倒霉就倒霉吧,把旧人丢在这里喂狼总不太好。
      “骑士大人你还好吗?”
      废话,一看就不能再好。
      “我回村子里叫人,你等着,请你一定要保持清醒。“
      如果你死在这里我也没有办法啦。
      凯特琳刚准备起身离开,亚瑟一把抓住她的手,“别走……”然后头一歪,貌似又昏过去了。
      额,这就有点尴尬了,凯特琳努力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没用。也不知道一个重伤的人哪来这么大力气。她只好把骑士的手臂扛在肩膀上,试图带着骑士站起来。
      “好沉……”
      期间,凯特琳一直说服自己:那群匪徒随时可能找到这里,自己回趟村子的时间这人可能就没了,既然决定要救那就别怂啊。
      走不出两步,凯特琳停了下来。
      “希瑞。”
      “在,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给我开个导航。”
      “乐意效劳。”
      “还有,顺便给我加个力量buff。”

      亚瑟做了一个关于以前的梦。
      那是在翠雀堡集训的日子,那时他们还很年轻,可以说是稚嫩。不知道未来的残酷,所以还能没心没肺玩耍的日子。
      在炎热的夏日里,他们最爱的活动就是到附近的深水潭戏水,这如同绿宝石般镶在山林间的水潭在盛夏格外可爱。那天不知是谁提议,要给他们这些新人来一个“试炼“——从水潭旁边的悬崖上跳下来。陡峭的悬崖足有十多米高,这让十二岁的亚瑟心生畏惧,当他被人推搡着来到悬崖顶端时,这种畏惧升到了顶峰。他偷偷地往下瞄了一眼,这高度令他的心跳得像擂鼓。下面的人或笑或骂,催着自己快跳,只有那个人静静地微笑着,好像在告诉他这没什么好怕的。
      是啊,没什么好怕的。
      亚瑟跳了下去,坠落的过程似乎永无止尽,然后冰冷的水包围住他。一时间,他慌张得不知怎么划动手脚,他才想起来,自己不过是半只旱鸭子。水涌进了他的口鼻,他惊恐地发现头上的光芒越来越远,他可能会死在这里,亚瑟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事实。在他绝望之际,一双大手抓住了他,温暖而有力。慌乱中他好像踢了那人好几下,但那人一声不吭直到把他带离水面,这过程中他一直抓着那只手不肯放,温暖的触感很久都没有消散。

      凯特琳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只将烂未烂的丧尸追着她跑,恶心至极且一直发出“嗬嗬嗬”的声音,怎么也甩不掉。当凯特琳把丧尸锁在门外,转过身,丧尸那张流脓的脸几乎贴着自己的鼻尖。
      她承认,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彪悍如她,这次终于败给了魔王精神污染级的攻击,毫无掩饰地尖叫起来。
      睁开眼,凯特琳发现自己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趴在被单上,右手仍然被亚瑟握着,稍微抬头,就能看见骑士正用迷惑的眼神看着自己。
      凯特琳一个激灵挺起身子,并试图掩饰自己在被子上留下的口水痕迹。
      “万分抱歉,大人。今晚应该是我守夜的,我却睡着了,请问你感觉好一点了吗?”她努力使自己显得自然一点,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必要,因为亚瑟看起来也有点没睡醒的样子。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那个,手……”
      “噢,抱歉。”说完,亚瑟松开了她的手。不知是不是错觉,凯特琳觉得他有点……恋恋不舍?
      以前没看出这小子爱耍流氓啊。
      “这里是穆格的金莺酒馆,我今天在树林里发现了负伤的你,还记得吗?我把大人你带回来以后,大伙给你处理了一下伤口。”主要是老板娘弄的,看她像对待抹布一样的手法,凯特琳真怕她把亚瑟弄出个二次伤害。
      “村医要明天才能赶过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看东西好像有点模糊。”
      凯特琳一惊,难道这小子被人打坏视觉中枢了?要是真瞎了不就浪费这张好脸了吗?她急忙凑过去检查亚瑟的伤。年轻男子的气息随着她的靠近,突然强烈了起来,骑士似乎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有些不自在。她赶紧缩了回去,讪讪地说:“还是等村医来再说吧,我也不会治病。”
      “你要吃点什么吗,我帮你拿上来。”
      “不用麻烦。”
      房间里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凯特琳顺着骑士的视线望过去,发现他正盯着自己身后的那堆慰问品。
      新话题发现!她兴高采烈地介绍到:“这些都是村里大伙送过来的,莫莉大妈家的火腿,老约翰刚进的香料,我们自家的奶酪,村长女儿还送来了一打手帕,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用。”要不是你抓着我手不放,我也想吃点的,这是凯特琳的画外音。
      “那插在花瓶里的是什么?”
      “铃兰啊,算是我们这地方的特产吧,这是温蒂特意放的。哦,温蒂是我的姐妹,其实她也想陪你来着,不过老板娘说她明天还要干活就把她赶回去睡觉了。”
      亚瑟沉默着听凯特琳絮絮叨叨,突然说:“你知道铃兰还有一个别称吗?”
      “什么?”
      “女神之泪。”他念出这个词,就像轻诵着情人的名字。
      “大人你知道的可真多……“
      亚瑟继续着自言自语般的话,“如果女神也会流泪,她的眼泪会为谁而流呢?人们歌颂她的名,为她牺牲,她会为谁恸哭吗?她会垂怜于那个人吗?”如果女神慈悲,那个人真的能回到他身边……
      凯特琳才发现,亚瑟一直看着的不是那堆小山高的礼物,更不是那束可怜的花,他一直都在注视着自己。
      “你真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我是说,你跟他给我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契合。”
      凯特琳可以肯定自己此刻的表情很僵硬。
      亚瑟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说这种话无疑是很不礼貌的。
      于是她忙打个圆场:“我生病的时候也经常想起妈妈。”这是谎话,她都快想不起那女人长什么样了。
      之后,两人又是相对无言。
      “我真糊涂,你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休息,我还拉着你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大人你快躺下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说完,凯特琳镇定地走出了房间。
      回来时,亚瑟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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