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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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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月脸色很不好看。
“你是故意糟践自己来报复我的是吗?那你失算了,你以为我还会在乎?我不在乎!哈哈,我不在乎!”
白水月说完这句话刻意提高声音“哈哈哈”笑了两声。
一点也不好笑。
唐墨阳张着眼睛盯着白水月。
“这不是妻主想要的吗?成亲之前的新鲜过了,自然想要一个听话的。”
白水月转身回来,蹲在唐墨阳面前。
“琴诗弦不比你听话吗?那我为什么要你?”
白水月眼神里的仇恨那么明显,唐墨阳想忽略都不行。
“你恨我?”
白水月还挺大方。
“你说呢?”
“那为什么娶我?”
“新鲜。”
白水月就是要捡最不中听的来说。
她只要看到唐墨阳眼睛里的苦就解气。
“之前你不是这样说的。”
“那我怎样说的?”
唐墨阳张了张口,没说话。
白水月冷笑。
“不想说?不想说我替你说。”
“我说我会疼你,会一辈子爱你,会心里只有你一个,会和你相敬如宾亲亲爱爱,就算死也要死在你后面,不然没人照顾你。是不是?”
唐墨阳看着白水月把当初对月发誓的话说的跟玩笑一样,心里疼的发苦。
其实白水月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一样疼的发苦。
事实证明她没死在他后面,她死在他手里了。
四年的恩爱比不上他的尊严,为了在白家立足一个一个铲除不喜欢他的人。
他是真能对着白家人下死手啊,包括她白水月在内,这也叫爱吗?
白水月冷笑。
“那都是成亲之前骗着你玩玩的,你也信?”
唐墨阳不敢相信白水月会说出这样无情无义的话,眼神都暗了,以往的卓越神采荡然无存。
他点头,声音极其失落。
“是我蠢......”
他半天没说话。
白水月蹲在他面前也没有说话。
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其实白水月是看着唐墨阳在发呆。
因为她现在冷静下来了,才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这件事重要到她觉得自己出手打他实在是太冲动了太不长脑子了。
赵云泥说得对啊,唐墨阳做错什么了?!
就算上一世唐墨阳为了剪除妨碍他的人做尽了不可饶恕的事,那也都只有她自己经历过。
这一世,唐墨阳还什么都没做啊!
那她凭什么打他?
打早了......
还有,今晚唐墨阳被黑影子偷进卧房的事,上一世她完全没类似的印象。也就是说至少唐墨阳把这件事瞒过去了,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完了,蠢透了。
人真不能意气用事,容易耽误大事。
白水月在心里骂自己。
她虽然平日脾气急躁了点,大大咧咧了点,处理事情冲动了点,但也没像这样昏了头
不对,也不是。
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遇到跟唐墨阳有关的事情她还真是容易昏头。
不然也不会做出拉着唐墨阳私奔不成就砍自己一刀的混事。
唯一可以欣慰的是,这一世她能未卜先知,能有机会在唐墨阳耍花招的时候,亲自抓他的现行。
可是,现在怎么办?
唉......
白水月在发呆,唐墨阳不知道啊。他只觉得白水月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咬他几口。
为什么?
只因为赵云泥是从他轿子里冲出来的吗?
也对,一个即将成亲的男子,轿子里却藏着别的女人,失德失节,以白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哪能受得了?口水都能把门板淹烂了。
唐墨阳手脚发凉,心里也发凉。
白家不待见他,这他很清楚,但他以为他有白水月就足够了。
这一年来白水月为了他付出的点点滴滴他都看在眼里,他不说不等于他不记得。
白水月能为了他一刀刺穿自己的胸膛,他就能为了她甘愿披红做小、忍气吞声。
他不是个能轻易动感情的人,更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情感。
但白水月揭开他外面厚厚一层防御外壳直逼内心深处。
所以他认定了白水月。
但为什么会这样?
还是说他这样一个既不柔弱贤秀又不明艳动人的男子对得天独厚的白水月来说就是个难能可贵的挑战?花费不到一年的时间得到手自然就没必要再下什么功夫去哄了?
唐墨阳心里一阵一阵揪的痛。
他哑着嗓子开口说,“既然你我也未行成亲礼,不如你送我一纸休书,让我离开白家吧。”
“你休想!”
白水月脱口而出。
她想了想才说,“只有白家正夫才会有的休书,你一个侍奴恐怕是无缘得见了。我是你的妻主,我不说让你走,你哪都别想去。”
唐墨阳脸色苍白,心里一酸。
“你究竟想要我怎样?”
白水月也不知道想要他怎样,她这次要好好琢磨琢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她要先发制人。
“刚才那个人是谁?”
“回妻主,贱侍不知道!”
唐墨阳的话有很大的赌气成分。
“不知道?有人半夜三更偷进你房里你居然说不知道?”
唐墨阳这态度让白水月又想打他。
她发现打人这件事一旦开了个头就很容易打顺手。
唐墨阳抬眼睛看白水月。
“你也知道是有人半夜三更‘偷’进我房里,那么我如何就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从哪里来?做什么?或者与我有什么合谋?”
白水月说错话被唐墨阳堵了话把子,气的心口疼。
唐墨阳还是跟前世一样反应敏锐,难怪他不招人喜欢,太聪明有时候就是招人恨。
白水月只能话锋一转。
“这个人在你房里翻箱倒柜,在找什么?”
唐墨阳闻言一顿。
这个人在找什么唐墨阳虽然并不清楚,但他应该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可是他和白水月处的这样水火不容,该不该告诉她?
白水月知道了,她爹爹就会知道,白家就会知道。
他不敢保证会出什么岔子。
他这里一犹豫,白水月火气又上来了。
“你知道对吧?”
唐墨阳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白水月呼地站起身。
她忘了身体还虚弱,又蹲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呼”地往起一站,眼前全是金星,漆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唐墨阳见白水月要倒,挣扎着伸出手把自己的身体往白水月扑过来的身子下面一垫。
白水月倒是倒了,可倒在唐墨阳身上。
白水月因为惯性本能地张手,一把把唐墨阳抱了个满怀!
唐墨阳痛得闷哼一声,满身伤痕的身子在白水月怀里轻轻地抖。
白水月愣了。
这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体,往日的温存让她的手指对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有太强烈的记忆效应。
如今这高挑消瘦的身子被布包裹着,原来淡淡的檀香味被草药的苦味遮盖的无影无踪。
她的手指刚好按在唐墨阳脖子的刀痕上,唐墨阳“嘶”地吸了口冷气。
这一声把有些恍惚的白水月惊醒了。
白水月一把推开唐墨阳,踉踉跄跄站起来。
“哪儿呢哪儿呢?贼要偷的东西在哪儿呢?”
白水月喃喃自语,心里不忘骂自己一句。
“还不长记性!”
唐墨阳被压的还没缓过气来。
白水月就着微弱的烛光四处翻了翻,一眼定在了唐墨阳陪嫁的那两口黑松木箱子上。
白水月抬手翻开了一口箱子。
“水月......”
白水月头也不回地骂他。
“贱(河蟹)人还这么放肆!”
唐墨阳只得闭上嘴巴,不再开口。
箱子里全是书!
诗赋、数术、异志、阴阳、纵横、医理、毒经......这也罢了,居然还有兵书。
白水月随手拿起一本。
《钟离凰朝左司将军布兵方略》?
白水月冷着脸嘲讽他,“男子无才便是德。你看这样的书做什么?天亮烧了!”
唐墨阳嗜书如命,大惊失色。
“妻主,不能烧!”
白水月冷冷哼了一声。
“不烧?你是怕没人知道你要造反么?这种禁书以前只有兵部官家才会有,你是哪来的?还是说要留着这书册陷害白家人?”
唐墨阳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脸色白的吓人。
白水月顺手又拿起一本。
《宜山百毒草副经》?
还真是精通毒理,哼!
再拿一本!
《金牛七秘制奇方图示集》!
再拿!
《虎狼草剂量简册》!
还有!
《虎狼草解毒偏方》!
《虎狼草水剂药用法门》!
虎狼草......!
虎狼草......!
又是虎狼草......!
白水月啪地把书摔在唐墨阳头上,唐墨阳的头被打的偏了一偏。
如果她没失忆的话,就该知道,当初毒死她白家几十口的毒,就是虎狼草!
白水月撸袖子冲过来拎住了唐墨阳的衣襟,扬手就要给他一个巴掌。
唐墨阳张着水雾朦胧的眼睛看着白水月,一声不出。
白水月这一巴掌没打下去。
唐墨阳还没下毒呢,打什么打?还真打顺手了啊!
白水月恨恨地丢了唐墨阳的衣服襟子,翻开了第二口箱子。
这回没书。
几件一点花纹修饰都没有的白布衫子,白色里衣,白色长裤,白色腰封。
白色,白色,全是白色,清一色的白!
她还真是没见唐墨阳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当初她为了讨他喜欢,送的也全是金丝暗纹的白色衣物。
箱子的一个角落里,可不就用一个还算精致的包袱,裹着她送的几件金丝暗纹绣白长袍。
哦不,也不对,还有一件黑色。
压在她送的那一包袱白色衣物下面的,是一件很精致上乘的黑色披风。
白水月起手抖开了那件黑色的衣服。
“咚!”
衣服里面掉出来一个木盒。
厚实的紫檀木材质,雕花蚀刻,飞鸟丹华图案。金丝绒的里衬铺的又平又软。
盒子是空的。
这个盒子白水月是见过的,当初她还调笑唐墨阳干嘛把这么个空盒子藏在柜子里面当宝贝一样。
唐墨阳当初怎么说的她记不清了,她没把这个盒子当回事。
但现在她有点疑心了。
这盒子里面,是不是曾经装着什么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
白水月问他。
“本来就是空的。盒子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东西,做个念想罢了。”
唐墨阳气力虽虚,神色却自若如常。
白水月见问不出什么来,也就装作没事一般,把那个盒子重又放回箱子里。
她抬腿要走的时候,忽然又停住了。
白水月把那件黑色的披风拎了起来。
那件披风是黑丝绒的料子,金丝绣线,月白系带。华贵精美,一望之下就知道价值不菲。
重要的是,这是一件女人的披风!
唐家大公子出嫁,唐家却陪嫁了一件女人的黑色披风?
唐墨阳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这是他娘亲给他压箱底的。
当时白水月真是兴奋的色令智昏了,这些不寻常的细节之处居然就给唐墨阳三言两语搪塞过去了。
唐墨阳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哪家公子出嫁是用黑色披风压箱底的?
白水月气血上涌,头昏的厉害。
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白水月还不想现在就揭穿他,她得想想怎么才能监视他,让唐墨阳没机会为非作歹。
白水月想到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房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