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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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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月慌了。
她迅速收了露出一口小白牙的笑脸,换了一副慌里慌张的神色,搂住唐墨阳不停地拍着哄。
“小墨儿别哭别哭,是我是我。我吓唬你玩的。”
唐墨阳虽说大着白水月两岁,长得白白胖胖,可是整日在书房里窝着不爱出门,论个头论力气,哪一样也比不过上蹿下跳野惯了的白水月。
唐墨阳被白水月扯在怀里像小娃娃一样哄,觉得很丢脸,用了很大力气才挣脱了白水月的双手,含着眼泪瞪白水月,“你是谁?”
白水月一指自己的鼻尖。
“我是白水月,就是你长大了要嫁的那个人!”
唐墨阳很怀疑地看她。
“我又不认得你,为什么要嫁你?”
白水月用手指捅了捅唐墨阳的肩窝。
“我都告诉你了,我是白水月,我知道你是小墨儿,这还不算认得吗?”
唐墨阳想了想,觉得白水月确实说的有道理,两个人知道对方姓名,当然就算认得。
白水月见他不说话,也有点发懵。
“喂,你是不是小墨儿?”
她并不知道唐墨阳大名叫做什么,只知道白凤鸣和唐墨阳的娘亲都这么叫,那她自然也这么叫。
唐墨阳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他小小年纪跟着他娘亲出入朝堂,战场也不是没去过,警觉颇高,虽然很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却不肯轻易据实以告。
其实他知道她没说谎,他虽没见过她,却听过她的名字。
他曾经在他娘亲收在书房的庚贴上,认识了白水月三个字。
唐墨阳弯腰捡起了掉下去的那个紫檀木盒子。
盒子很厚实,摔了一下倒也没磕了碰了。
唐墨阳用手轻轻抄了抄上面的尘土。
白水月看他低着头不说话,学着她娘亲的样子一挥手。
“哎,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那现在我们认识了,你可以嫁我了吧?”
她上下打量唐墨阳,“你长得真难看,我要是娶了你赵云泥那家伙会笑话我的。小弦就比你好看得多。”
白水月用双手在唐墨阳胖胖的脸颊按出两个坑,“你要瘦一点才好看,我爹爹就很好看,小弦也好看。还要高一点,这么矮,带你出去打架都打不赢。”
她虽然这么说,手指却在唐墨阳眉毛和眼睛上摸来摸去。
唐墨阳墨黑的双眉和毛茸茸的睫毛痒在白水月的手心里,白水月“咯咯咯”地笑起来。
唐墨阳觉得她不讲理,又被她摸得睁不开眼睛,转头躲开了白水月摸在自己脸上的手。
“关你什么事,我才不打架。再说我娘亲说了,两个人要认识很久,心心相印才能成亲,我们才刚认识。”
白水月对此嗤之以鼻,“不对不对!我娘亲跟我爹爹就是才刚认识就成亲了。”
唐墨阳没法子,试图跟她讲道理。
“很多人都是认识很久的,不然怎么心心相印?”
白水月听不懂“心心相印”,索性不跟他讲道理。
“我又不是‘很多人’,我说刚认识就刚认识。”
唐墨阳觉得白水月真是不讲理。
“可是我是‘很多人’,我要认识很久。”
白水月是个自来熟,跟谁都能迅速玩到一起。唐墨阳却是个慢热的性子,陌生的人他敬而远之,一旦熟悉了一个人,就是一生一世的好。
这件事,唐墨阳很固执。
白水月看着矮了她半个头的唐墨阳白皙精致的面容,妥协了。
“那好,那我们就认识很久吧。我娘亲说妻主要疼爱夫郎。我都疼爱你了,你可以答应了吧。”
唐墨阳抬起眼睛看向白水月。
“你为什么想要我嫁给你?”
白水月笑了。
“我喜欢你!我娘亲说喜欢一个人,就可以要他嫁给自己。她追我爹爹追的可快了。”
唐墨阳觉得白水月的三观可能被她娘亲教导歪了。
唐墨阳迷惑不解,“可是你刚认识我。”
白水月脑袋里的词不够用,被他绕进去了,这个问题不是讨论过了吗?
想了想觉得头大,干脆一甩脑袋,“哎呀,这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想认识很久,那我们就认识很久好了。反正你都是要嫁给我的。你说认识多久,那我们就认识多久。”
唐墨阳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
白水月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唐墨阳细细软软的小手指。
唐墨阳很认真地说,“十个月,十个月应该就够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十个月有多长,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很长的岁月,认识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白水月懂得多,大笑,“十个月啊,我娘亲说十个月都生出孩子了。”
唐墨阳那么认真的话,却被白水月嘲笑,有些恼了,低了头不想理她。
白水月有些过意不去,“你别生气啊,那我不笑了。十个月就十个月吧。”
她伸手拉过唐墨阳的手,把他两只手的食指交叉叠在一起。
“那个不是十个月,这个才是十个月。”
唐墨阳脑子反应快,却不喜欢说话,给白水月掰着手指摆弄来摆弄去,也不做声。趁着白水月靠近了他摆弄的时候,唐墨阳抬起细长的眼睛,仔细端详着白水月那张泛着光亮的俏丽的脸。
他性情疏间淡漠,几乎没什么同龄的朋友,这时被白水月挨着头,双手握在一起,觉得心中甚是温暖,只盼时光停滞,岁月不前。
白水月却误解了他的默不作声,很是愧疚,“真的生气了啊?你们男郎就是小气。小弦也爱生气。”
说着小心放开了唐墨阳的手指。
唐墨阳听她反复说起同伴的名字,想到她并不是只有他一个朋友,心中一空,倍感失落。
可要他开口告诉白水月他没生气,只是想要握着她的手说话,他也绝对说不出口。
唐墨阳低下眼睛,不再理会白水月,抱过那只檀木盒子,伸手指按动了盒子上一个简单的机关钮。
盒子“啪”地一声打开。
金丝绒的里衬上,躺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晶莹剔透。
唐墨阳松了口气。
这块玉本来和书房里的庚帖放在一起,唐墨阳很喜欢这块玉,就从书房里偷了出来,私藏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
唐无影想要带他走的时候,他就在想办法偷溜出来找这件盒子。
别的都可以不要,这块玉却是他爱不释手的东西,也是他唯一的玩具,不能不带。
玉身中央有个小孔,唐墨阳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用竹签子撬了几回不得其法,又怕损了玉身,留下难看的划痕,也就没再管它。
盒子摔下去的时候,唐墨阳很担心伤了这块玉
现在这块玉安然无恙,唐墨阳放心了许多。
他伸出手去,还没碰到盒子,旁边白水月“咻”地拱出一只爪子抢了过去。
唐墨阳傻眼了。
“还给我!”
白水月下巴一扬,“这是我家的东西。”
“是我的!”
“不是,我家的!”
“我的!”
“就是我家的!”
俩孩子你一言我一句吵起来了。
白水月声音大,气势力压唐墨阳好几个强度,可架不住唐墨阳耐性好人固执。
唐墨阳不温不火一句一个“我的”,终于成功把白水月的火勾起来了。
白水月想也不想一巴掌拍在唐墨阳头上,冲着唐墨阳白净的小脸儿大声喊,“就是我家的!”
唐墨阳被她给吓着了,眼泪在乌黑秀润的眼睛里打了几个转,并没有掉下来。
他紧咬着嘴唇又是不轻不重的两个字,“我的!”
声音带着哭腔。
白水月瞪着唐墨阳呆了片刻,泄气了。
白水月有点发憷。
这种事她没遇到过。
琴诗弦跟她怄气的时候,她也经常出手打琴诗弦,琴诗弦虽然会哭鼻子,哭完也就没事了,照样没心没肺跟在白水月屁股后面瞎胡闹。
可是面对倔强沉默的唐墨阳,白水月说不出的心软。
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小男郎,没有琴诗弦漂亮,既不高也不壮,看他斯文秀气的模样应该也不会打架。
白水月一向不喜欢带着男郎一起玩,理由很简单:不会打架。
琴诗弦能跟着她,要得益于他姐姐琴诗韵。
琴诗韵虽然不会打架,可是手里零花银子不断,做事有脑子,遇事能帮白水月出馊主意,也能用银子摆平白水月留下的一屁股烂摊子,
这一点很得白水月的欢心,果断封了琴诗韵一个财政总管的位子,放心大胆地四处闯祸。
可是对唐墨阳,白水月发现以往的招式用起来不那么灵光。
唐墨阳墨黑的眼睛像两汪深潭一样,深深吸引着天不怕地不怕的白水月。
她打了唐墨阳一巴掌,原本以为打赢了。却发现唐墨阳眼睛里虽然有泪,却不哭,非但不哭,还装作没事一样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白水月既觉得很失败,又觉得很心疼,一肚子愧疚,跟欠了他十个海棠糕一样,不舒服。
年幼的白水月不明白,为什么打赢了唐墨阳,就没有那种很痛快的感觉。
白水月眼见无计可施,抬胳膊把手中的玉高举过头顶。“你说是你的,那你知不知道它有什么秘密?”
这下子唐墨阳给问住了。
他只知道这块玉温凉好看,放在怀里很凉快很舒服,哪知道有什么秘密?
虽然中间那个孔看起来很神秘,可他打不开,自然也不知道应该有什么秘密。
但是唐墨阳人小鬼大,眼睛盯着白水月得意洋洋的脸。
“是我的东西,我当然知道。那你知道吗?”
白水月浑然不觉上了当,哈哈地笑,“我家的东西我当然知道。”
白水月存心在唐墨阳面前显摆。
她放下手臂,两只手握在白玉的弯角处一拧......
......
又一拧......
再拧了一下......
白水月脸红了。
她见过白凤鸣握住两个弯角打开过这块玉,可她没想过她年岁太小力气不够,只想着在唐墨阳面前丢了脸。
白水月逞能不成功,想要扳回一局,就把那块玉递了过来。
“那你要是能打开,我就相信这块玉是你的。”
白水月将了唐墨阳一军。
这个小男郎还没她的力气一半大,她打不开,她就不信他能打开。
唐墨阳小心接过那块玉。
白水月手臂抱在胸前,歪着脑袋打算看唐墨阳的笑话。
唐墨阳冰雪聪明,知道玉身里面一定是空的,不然白水月不会想要打开它。
唐墨阳眼睛向周围扫了一圈,伸手把那块玉浸到旁边一口半人高的水缸里,片刻捞了出来。
他双手平摊,小心翼翼托着那块玉,衣袖兜了水,连累半边身子都湿了大半。
但是为了捍卫这块玉的所有权,别说是水,就是油他也顾不得了。
唐墨阳双手举高,把那块玉反扣过来,一注细细的水流缓缓从中央的小孔落了下来,片刻才慢慢淌尽。
唐墨阳眉目舒展,细细的眼睛发出星星点点的光。
“我知道这块玉里面是空的,可以盛很多水。你知道吗?”
白水月傻了。
这算什么?
“那,那,那是我先告诉你的!”
“你是要打开的,我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空的。”
白水月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她打架是一把好手,吵架却从来没吵赢过唐墨阳。
白水月眼睁睁看着唐墨阳用下面还算干燥的一片衣襟不紧不慢擦干那块玉,放进了盒子里。
白水月一点办法也没有。
唐墨阳放心了。
只要白水月不伸手来抢,他就有办法保护这块玉。
唐墨阳双手抱着那只紫檀木盒子,端端正正地站着,静静地望着白水月。
他在等白水月宣布比赛结果。
白水月输得太憋屈了。
费了那么大力气还丢人现眼,敌人轻而易举不动声色就把自己家的东西赢过去了。
她看着唐墨阳初露隽慧的眉眼,越看越觉得唐墨阳的沉默是在向她示威。
打不能打,吵又吵不过,自己说过的话又不能不算,不打不吵又不甘心。
那明明是自家的东西!
白水月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委屈得要命,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我不想理你了,我再也不想理你了。你心眼这么坏,以后肯定嫁不出去,让你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巫婆!”
白水月色厉内荏放了句狠话,一转身跑得没影了。
其实她本来是来寻找唐墨阳带他离开的,可是经过这么一闹,她被唐墨阳气得耳根子都红了,早忘了她娘亲交代的事。
唐墨阳怔了一怔。
他并不想气哭白水月,只是不能不保护自己的东西。
这时候看白水月哭着跑了,心肠一软,不知该如何是好。
唐墨阳重新打开盒子,拿出那块玉在手心里摩挲。
是不是把这块玉给她,她就不会哭了?
她还是笑起来好看,像阳光照下来一样暖和。可是她哭了。她一哭,阳光就不见了。
唐墨阳心里很难过。
他拿着那块玉贴在嘴唇上,感受白玉温凉的气息。
他心里有些舍不得,可是想到白水月拿到这块玉,肯和他一起玩,他还是觉得值得。
唐墨阳的小心思转了好几遍,终于抱着盒子拔腿追了出去......
“轰”地一声,头顶的落雷将唐墨阳一下子惊醒了。
天已经暗了,唐墨阳身上有些冷。
凉亭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倾泻如注,雨柱打在水面上噼里啪啦地响,冷风劈头盖脸灌进亭子里。
唐墨阳手脚冰凉,身上单薄的夏衣随风飘荡。
黄叶碧湖还没有回来。
因为钟离溯突然造访,黄叶把凉亭里的薄被都收了去,他手边连一件遮寒的物事也没有。
这么大的雨,他也不敢冲出去。
原本躲在暗处的黑翅红羽,见钟离溯走的时候唐墨阳安然无恙,也都撤了。
雨下的这么大,白水月想必就住在了房蜜的住处。
西园子里风雨飘摇,暴雨如帘,找不到一个人影。
唐墨阳走到亭子的台阶处,缓缓伸出手试探。
打下来的沉重的雨拍在他的手心,雨水一下子湿透了他半边衣衫,溅回来的水珠沾染他如画的眉眼。
唐墨阳心里打了个哆嗦,慌忙撤回了伸出去的那只手。
他还是怕水,那件事之后,他就怕水怕得要命,能不碰就不碰。
不过与那时比起来,这样的冷雨实在不算什么。
那时他跑出去,只是单纯想追回白水月,告诉她如果她喜欢,他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把这块玉送给她。
只要她收回那句“我不想再理你了”。
只是唐墨阳没有想到,他到底没有追上白水月。
白水月踏出柴房的时候,他的世界还是五彩缤纷的,有无尽的美好和期望的。
当他自己踏出柴房的时候,他的世界就变成了炼狱。
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蜿蜒的血红色的小溪在石板的缝隙里穿梭交汇,融成新的,又分成细的,空气中都是浓重的血腥味道,红色的雾气在半空中飘荡。
唐墨阳手脚冰凉,抱着那只木盒,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找不到白水月,也找不到唐无影。
偌大的府邸似乎只留下他一个活人。
唐墨阳直着眼睛,悄悄退回了柴房。
至少柴房里面,有白水月身上留下的樱草的味道,至少他会有种错觉,觉得有一个人在陪着他。
唐墨阳抱着盒子,缩在壁柜的角落里,脸色青白,一声也不吭,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没有雨。
但是有油!
半桶桐油被人从柴房外扔进来,“哗”地洒了满院子。
一墙之隔的庭院里,传来几个女人大声吆喝的声音,两只火把隔墙丢进来,点着了地上浸了油的零星柴草。
火烧的很快,噼噼啪啪的响声里,黑烟打着卷直冲到半空。
唐墨阳双臂箍住木盒,连人带盒子爬进了他洗玉的水缸里。
冰凉的水瞬间灌进了他的衣服里,脖子里,耳朵里,没过他的头顶。
这是他娘亲早就教会的逃命之法,他烂熟于心。
逃命,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可是这一次,火上浇了油,烧的太凶猛,桐油燃烧的刺鼻毒气让他手脚发麻,心脏跳痛。
唐墨阳已经感觉不到水的冰凉,因为水甚至已经烧的微微发热。
几根掉下来的木梁“咚咚”地砸在水缸上。
水缸被砸掉了一块,水“哗”地迅速漏了一半出去,水缸斜斜翻倒,却被木梁架住悬了空。
唐墨阳倒在半缸水里,一动也不动。
唐墨阳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耳边听到了微弱的呼叫声。
“少公子!”
唐墨阳听得到,却说不出话。
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唐无影冲进来的时候,废墟一般的柴房烧的火光冲天,七零八落,黑烟滚滚。
唐无影徒手从尖利的碎瓦砾堆里,挖出了被埋在几根木梁支架下的唐墨阳。
“少公子别怕别怕,属下在呢!”
她把唐墨阳一把抱在怀里,又把剩下的半缸水悉数浇在唐墨阳身上。
唐墨阳浑身上下一直在打哆嗦。
唐无影手上的血染在唐墨阳的脸上和湿透了的衣服上。
她拿手腕上缠着的绑带把唐墨阳捆在胸前固定好,用自己的衣服包住唐墨阳的头脸,冲了出去。
此后三年,唐墨阳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他的眼神疏离冷漠,让同龄的小孩子不寒而栗。
除了唐墨竹,没有人愿意跟唐墨阳一起玩。
唐墨竹常常欺负他大哥,骂他是个哑巴。
可是每当别的孩子骂唐墨阳是个哑巴的时候,他却又为他打架。
他打赢了,就回来骂唐墨阳真是个哑巴,打输了,就回来和唐墨阳打。
唐墨阳从不还手。
唐墨竹开始还故意招惹唐墨阳和他打,可是打过几回之后,渐渐没了兴致。
他大哥只会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骂,实在很没意思。
于是就变成了唐墨竹无论在外面打输打赢,都回来骂唐墨阳真是个哑巴。
直到有一天,唐墨阳终于开口说话。
唐墨阳开口说话是因为唐无影。
起初唐无影的眼睛还能看得到模模糊糊的影子,她就带着唐墨阳、唐墨竹兄弟两个,和她的夫郎赵梦轩东躲西藏。
随后她的眼睛就渐渐看不见了,天气好的时候,也只能看到雾蒙蒙的一片光。
村子里的顽皮孩子,骂唐墨阳骂的没意思了,开始转移注意力,用各种石头木片去丢看不清东西的唐无影。
唐无影不躲不闪,丢在身上的石块木片弄脏了衣服头发,也只淡淡一笑,轻轻伸指一弹。
唐无影每回回家,身上总是沾着各种被投掷的痕迹。
因为这件事,唐墨竹和所有的孩子都打了个遍,丝毫也没有改变现状。
忽然有一天,唐无影进门的时候,唐墨阳拉住了她的手。
“娘亲,我出去一趟!”
唐无影一呆,张着不能视物的双目茫然望着面前的一团影子。
“少公子,你.......你........”
唐墨阳三年来头一回开口,叫的是唐无影。
他声音沙哑怪异,发音不准,高音叫出来的都是哑声,可是这并不妨碍他说话。唐墨阳不等唐无影回话,转身出了门。
唐无影有些不好的预感,招手叫过唐墨竹,让他跟着他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