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皓月骄阳》落叶大熊

21、第二十一章

　　白水镇有两个很有名的美人，一个是琴家二公子琴诗弦，另一个就是红楼小姜。
　　白水镇有两个人足以引动镇子里衣装扮相的风潮，一个是琴诗弦，另一个，当然也是红楼小姜。
　　很多人可能不认得琴诗弦，但绝不会不认得红楼小姜。
　　小姜是红楼子里的小倌，原名姜小仙，风姿卓绝，曼妙如仙。
　　琴诗弦的衣着是白水镇闺中男郎的范本，而姜小仙的配饰，则是白水镇所有人喜欢的榜样。
　　姜小仙喜欢在耳朵上、头上、脖子上、腰带上甚至鞋子上，带上或嵌上各种罕见稀有的小物件。
　　这种习惯让他就算是一身黑袍，也总有精致细巧、造型奇特的配饰吸引眼光，显得与众不同，品味超凡。
　　红楼子里的小倌不多，可是绝对品质保证，个个貌比潘安，技巧娴熟。
　　但姜小仙不同，他很懂得利用人们的好奇心，越神秘越有吸引力，所以他总是很神秘。
　　白水镇的人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姜小仙之外，他年龄多大，家乡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人们一概不知。
　　但这并不影响姜小仙成为红楼子的头牌。
　　据说姜小仙的床上功夫能让喝花酒的女人们情愿死在他床上。
　　可是事实上，姜小仙虽然是个小倌，真正上过他的床的女人并不太多，一是因为他眼高于顶，有挑人的资本。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贵！
　　姜小仙的床上功夫是不是能够死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真的很贵！
　　贵到一百两银子都未必能见他一面。
　　所以姜小仙见到有人送过来一文钱要他喝酒作陪的时候，姜小仙简直要气疯了。
　　“她这一文钱是要打发要饭的吗？”
　　姜小仙直接把那一文钱摔到了老鸨公的脸上。
　　鸨公慌里慌张弯腰把一文钱捡起来，苦着脸抱怨，“这要是寻常的女人我早就找人打出去了，哪还用得着姜公子生气？可这人白纱遮面，身边还有两个武功高强的黑衣女人冷冰冰守着，我也是没法子啊。”
　　姜小仙细眉一挑，“反了她了？敢在白水镇闹事，去叫巡捕房来拿人。”
　　老鸨把那一文钱又递了回来。
　　“姜公子，你先别急啊。那个人说了，这一文钱自有玄妙，让你仔细看完再说。”
　　姜小仙一怔，懒洋洋接过那枚铜钱看了一眼。
　　“这不就是一文钱吗？有什么玄妙.......等等！”
　　姜小仙脸色忽然变了。
　　他把那文钱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急急开口询问。
　　“他人呢？在哪？”
　　鸨公一怔，“在你房里呢，我就说让客人先在花厅里等一等，她也不说话，带着人直闯进了你的房里......”
　　鸨公还在唠叨，姜小仙却不想听了，手里攥着那枚铜钱一转身飞快地冲上了二楼。
　　姜小仙“砰”地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三个人，坐着一个站着两个。
　　坐着的这个人，白纱遮面，黑发垂腰，头上檀香木簪挽发，腰上一只黑玉环佩玲珑剔透。
　　姜小仙细腰一扭，笑了。
　　他款款迈步，一步三摇地走近这个人。
　　这个人身后的两个黑衣女子紧张地盯着姜小仙。
　　姜小仙肆无忌惮地靠近这个人，忽然伸手去摸这个人的脸。
　　一个黑衣女子手腕一翻，铁剑刺向姜小仙伸出的手。
　　姜小仙莞尔一笑，指尖在剑身上“当”地一敲，竟将黑衣女子的铁剑敲得斜了出去。
　　“跟我打，你还差点火候。”
　　姜小仙转身脚步一错，手中多了一根长鞭，鞭梢一抖，打向黑衣女子的手腕。
　　另一个黑衣女子铁剑出鞘冲过来，两人双剑刺向姜小仙的肩。
　　三个人就在狭窄的屋子里过起了招。
　　坐着的人也不急，自顾自倒了桌上的香茶慢慢地饮。
　　姜小仙见这个人波澜不惊，安如泰山，火气上来了。他使了个巧劲长鞭一抖，分打两个黑衣女子的兵器，人却飞身跳起，一个鹞子翻身躲开了两个人的攻击，向坐着的人冲过来。
　　那个人一看姜小仙冲破了黑衣女子的防守，起身后退。
　　姜小仙大叫，“你逃得了吗？”
　　他轻功相当不错，两步就追上了那个人，一把捉住这人衣襟，噔噔噔抢了几步，直将这个人用力按在了墙壁上。
　　姜小仙着急抢上，却忘了背后。
　　他把这个人按住的同时，黑衣女子的两枚剑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姜小仙根本不理会脖子上的兵刃，一把拽下了这个人的遮面白纱，露出白净英挺、眉目如画的一张脸。
　　姜小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细长如月的眼睛。
　　“知道来找我了？”
　　唐墨阳两只眼睛里都是笑意。
　　“红楼头牌的待客之道，别具一格。”
　　碧湖的剑紧逼在姜小仙的脖子上，“你还不快放了我家二爷！”
　　姜小仙置若罔闻，仍旧盯着唐墨阳的脸，腾出一只手向后一指。
　　“这两个是白水月派在你身边的？”
　　黄叶怒了，“我家小姐的名字也是你随便叫的？快放了二爷！”
　　姜小仙冷哼一声，身形一矮，躲开两枚兵器退出三步之外，长鞭手柄“咄咄”两下敲在黄叶碧湖的手腕上。
　　黄叶碧湖想不到他还有这一招，毫无防备之下被姜小仙敲了个正着。
　　碧湖功力稍浅，手中铁剑当啷坠地。
　　姜小仙动作很快，回身又是一把抓住唐墨阳，将他拖住翻手扣在床上。
　　碧湖黄叶惊叫一声，“二爷！”
　　唐墨阳斜斜趴在床沿，一只手臂被姜小仙反扣在掌心，却丝毫也不慌张。
　　“莫慌，我没事。”
　　姜小仙向黄叶碧湖嫣然一笑，“出去！不然我拧断他的手。”
　　他笑颜如花，手下却稍一用力，唐墨阳“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放开我。”
　　“不放！”
　　姜小仙笑容更艳。
　　唐墨阳没法子，只得对黄叶碧湖说道，“你们两个先出去，别走远了，就在门外等我。”
　　黄叶碧湖不放心，犹犹豫豫不肯出门。
　　姜小仙执鞭就要打向唐墨阳。
　　碧湖急的边退边大声说，“你别乱来，我们出去就是！”
　　姜小仙停了手，盯着黄叶碧湖慢吞吞走出房门，笑眯眯喊了一句，“烦请两位姐姐顺手带上房门。”
　　碧湖气的嘟着嘴，用力摔上了两扇阁门。
　　姜小仙轻轻放开了唐墨阳，“哼”了一声。
　　“瘦成这个样子，还有脸来见我？”
　　唐墨阳微微一笑，“自然没脸，所以才掩人耳目偷偷摸进来。”
　　姜小仙收了手中的长鞭，冷冷看着唐墨阳，白了他一眼。
　　“一文钱就想占我的时间，要不是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
　　唐墨阳笑了，“大恩不言谢，你的救命之恩，我铭记在心。”
　　姜小仙放下手中的茶，重重叹了口气，“你说我这个救命恩人当得憋屈不憋屈？人家对待救命恩人都是恭恭敬敬，再生父母一般孝敬。我可倒好，救回来一个祖宗。好言好语不说，为他卖个命还得求着他，我怎么这么命苦？”
　　唐墨阳也不回话，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细小的瓷瓶放在他面前。
　　“每次一粒，一日三服，只三天，不要吃太多。”
　　姜小仙苦瓜一般的脸忽然就开了一朵花出来。
　　“就知道你心疼我。”
　　他笑逐颜开地取出一粒朱红丹丸，小心吞进口中。
　　唐墨阳看着他有些无奈。
　　“你明知吃这些药会伤肝损肺，还要吃吗？”
　　姜小仙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反正我身上的毒无药可解，这丸‘四清丹’至少能让我不至于毒发身亡，干嘛不吃？”
　　唐墨阳叹了口气。
　　“当年若不是为了救我......”
　　姜小仙一只手掌在唐墨阳面前一挡。
　　“打住！我救你那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少自作多情。”
　　唐墨阳碰了他个软钉子，知道姜小仙口是心非惯了，淡淡一笑，顺手倒了一碗茶给他。
　　姜小仙似笑非笑地看他。
　　“哼，要不是有事，你才不会登我红楼的门。说吧，找我什么事？”
　　唐墨阳从怀中取出一纸信笺，翻手放在桌上，指尖一推，推到姜小仙面前。
　　“我知道你身边有赵云泥的人，这封信笺你尽快交给她，越快越好。”
　　姜小仙斜着眼睛看唐墨阳。
　　“怎么，这才成亲没一年，已经耐不住寂寞要红杏出墙了吗？要找你也别招惹赵云泥啊，找我多好，既能掩人耳目又能舒服痛快，我的手段绝不会比白水月差。你不考虑考虑吗？”
　　他说着话抬起一只手顺着唐墨阳的锁骨摸进衣服里。
　　唐墨阳起手又斟了一盏茶送到唇边慢慢地饮。
　　“手拿出去！”
　　他淡淡开口，连眼睛都没有抬一抬，就好像那只不规矩的手是摸在石头上。
　　姜小仙的手顿住了。
　　姜小仙很听话，摸进唐墨阳衣服里的那只手收得飞快。他双肩一耸，一脸的无所谓。
　　“你这么无趣，是怎么勾引了白水镇第一太岁的？想当初我可是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让白水月上了我的床。”
　　他一边说话一边挪动脚步远离唐墨阳身边。
　　可是走了两步却走不动了。
　　他拖在地上的衣裙被唐墨阳穿着白麻布绣鞋的一只脚轻轻踏住。
　　唐墨阳把手一伸，“东西还我。”
　　姜小仙眼珠一转，回过身对唐墨阳讪讪地笑，“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聪明的让人讨厌？”
　　他手掌张开，把刚刚从唐墨阳怀中顺出来的东西拿到面前细细地把玩。
　　“这么精致的匕首，你是哪里得来的？我可不记得你有这件东西。”
　　姜小仙仔细端详了几眼，脸色忽然有些异样。
　　“这是，赵云泥的匕首？！”
　　唐墨阳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也认得这是她的东西，那还不快快还给我？”
　　姜小仙奇怪地看着他。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已经私通赵云泥了。”
　　姜小仙冷笑，“虽然全镇子里的人都知道，你因为成亲当日红轿里钻出了别的女人，被白水月一顿教训打了个半死，但我还是不信你和赵云泥有瓜葛。以我对你的了解，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红杏出墙，你也不会。”
　　姜小仙一根手指挑起唐墨阳的下巴。
　　“所以，这东西你是哪来的？”
　　“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我的东西呢？”
　　唐墨阳不动声色，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姜小仙盯着唐墨阳的眼睛仔细地看。
　　唐墨阳双目细长，黑白分明，眼神清澈明亮。
　　姜小仙泄了气。
　　“你这脾气又臭又硬，真不知道白水月看上你什么。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不过，这件东西如此精致好看，你要借我玩几天，不然我就去告诉白水月，说你和赵云泥偷偷在我这里私会，看她会不会一刀宰了你。”
　　他在唐墨阳肩上一拍，嗤嗤地笑。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去救你出来。你没了白水月这个靠山，就只能依靠我，我也不怕你逃到天边去。”
　　唐墨阳冷笑一声，“你不过是想要带着它到街市上去招摇一番罢了，何必找这许多借口？”
　　姜小仙笑道，“还是你了解我。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等我玩过几天再还你。”
　　他说着也不等唐墨阳答应，径自将那枚玉哨匕首挂在自己的腰带上。
　　“怎样？好不好看？”
　　唐墨阳瞥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要丢了，三天后我让黄叶来取。”
　　姜小仙高兴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唐墨阳起身要走，姜小仙一把拦住他。
　　“想走，哪那么容易？金牛七呢？”
　　唐墨阳有些无奈，“你莫要得寸进尺。”
　　姜小仙眼睛一瞪，“我怎么得寸进尺了，药是你欠我的，匕首另算，正事可还没做呢。”
　　唐墨阳脸色一冷。
　　“秘制金牛七乃是左司将军部下军中必备的药物，你拿这些药私贩给军队，不怕被人查出来吗？”
　　姜小仙舔着脸笑，“你也知道我需要银子，贩私药给军队可是来钱最快的法子。”
　　唐墨阳冷冰冰地说道，“来钱最快的法子，往往要命也是最快！”
　　姜小仙明艳一笑，“你放心吧，我做事你还不知道吗？你只管拿药给我，别的不用你管。”
　　唐墨阳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两个瓷瓶。
　　“你只拿这两个去卖，价钱一定不会低，多的我也没有了。”
　　姜小仙两眼放光，笑眯眯接过两个瓷瓶，宝贝一样揣在袖口里，边揣边喃喃自语。
　　“单凭你这个‘秘制’招牌，若是多制些药，足够下半辈子过得舒舒服服，衣食无忧，买个山庄当土财主绰绰有余。可惜，你是个无趣的人。”
　　唐墨阳也不理他，抬手将头上白纱遮得严严实实，转身要出门。
　　姜小仙又一次叫住他，“慢着！”
　　唐墨阳停住脚步，“还有什么事？”
　　姜小仙扬手扔过来一件东西，“这个带在身上。”
　　唐墨阳接在手中一看，是那一文钱币。
　　钟离钱币往往一面刻有一只火凤，另一面刻着钱币面值。但这枚钱币正反两面却都是火凤，一个字也没有，显然是一枚珍稀的错币。
　　唐墨阳说道，“双凤铜钱，一枚一恩。这枚钱币我已用过一次，不必再用了。”
　　姜小仙扭动腰肢，懒洋洋地倚在太师椅上，看也不看唐墨阳一眼，冷着脸说道，“怎么，别人的信物可以随便收，我的就不收吗？”
　　唐墨阳被他怼了一句，只得淡淡一笑，“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多谢！”
　　他心中感激，却不多做客套，只将那一文钱小心收进贴身的细囊中。
　　姜小仙见他对待自己的信物小心翼翼地收藏，这才满意地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唐墨阳不敢多做停留，带着碧湖黄叶下了楼。
　　屋子里有些冷清。
　　姜小仙发了片刻的呆，忽然跟出去，倚在楼栏上扶着细腰挥着丝娟，向楼下唐墨阳的背影大声地叫，“姑娘手腕不凡，花样翻新，记得下回再来玩啊，本公子等着你的新花样！”
　　他声音太大，惹得满楼子恩客公子们都朝他和唐墨阳看过去。
　　唐墨阳被他冷不丁这么戏谑一句，脑子里忽然就冒出来白水月花样百出的床上手段，他脸色一白晃了神，脚下一个踉跄绊在了门槛上。
　　黄叶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唐墨阳的手臂。
　　“二爷小心”
　　唐墨阳摇了摇头，站稳了身子，匆匆逃出姜小仙的视线。
　　姜小仙哈哈大笑。
　　等到唐墨阳的影子完全看不见了，姜小仙才慢慢收了笑容，心里沉甸甸地像坠了一块铁。
　　姜小仙苦涩地笑，“你过得什么日子，我能不知道吗？在我面前，你又何必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