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皓月骄阳》落叶大熊

12、第十二章

　　唐墨阳已经昏睡一天了，还没有醒。
　　他身上的刀伤一在右肩，一在左臂，房蜜涂了厚厚的草药帮他裹上。
　　外伤好办，可他胸口被白水月内功掌法打了一掌，脏腑受创，可不是一时半刻能好得了的。
　　白水月双手托着下巴，坐在唐墨阳床前发呆。
　　她总觉得这一世有什么事悄悄变得不一样了。
　　黄叶熬了两三回的药，已经凉了又凉，唐墨阳始终不醒。
　　黄叶没法子，只能去厨下重新再煮新的。
　　碧湖一边掉眼泪一边把事情经过学给白水月听。
　　原来她和黄叶本来是要去找白水月汇报的，谁知道刚出了内园子，就听到唐墨阳一声惊叫。
　　“放手！”
　　黄叶碧湖急忙返回去，却看到一个全身黑漆漆的人揪着唐墨阳的腰带不放。
　　那个人看到黄叶碧湖去而复返，楞了一下。
　　唐墨阳叫了一声，“别过来！”
　　还是晚了，黄叶碧湖提剑冲上去就刺。
　　白家二爷要是被人捉走，没法跟少家主交代。
　　但是手里的剑还没刺出去，两个人就站不住了。
　　唐墨阳急了。
　　“屋子里有迷烟，快闭气！”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黄叶碧湖吸进去不少，虽然还没倒下去，出手可没什么力气了。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黄叶碧湖拼了命也不能让二爷给这个黑衣人捉住。
　　黑衣人武功很高明，黄叶碧湖又吸了迷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个人闪身躲开了碧湖的剑，手中的刀搂头就砍。
　　唐墨阳惊得顾不得多想，竟然伸开手臂去挡那枚刀。
　　幸好黄叶及时出了一剑击退了黑衣人，不然唐墨阳整条手臂都会被砍下来。
　　但那个人的刀锋却擦过他的上臂，划了长长一道口子。
　　唐墨阳痛的用一只手按住了伤口，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渗。
　　这就是为什么白水月会在他手上看到血迹。
　　碧湖才只有十七岁，年纪虽小，到有几分倔脾气，武功也不差，就是经验少，应变能力弱些，平时都是黑翅红羽黄叶三姐妹出手。这时候看唐墨阳替她挡了一刀，急了，虽然没力气，还是咬牙伸出手抓住唐墨阳，奋力把他拉过去挡在身后。
　　黄叶碧湖联手打不过那个人，被逼进卧房门外的死角。
　　那个人似乎着急去捉唐墨阳，逼退黄叶碧湖之后就向黄叶碧湖身后的唐墨阳冲过去，却被碧湖一剑刺破衣襟。
　　那个人想不到黄叶碧湖中了迷烟还有还手之力，恼羞成怒，一脚踢晕身后袭过来的黄叶，转身提刀向碧湖砍过去。
　　碧湖浑身无力只能提剑去挡，被那个人一刀击在剑上。
　　刀剑相交力道大得惊人，震得碧湖虎口都快裂开了。
　　碧湖慌了，退了几步一脚跌在地上。
　　唐墨阳知道自己不会打架，又受了伤，空给黄叶碧湖两姐妹添累赘，原本已经退出门外，却一眼看到那人的刀砍向倒地的碧湖。
　　唐墨阳想也不想冲回屋子里，想要拖走碧湖躲开砍过来的刀。
　　但是他力气不够，手臂上又有刀伤，拽了一把拖不动碧湖，刀却已经砍下来了。
　　唐墨阳一转身把碧湖护在下面，把后背卖给了那个人。
　　这一刀正砍在唐墨阳右侧后肩上，血“哗”就涌出来了，滴滴答答洒在碧湖的脸上和脖子里。
　　唐墨阳疼的站都站不稳了，一条腿“咚”地跪在地上。
　　碧湖惊叫一声“二爷！”
　　紧咬嘴唇提了手中的剑从唐墨阳肋下穿出，直刺向那个人的心口。
　　那个人似乎没打算砍死唐墨阳，看到唐墨阳冲过来手下已经收了力，反而有余力躲过了碧湖的一击。
　　碧湖惊魂未定地对唐墨阳说，“二爷你快走，快去找小姐来。我和黄叶姐中了迷烟，保护不了你！”
　　唐墨阳也不多话，踉跄站起来，对那个人说道，“东西在我身上，你要想拿到就追过来吧。”
　　他说完就冲出屋子外面。
　　那个黑衣人本来就是冲着唐墨阳来的，见他逃出去二话不说就追过去了。
　　碧湖大惊失色，喊了一声“二爷！”，已经说不出话。
　　她知道唐墨阳是想把这个人从她和黄叶身边引开，好让她们两人不至于丢了性命。
　　可是唐墨阳根本不会武功啊，怎么可能是那个人的对手？
　　碧湖奋力在地上撑着手臂想要追过去，可是中了迷烟撑了这么久，早撑不住了，倒在地上昏过去。
　　唐墨阳实在很聪明，他逃出屋子的时候顺手拎了铜盆里的布手巾，一边拼力向外逃，一边快速用手中湿漉漉的布巾把沿途的灯烛火盏一一打灭。
　　园子里很快漆黑一片。
　　唐墨阳沿着弯弯曲曲的亭台水榭一路转圈子，他受了伤，又没有武功，可是胜在熟悉地形，待到黑衣人追过半圈之后，唐墨阳已经隐在黑漆漆的园子里藏得没了踪影。
　　白水月和房蜜推开月亮门的声音从园子外传过来。
　　那个人没办法，转身冲出园子，却正碰上白水月！
　　碧湖噼里啪啦飞快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白水月听得一颗心跟着起起落落。
　　她把脸颊埋在手心里，心中五味陈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房蜜叹了口气，递过一碗茶给她。
　　“心疼了？活该！谁让你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家打了呢。”
　　白水月懊恼地使劲蹂躏自己的脸。
　　“我这不是担心以往的事情发生嘛。谁知道，谁知道......”
　　她讷讷地说不下去了。
　　房蜜却转了话题。
　　“今晚上估计他是醒不过来了，是你守着还是黄叶碧湖守着？”
　　白水月一抬眼睛。
　　“当然是我啊！”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觉得这个样子表现太急切了，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话，“她们俩累了一天了，谁知道还有甚么意外，我在这里守着还妥当些。”
　　房蜜盯着她看。
　　白水月眼睛转了两转，悄悄躲开了房蜜蔑视的眼神。
　　房蜜撇了撇嘴。
　　唐墨阳又出了一头冷汗，在昏睡中微微皱了一皱眉。
　　白水月急忙伸手擦拭，她在唐墨阳眉心抚了一抚，又用手背在他额头试了试。
　　还好，这回没发烧。
　　房蜜盯着她小心翼翼伸出的手，冷笑一声，“还说要来揍人家呢，这回受了伤，谁更心疼啊？傻了吧？”
　　白水月下巴一扬脱口而出。
　　“我打是我打，别人打他就不行！”
　　房蜜看着白水月笑。
　　白水月有点难为情，讪讪地低着头不说话了。
　　房蜜装模作样提高了声音大声“唉”地叹了口气。
　　白水月急急忙忙摆手，“你能不能小点声，这么吵”
　　房蜜心中偷偷一笑，瞪她一眼。
　　“重色轻友。”
　　白水月由着她笑骂，也不跟她争。
　　房蜜沉思片刻，一把拉住白水月的手臂，一边向外面拖一边对黄叶碧湖说，“我陪你家小姐说会子话，你们两个先在这里守着吧，有什么事早些知会一声。”
　　黄叶碧湖答应一声“是！”。
　　房蜜已经把白水月拖到了外间屋子里。
　　白水月挣脱了房蜜的手。
　　“你把我拖出来干嘛？万一里面有什么事我怕......”
　　“你怕，怕什么怕，怕你的唐公子给人杀了吗？”
　　白水月一时语噻，没说话。
　　房蜜压低声音说，“白水月，我把你拖出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你觉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白水月看着房蜜，“你想说什么？”
　　房蜜一捅白水月的肩，“你是色迷心窍了，难道看不出来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的吗？”
　　白水月想了一想，忽然惊呼一声，“你是说，软骨迷烟？”
　　房蜜点了点头，“对啊。黄叶碧湖两个，武功相比唐墨阳这个闺阁秀郎实在是高明太多了。为什么她们两个中了迷烟，唐墨阳却一点事也没有？”
　　白水月一怔。
　　“确实有问题，别说唐墨阳伤势初愈，就算他没伤没病，以他的身体状况，只怕也忍不了毒烟，早该中毒昏迷才对。”
　　“可是他身上除了刀伤，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还有，如果碧湖所述不差，那么他虽中了两刀，却都不是致命伤，严格说起来，那两刀都是砍向碧湖而不是他。”
　　“所以那个人根本就没想过要伤他。”
　　“所以，唐墨阳一定认识那个人！”
　　白水月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猛然转身就要冲进内间卧房。
　　房蜜一把拉住了她。
　　“你又急什么，还没搞清楚状况，你是打算把他折腾醒了拷问吗？”
　　白水月眼睛发红，“我一想到他骗我我就一刻都忍不了。”
　　房蜜按着白水月不放。
　　“你放心，既然我们早有准备，就应该不会像上一世那样糟糕。”
　　白水月有些心急。
　　“这不是头一回在唐墨阳屋子里见到蒙面人，唐墨阳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房蜜想了一想，问白水月，“我记得你跟我提过，头一回你在唐墨阳屋子里见到的那个人，是在他屋子里找什么东西？”
　　白水月点头。
　　“不错，唐墨阳那句话是“你要找什么，不如我帮你找。”，唐墨阳似乎知道有人会来偷他的东西。”
　　“这一回，碧湖也说了，唐墨阳是用一句话把那个人引到屋子外面救了她。”
　　“所以唐墨阳手中，一定有件东西是被人觊觎已久的。”
　　“唐墨阳嫁入白家，那件东西也随着他陪嫁进了白家，所以那个人肯定对他的事极为熟悉。”
　　“所以这个人一定是唐墨阳身边的人！”
　　白水月翻手拉住房蜜的手。
　　“我怕，我真的怕再见到那个满地血红一片的场面，如果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欺骗和屠杀，我一定会疯。”
　　白水月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房蜜拍了拍白水月的手。
　　“放心，这回我们一点一点揭穿他。”
　　房蜜若有所思，“可是，那个人到底在找什么？”
　　白水月一听，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进了里面卧房，房蜜“喂”了一声，一把没来得及拉住她，怕她冲动之下对唐墨阳做出什么事，急忙跟在她的身后。
　　白水月径直走向唐墨阳从娘家带过来的那两口黑松木箱子，打开其中一个，在里面翻了翻，端出一个精巧秀气的檀木盒子。
　　她把盒子往房蜜面前一送，“打开看看。”
　　房蜜依言开了盒盖子，伸出手在盒子周围按了一圈，忽然“咦”了一声。
　　白水月看着她，“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东西的？”
　　房蜜说，“这盒子里的衬布看起来平整，可是下面的棉垫里面却有一个浅浅的窝。很不明显，不过应该是放过什么东西。”
　　白水月下巴颏一点唐墨阳。
　　“他说是空的。”
　　房蜜手下一顿，慢慢关上盒子。
　　“放回去吧。”
　　白水月也不说话，依样把盒子压进箱子的最下面，又轻轻合上了箱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吞吞走出来，一时无话。
　　房蜜顿了一顿，忽然露出个很奇怪的神色。
　　“水月......”
　　白水月很奇怪，“什么？有话你就说啊。”
　　房蜜拖着她的手坐下来。
　　“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假若你告诉我的事情都是的的确确发生的，那么这一世和上一世的事，可能会有很多不同。这个我早已经说过，你最好心里有个计较，免得后悔一辈子。”
　　白水月点了点头，“我知道，从唐墨阳进门的时候开始，很多事情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房蜜点了点头。
　　“你知道就好。”
　　她拉着白水月走到门槛处停了下来。
　　“你看看这个。”
　　她手指着的地上，有一小撮极不起眼的烟灰。
　　白水月蹲下用手指一撮，“这是.....这是，红香软骨散？！”
　　白水月忍不住惊叫一声，房蜜急忙伸手按住了她的嘴巴。
　　“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上一世唐墨阳杀黄叶碧湖时候，她们两个是先中了红香软骨散的？”
　　“所以今天这件事，就是上一世黄叶碧湖被杀的那件事？”
　　“至少从这些痕迹来看，应该没错。”
　　白水月一怔。
　　“可是黄叶碧湖被杀，是唐墨阳嫁进白家三年之后的事。如今距离唐墨阳进门才不过三个多月。”
　　房蜜悄悄地说，“我说过了，这一世和上一世，已经有很多地方不同了。最终结局究竟怎样，谁都不能预料。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哪一点？”
　　“就是上一世唐墨阳灭杀白家几十口的事，一定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当你在成亲礼上选择冷落唐墨阳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就已经改变了。”
　　白水月神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很久没有说话。
　　房蜜也没有说话。
　　她知道白水月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件事。
　　夜已经深了。
　　白水月和房蜜还在悄悄地说话。
　　黄叶端了些糕点送到她们两人的桌上，碧湖坐在唐墨阳床前打盹儿。
　　卧房里只留了一盏灯烛，风吹纱帐飘起来像水波一样荡漾。
　　月白帘帐里，唐墨阳缓缓张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