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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黑水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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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黑水河
这段时间,染云的兴趣开始了转移。自从封印了巨蛇,染云就开始对这类降魔伏兽的事感了兴趣。从密药师那里抱回一大堆关于妖兽的书看不说,还顺带拿了几本驯兽的书来看。这一看就不可收拾了,降魔伏兽对她来说过于遥远,驯兽则随时可以练手。
染云先从家中的蛇虫鼠蚁开始,不出三天,这些平时到处乱窜的小东西,竟听她使唤了,由她指挥着走走停停,要去哪就去哪。
这一闹,染云可沉溺其中不能自拔了。陆续从密药师家搬回一堆堆的驯兽书,每本书都介绍一种动物的驯养方法。除了吃喝拉撒,染云几乎一天都呆在书房研究。
染云本是一目十行,天资绝顶的人,在她的日夜攻克之下,一堆堆的古籍,在短短的两个月内,竟都被她理解并消化,一个个驯兽口诀,一个个要点,都被她熟记脑中。
这段时间,可闷了溪溪一个人了,这房子本就大,染云不研究医药了,溪溪除了翻晒之前采的草药,别无他事,更显得日长无聊。
溪溪掐指算了算时间,不到一月就是中秋了,她走到书房,将染云从故纸堆拉了出来:“小姐,快到中秋了,你不准备去看望你娘?”
“噢,这么快了?!”真是快乐不知时日过,这段时间的废寝忘食,竟把每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忘了。按照过去几年的习惯,每年的中秋,染云都会到蜀州鹤鸣山陪娘亲一段时间。
“好吧,你去收拾行囊!”染云指挥溪溪说,正好她的驯兽书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是时间出去走走。
山色苍翠,碧波微泛,黑水河上,一叶扁舟徐徐而行。船上头上站着一位年约十七的少女,体态窈窕,容貌柔媚殊丽,眉目含笑,尧有意味地指挥着舟前的巨龟,让它往正确的方向前行。
船中坐着的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则休闲地磕着瓜子,不时丢几颗瓜子仁给立在船弦
的青雀:“哈哈,染云姐,这次坐船是我最舒服的一次了,不用撑船多舒服啊!”
染云说:“还多亏了我眼明手快,才将这只乌龟擒住。真不费我一个多月的埋头苦学,驯兽术真是用到实处了!”
两主仆优哉游哉地欣赏着沿途的山光水色,离鹤鸣山不远了,愈近就感觉道气逼人,沿途的山气逐渐浓郁,云烟缭绕,仿似仙境。
黑水河上船只不多,悠悠的水上,偶尔漂过一两艘船。无限风光,无人干预。船行至一个较为开阔的河段,染云感觉水流湍急了起来,越行至中央,水流就越快。
“不好!水龙卷!”染云惊叫,船已经不听指挥了。船头那只巨龟,吓得早已不听染云的使唤,松开缆绳,沉下水底疯狂逃命去了。
只见河道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流不断被被吸入漩涡的底部,并随即变为绕轴心向上的涡流,就如一条飞向九天的蛟龙。
“晴天白日的,怎么会有水龙卷!”溪溪也大惊失色。
船被快速地拖向水龙卷,惊得青雀飞了上天。气流被水龙卷搅动,河面上也起了巨大的旋风,青雀被卷得昏头转向,更不要说来救她们两人了!
船被径直地卷入水柱中,染云只见自己的船和鱼虾们一起被卷上了半空,疯狂的旋转令她们两人恶心不已。眼耳口鼻,皆被水流激烈冲刷,一句话也说不出,互相只见对方因疯狂旋转的离心力而惊恐变形的脸。
从来没有如此接近死亡,就要窒息了,染云心里绝望非常,真想不到,自己会过不去这个中秋节。早知道离开即翼山就带几个高手。娘亲一定在鹤鸣山等她吧,娘亲已经准备好了很多好吃的,已经缝好了几套合身的衣服等她去穿吧?染云绝望地闭上了眼,一种来不及道别的巨痛像这激流的水一样笼罩着她。
就在染云将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刹,忽然感觉身上的水龙失去了力量,水流一泻千里,蒙住眼耳口鼻的水不见了,感觉这个变化,染云睁开了眼,只见自己和溪溪,连同鱼虾蟹,一起往下掉。
就在接近水面的那一刹,青雀飞旋而至,将染云接住,飞到岸边。“快去救溪溪!”染云急叫。
青雀旋即又箭一样飞出去,河水湍急,水龙卷虽然消失了,但是巨大的漩涡还是让河水激流不止,溪溪已经被水流卷得老远,纵是谙水性,但已经显得支持不住了,青雀找到了溪溪,伸出利爪,一把勾住她的衣服,吊着溪溪飞回了染云的身边。
主仆两人惊魂未定,在岸上安全了,才打量四周的形势。不知几时,河道上已经多了一艘小船,船顺着漩涡急转,但似是被千斤顶拖住,虽然不断转弯,但是却不曾被漩涡往中心拖进半步。
船头,立着一位衣袂飘然的少年僧人,脸色凛然地盯着漩涡的中心。突然,漩涡中心鼓起了一串串巨大的水泡,一个庞然大物慢慢地从水中浮起,染云倒抽一口气,竟是一只从来没有见过的巨大水兽。
水兽有三只大象那么大,身上的鳞片比鳄鱼还厚硬,身上有鳍,在阳光下竟如金属般反射出锐利的锋芒,鼻子有大象鼻子的一半长,尾巴奇长,一举一动间水波激涌。
看到这,染云不禁恍然,怪不得晴空万里,却出现水龙卷,原来是这怪兽惹的祸。方才水龙卷猛然消失,应该是这少年的缘故,少年用功力狙退了水兽发起的水龙。
刚出水面,它就如一只在睡梦中被惊醒的野兽般,还没有看清形势,就愤怒地大吼一声,吼声如同天雷,震得人耳朵直嗡嗡响。它仰头喷出了水柱,水柱如箭般射到一侧的山石上,激得山石飞溅裂开。
这好厉害的怪物啊!染云吃惊地望着,若这水柱打到人身上,应该就如被武林高手打一重拳一样。
见怪物浮现,但船头的少年僧人依旧岿然不动。水兽看到少年,怒吼一声,向他射出一柱水。少年并没有躲,双手合拾,口中念出一声“般若气罩!”,水柱射到船的周围便颓然溃散,小船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结界包围,可抵御一切的侵犯。
水兽见少年丝毫无损,暴怒不止,作势要再进攻,少年右手执佛珠,用食指将佛珠猛转了几圈之后,将佛珠一挥,佛珠旋转着,不断扩大,最后,套在了水兽的头上。水兽一挣扎,佛珠便耀出金光,更紧地将水兽箍住。
染云和溪溪都不禁惊讶,偌大的一只水兽,竟让这小小的佛珠制服了。然而,水兽虽然身子不得动弹,但是尾巴却不受佛珠的掌控,它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尾巴上,它疯狂地甩尾巴,尾巴所接触之处,一切都被暴力粉碎。
水兽尾巴的力量太大了,少年的般若气罩失去了作用,一尾巴打在船身,船则开裂四散。开裂的船上,原来还有另一个僧人,他盘腿打坐,船碎了,现在他仅坐在一片小木板上,却不往下沉。
“寂空!”染云看出了这个清秀的僧人是寂空,惊喜道。怪不得这船之前一直没有被拖进漩涡,应该是寂空在船舱里利用禅定之力,将船镇住。那船头那少年,该是寂空的师弟的,这两师兄弟,一动一静,一守一御,配合得天衣无缝。
船头的少年,现在也站在一片碎木之上,波涛汹涌,但是在碎木上飘零的两人,依旧岿然不动。
水兽的巨尾还在不屈不挠地反抗,口中蒸腾的水汽,也让这一河段的空气水分饱和度达到了最顶点,竟然一下子下起了暴雨。
暴雨、波涛,黑水河上的两位年轻僧人,处于更恶劣的环境中。只见站着的少年突然腾空而起,一跃跳到寂空的肩上。寂空身下的小木板,受到的这一重力的冲击,摇晃了两下,就平稳下来。
少年注视着水兽,毫无惧意,朗声问寂空:“师兄,准备好了吗?”
寂空大声道:“一、二、三,起!”寂空双手用力一抬,少年就被送了出去,一下子飞出十几丈。
腾空而起的少年,向着水兽飞去,一拳一拳地打在水兽的尾巴上。铁拳所打之处,水兽尾巴的骨络尽断,水兽逐渐失去了还击的能力,竟由狂怒转为悲号。
水兽偌大是身躯,却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异常凄厉,穿透这暴雨水波,令人心生不忍。
少年已经飞身回到了岸上,寂空也接着施展轻功,飞到了岸上。少年说:“师兄,这水兽应该有几百年的道行了。”
寂空答:“罢了,上天有好生之得,让它归于水底吧!”说罢,念起了往生咒,水兽的哀鸣渐渐停止,像哭啼不止的婴儿听到了母亲唱的摇篮曲一般,温顺下来了。
少年伸出右手,箍在水兽脖子上的佛珠飞升起来,飞回了少年僧人的手中。如释重负的水兽,像受到了大赦般,长啸一声,沉入了水底。
暴雨渐止,雨云散去,黑水河上又恢复晴空万里。若不是由水龙卷卷到岸上的鱼虾蟹,若不是衣衫尽湿的四人,风平浪静的河面,似乎让人以为方才的惊险只是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