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86章 ...
-
“先生,你带我们朝着东方走,我以为阿瓦王城在西边,我们是不是越走越远啦!”玉燕说。
“玉燕姑娘,走在山林里,往住没有直路,要绕几个弯,才能到达要去的地方!”刘翼贵一边走一边说。“若有直通的大道,就不用我和阿玉带路了。我们朝着东方走,绕过前方鸟也难飞过的山峰,再往北边走,然后折回西边,才能到达井埂渡口,恐怕我们今天到不了井埂。不过,阿玉该返回家了!”
“刘大叔,我还要送送两位姐姐,别撵我回家。太阳还不露脸,正早呢!”阿玉噘着嘴巴说。
“你阿爸说过,只让你送一程,到岔路口就要往回转!”刘翼贵停下脚步,站在路边说。“大叔的家在瓦城,大叔不走回头路。阿玉十七岁啦,这么大的丫头,独个人在山林里走路,大叔不放心。这些日子,山林里有大明军、有散乱的蛮兵,听说大清皇帝还要派兵来,兵荒马乱的时候,小丫头少出远门。前面就是三岔路口,阿玉转回去吧。万一阿玉有三好两歹,我不好向你阿爸交待!”
“回就回,回就回转嘛!”阿玉扑到一棵桦树上,偷眼看着窦妃说。“姐姐,阿玉不得送你们了,有空又转回金坎寨来。大叔,你偏心,不让阿玉多送姐姐。下回你跟阿爸喝醉了,阿玉不服侍你啦!”
“阿玉妹妹,我们一生一世记得你,你小心走路!”窦妃客气地说。
阿玉蓦地转身,象猴子一般窜进树林里,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刘翼贵摇着头笑了笑,说:“这丫头,多心了。走吧,下回到金坎,我有气受了!”天放亮了,最先报晓的是树林中喳喳啼叫的鸟儿。鸟儿清脆的声音给山林唤来勃勃生机。天空瓦蓝,挨近山岭的天际却是灰蒙蒙的,半天里是瓦蓝和灰蒙蒙的混合色,好象是白昼与黑夜的过渡,却不是分界。朝阳升起来的时候,东边的山梁笼罩在晨雾里,西面的山峰轮廓清晰,却是青幽幽的,象剪影。近处的树林被阳光照得亮闪闪的,松林和草地一派金黄。
春天是美好的,春天里到处是一派新气象。树梢头新长出的嫩芽或嫩叶娇艳美丽,树丛里到处是花,黄的、白的、红的,黑色的应有尽有,蜜峰和蝴蝶穿梭在花枝中,蝴蝶表演的是优美的舞蹈,蜜蜂表现的是高超的飞行技巧,桃树的枝头挂满了指头般大小的果实,而梅树枝头的新果才碗豆那般大小,未谢的花蕊象襁褓那般保护着它们,过不了多久,它们成熟了,就是人人喜爱的黄金梅。昨天夜里,下过一场小雨,路面还潮湿着,路边树叶上的尘土也被雨滴洗净了,显得格外靓丽。树林里鸟儿啁啾,让人无法分辨到底是哪几种鸟儿在鸣叫,好象所有的鸟儿都在春天里集中,此时它们正在开一个大会,商量新的一天里要做的大事。窦妃,玉燕和玉燕走在春意盎然的山林里,感受着春天的气息。
“布谷,布谷,布谷!”
山林深处传来几声杜鹃鸟的啼唤,啼声轻飘飘的,显得异样的空灵,让人分辨不出啼声来自何方。窦妃听着杜鹃鸟的啼唤,心尖感到一阵抽紧,初到者坑的围城里,她就听到了杜鹃的啼鸣,刚才啼叫的杜鹃鸟,是不是者坑树林里的那一只鸟儿呀,鸟儿是不是感觉了什么,飞离了那片树林。不知走了了多少路,他们走进了一个山谷。山谷里一条平缓的小河,河面象是镀了银似的闪闪发光,河水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宛若有人在溪边拨动琴弦。溪水清亮,养育出一片肥嫩的青草,河岸上有几匹骡马尽情地啃食着青草,欢快地摇动着长长的尾巴,划出一个又一个半圆。河口十分狭窄,深深地掩蔽在树林下,河湾里边的河谷愈远愈开朗,远处可见一道山峦叠障的山梁。河湾两面是青山,山势缓缓而下,针叶树和阔叶林混生,针叶苍翠,阔叶泛红,色彩斑斓。天愈来愈明亮了,西边山顶上的树尖尖已被朝阳染成了金黄色,河湾里也渐渐亮堂起来,淡蓝色的晨光渐渐发白。玉燕走得累了,依靠在一棵松树身上,聆听着河湾里动听的水声。她突然看见了几条人影,象幽灵一般从稀疏的树林间走出来,她招手把窦妃叫到松树下,指着河湾里的那几个人影,紧张地说:
“姐姐,河湾里有人,带着长刀,背着箭包,是不是老缅兵?先生,你过来看,河湾里有人!”
“这条山谷偏僻,有盗贼出没,几个人不敢路过,让我看看,若是来了盗贼,我们还要绕路!”刘翼贵走到玉燕身后,向下观望着河湾说。“真象是盗贼,我们惹不起。女人更不行,强盗们抓了女人,带上山就是压寨夫人了。娘娘,幸好玉燕眼尖,趁早发现了盗贼。我们得走另一条路!”
“真怪,又不见人影啦,那些人,真象鬼一样!”玉燕悄声说。
“河湾里空空的,哪里有人?”窦妃因为站的位置偏低,看不见人影。“会不会是巩昌王的士兵?”
“快走,不见了人影,说不定强盗发现我们了,强盗神出鬼没,摸到你身边都还不知道!”刘翼贵眨巴着眼睛俯瞰河湾,河湾一派寂静。“娘娘,快走,强盗眼毒,十里八里之外,就分得清男人和女人!”
“先生,你说得好吓人!”窦妃急忙退到山道上,喘着粗气说。“先生,我怕强盗,快带我们走!”
“我是生意人,怕强盗怕得要命!”刘翼贵轻声说。“我们退回去,走另一条河谷!”
他们转到了另一条河谷,河谷的另一端通向大金沙江,这是必须经过的河谷。河口是一块缓坡草坪地,形状象是打开的扇面。南北两面是向东延伸的山岭,宛若两条象直立着,鼻子向下伸向远方。西边是山丫口,是扇子的握把,丫口挡着西边来的风,东边开阔,遥望东方让人豁然开朗。他们不敢走进谷底,只能从河谷边的半山腰寻小路行走。这时候,窦妃更加觉得,从鬼窟山下的大金沙江岸,到大金沙江边的井埂渡口,中间相距那么多的山路,也难怪晋王李定国不能率兵到达井埂渡口了。若没有刘翼贵引路,她和玉燕走进这山林里,十天半月也走不出这深山密林,只有困死饿死的份了。
“先生,山路这般迷人,巩昌王的六千兵马,能到达井埂渡口么?”窦妃问道。
“找不到土人作向导,陌生人乱冲乱撞,很难走到井埂。不过,六千兵马人多势众,到不怕几个蟊贼!”刘翼贵带着窦妃和玉燕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慢条斯理地说。“玉燕累啦,前边老鹰岩下歇一歇!”
这是一堵石崖,顶部斜向上突出,象奋飞的鹰,两翅展开未能跃起却被大地紧紧扣住,因而人们叫它老鹰岩。石崖下可容十多人打坐,鹰翅可为行人挡风蔽雨。岩下有燃火的余烬,可以想见冬夜里路人燃起的火堆,熊熊的火焰把山崖烘烤得暖洋洋的。岩畔几株巨大的山核桃树长长地伸展着枝杈,象是张开的几把巨伞。朝阳慢慢升高了,阳光的金色从西坡缓缓下移,仿佛洪水漫过河岸,看得见却看不清它的脚步。河谷渐渐地沐浴在了阳光里,苍翠的树枝似乎要滴下汁液来。河水泛起晶莹的涟渏,青青草地也明艳了,令人赏心悦目。春天里这一片秀丽的景致,就是人们向往的人间仙景。
“先生,就在这里歇呀?”窦妃轻声问道。
“娘娘,就在这里歇吧!”刘翼贵轻声回答。
窦妃面向着河谷,独自坐在一棵松树下。树冠象遮阳伞,挡出一片阴凉。她刚坐下,就发现眼面前有一个蚂蚁窝,大个头的黑蚂蚁进进出出,有的匆匆忙忙往外赶路,有的扛着大块的食粮艰难地往家里走。窦妃把精力集中在蚂蚁身上,拾起松针去挑逗它们,或挡住它们的去路,或掀掉它们肩上的食粮,但蚂蚁们总能绕开她的松针,对她的挑逗不屈不挠,她被蚂蚁们的精神深深地感动着,感叹这幼小生灵的机智和勇敢,也感叹自己的遭遇,到头来自己连个栖身之处也没有了,禁不住流下了泪水。
“小小蚂蚁,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自由自在地过日子吧!”窦妃感叹道。
阳光灸烤着山林,树梢仿佛在燃烧,翠绿色中隐隐约约升腾着一种光焰。红松树上隔年成熟的松果在阳光里开裂,时不时在枝头炸响。一阵山风吹来,松涛嘶吼撼人心魄;有几只野鸡惊飞起来,扑闪着长长的翅膀飞向树冠,冲天而去。玉燕扶住一棵松树愣怔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时,说:
“姐姐,你独个说悄悄话,又在想谁了?明天,我们就能见到皇上,见到小窦星,别难过了!”
“玉燕,别说话。快过来看,河谷口的大路上有一队人马,那是什么兵?”窦妃说。
玉燕猫着腰,走到窦妃身旁,眺望河谷口的大道。山坡上松林密布,林间夹杂着灌木丛,是隐蔽藏身的好地方。河谷口一条大道蜿蜓而去,象一条灰蛇悠悠地扭动着身子,长长的尾巴却被山嘴遮住了,让人不知道灰蛇究竟有多长。玉燕从叶缝中窥视着谷口的大路,片刻后,惊叫一声:
“姐姐,是大明军的兵马,走在前面领头的,是张光翠将军!”
“玉燕,你真看清了,是张光翠将军吗,看见巩昌王白文选么?”窦妃问道。
“姐姐,我们往右边走,去那片树林里看,就看见山下的大路了!”玉燕说。“刘先生,你在哪里?”
“玉燕姑娘,我在这边树林里,我看见大路上一簇兵马,是鬼窟山下来的大明军士兵!”刘翼贵说。
刘翼贵匍匐在树丛下,透过树枝窥视着山下的大路,窦妃和玉燕从老鹰岩下移步来到他的身旁,伏在草丛上,捋开树叶,放眼俯瞰大路。太阳照亮了灰黄色的路面,路两边的草地上晃晃忽忽向上升腾着热汽。热汽是透明的,阳光穿透热汽照着大路上行进的士兵。士兵们打着旗帜,旗帜歪歪斜斜的,一杆“张”字大旗向后倾斜,大旗前面骑着一匹红马的就是张光翠。看样子,大队人马似乎很疲惫,队伍不整,士气低落,行路稀稀拉拉,士兵们毫无斗志了,对前途也很渺茫,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张光翠骑在马上,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懒懒散散的抖着马缰绳,任由红马前行。那条大路是南北走向的,大队人马由南而来,走向北面的山谷。山谷两边是斜坡,斜坡上树木葱郁,苍翠欲滴。
“先生,那条大路通向何处?”窦妃轻声说,实际上他们所在的树林离山下的大路很远,即使高声喊叫,路上的行人也未必能够听到,但窦妃还是十分小心,她不想暴露自己,她想自己也约束不了山下的大明朝兵马。“张将军引军向山谷里走,看样子不想去井埂渡口了,到底有什么打算?”
“娘娘,从那条路过去,明天就可到达铁壁关了。要去井埂,非走往西这条山谷不可!”刘翼贵说。
“玉燕,张将军引兵走铁壁关,是要去迎吴三桂大军哪!”窦妃急惶惶地说。
“吴三桂大军入铁壁关了么,我们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哪,姐姐,咋办?”玉燕说。
“玉燕,我能有什么办呢?”窦妃说。“下山去劝阻,若张光翠起了异心,我是自投罗网吧!”
大路上突然发生的事情让窦妃和玉燕惊呆了,她俩睁大眼睛望着那奇异的场景许久回不过神来。路两旁的树林里喊杀声骤起,成千上万的士兵从树林里奔出,扑向大路上的明朝士兵。明朝士兵不作抵抗,丢了旗帜,弃了刀枪跪地投降。张光翠翻身下马,掷刀于眼前,也跪在地上。树林里奔出的士兵手执刀枪围住明朝士兵,也不作杀戮,象是在守护明朝士兵。窦妃和玉燕分辨得出来,树林里杀出来的是清军士兵,清军士兵头戴的帽笠和身上的红布在阳光里十分灼眼。清军队伍中三位领兵的将军骑马走到张光翠跟前,一人首先下了马,扶起了张光翠。窦妃熟识那位扶起张光翠的人,那是马宝将军。马宝和张光翠说着话,象是故人重逢一般,话语投机,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然后,张光翠回转身,向跪在路上的明朝士兵们张望一会儿,说了几句话,明朝士兵们齐刷刷地了站起来,忙不迭地撕扯着身上的明朝士兵的标记,再狠狠地摔在地上,以表示都愿做大清旗帜下的士兵了。
“姐姐,张光翠降清了。马宝是先锋官,狗贼吴三桂也离那儿不远了吧?”玉燕气呼呼地说。
“张光翠降了吴三桂,巩昌王白文选还能坚持么?不能了。白文选在大金沙江边与晋王生了冤气,又连夜率六千兵溜走,他们是打着前去井埂渡口迎救皇上的幌子,暗地里却谋划着投奔吴三桂了。树倒猢狲散,皇上还在挺立着,王公大臣尽情地叛去,皇上,怎还顶得起大明的天!”窦妃忧伤地说。
“姐姐,张光翠是中了清军埋伏,巩昌王在中军,还不知道前面的事,再看看!”玉燕说。
“玉燕,不用看了,白文选的六千兵马肯定没了,只剩下晋王三千兵啦。刘先生,我们去渡口!”
窦妃猛然间蹿起身,向着老鹰岩的方向奔跑,她脚步忙乱,象是一只小鹿受了惊吓,没命似地窜进树林里去,树枝和蕨叶刮打她的身体,她也不觉得痛了。她也许在想,赶到者坑去,救出皇上,救出嫂嫂和侄儿。清军已过铁壁关,人众势大,威逼缅国,皇上已十分危急,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口了。玉燕站起身来时,只望见窦妃的背影了。她不敢迟疑,撒腿追赶窦妃。刘翼贵跑了起来,大声惊呼:
“娘娘,小心哪,坡陡路滑,枝条绊脚,跑急了会摔跤,坡下面是深箐哪!”
刘翼贵话音未落,树林里就传来了窦妃凄厉惨烈的一声尖叫,那叫声象一根钢锥扎在刘翼贵的心尖上,令他惊慌不已。他飞快地跑向前,越过了玉燕。刘翼贵在树林里四处查看,一时看不见窦妃的踪影。他住足倾听,总算听到了窦妃低低的哼哼声,窦妃跌到了山岩下,灌木树丛架住了她。
“刘先生,看见贵妃娘娘了吗?”玉燕走到山岩上,说。“娘娘心急,她跌倒,更是急死人!”
“娘娘在山岩下,还在哼着,想来无事!”刘翼贵说。“我们下去,背着娘娘从下边的路走。娘娘一时性急,想赶路。摔了跤,七痨八伤的,倒过来耽误走路了。今夜里,去寻一个守地窝棚过夜吧!”
窦妃这一跤摔得不轻,幸好一蓬灌木丛托住了她,才没有摔下深谷,但她还是昏晕过去了。刘翼贵和玉燕小心翼翼把她抬下树丛,轻声呼唤窦妃,窦妃没有回应。刘翼贵身强力壮,背着窦妃行路,玉燕带上刀剑,跟在后面,走几步又呼唤窦妃一声。树林里的黄泥路坎坎坷坷,蜿蜒在河谷边的半坡上。黄泥路面的坎沟是马蹄踩踏出来的,经过雨水的冲涮,路面光滑洁净。晴天,路面干燥,黄泥幽香,路边草地青翠,绿树成荫,走在路上安逸快乐。凉风徐来,扯起衣角让凉风穿身而过,十分惬意;雨天,黄泥路长一层薄薄的、绿绿的苔衣,一不小心,行人就要跌个仰面朝天了。在午后阳光照耀下,山青林翠,仿佛每一片树叶都要滴下绿色的汁液来。天是蔚蓝色的,飘着几缕淡淡的白云。山林里有雀鸟啼啭,鸟音如歌声,可惜人类无法知道鸟儿们是在歌唱山林里的美景,还是歌唱它们的爱情。
黄泥路向山林深处延伸,树林越来越茂密。巨大的阔叶林遮天蔽日,寒气逼人。半坡上淌着清泉,亮闪闪的,行路之人饥渴的时候,这山泉是甘露。刘翼贵行路十分小心,窦妃在他的背上仿佛睡熟了一般。窦妃一定是疲劳过度,异常焦虑,才晕昏过去的。她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手腕和脸颊有几道划痕,溢出了一些血渍。玉燕为窦妃揩拭血渍时,暗自流了泪。
“刘先生,什么时候能到你要找的窝棚,让窦妃歇下来吧!”玉燕说。
“太阳离山头还有一竹杆高的时候,就到了。玉燕,我也想乘早歇下了!”刘翼贵喘着粗气说。
夕阳挂在西边天际,红红的,象没有腌透的蛋黄,看不清轮廓。山林深处的一片开阔地上,一个小窝棚象是个驼背的老人蹲着,张开着没有门牙的大嘴。窝棚十分简陋,遮得住阳光的酷热,却难挡风雨的侵袭。窝棚里炭火红红的,支架上的铁锅冒着热气,溢出来一阵阵肉香。刘翼贵背着窦妃来到窝棚外,轻声呼唤窝棚里的老人:“老挂,还活着吗?”一个穿一身藏青衣服的老人探出身来,张望了片刻,认出了刘翼贵,眨眨眼睛,呶呶嘴唇,欣喜地说:
“啊呀,是貌翼兄弟啊,多年不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进来吧,带着两个女人哪,背一个牵一个的,貌翼真行啊。你是三十晚上没洗脚,赶得着有肉吃。我今天熬着野鸡汤,香吧,要流口水的。我下了三个扣子,就逮到一只野鸡。来了三个年轻人热闹啦。背着的女人睡着了,还是病了?”
“老挂,女人不小心跌倒了。快收拾你的脏床铺,让女人躺下!”刘翼贵把窦妃放在铺着一块干草席的床上,深吸一口气说。“老挂,你咒我死,我偏不死,我要等着埋你呢!”
“我这架老骨头,何必费心费力去埋它,豺狗见了,也绕路走喽!”老人说。
突然有三个年轻人来到窝棚,老人欢喜异常。他满是皱纹的脸膛挂着笑意,眼睛闪着喜悦的光芒,他不停地说话,下巴的胡须不住地抖动,象是老山羊在呵护小羊羔的样子。当他知道窦妃是急着赶路而跌倒时,仔细打量着窦妃,沉默了好一会,然后使劲摇摇头,才用怜爱的口吻说:
“唉,这么秀气的女人,性情怎会这么急躁。貌翼粗心,真不会疼女人,摔跤的应该是你。好在没有伤筋动骨,一定皮肉伤不要紧。不过也怪,怎会昏睡着不醒呢,是个操心劳肝的女人吧!”
“老挂,别眼馋,离远些,人家是贵妃娘娘!”刘翼贵说。
“瞎说,你别唬我!”老人象是被电击了一下,退后一步,惊懊地说。“贵妃娘娘哪里会来这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