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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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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张渊发现尸块被人偷走之后，很快就离开了案发现场，今天早上我们过去抓人的时候，只发现了他用来碎尸的工具，并没有发现此人的踪影。现在我把张渊的照片和这几天的录像分批发到内部邮箱里，你们对照着上面的人像好好找找，争取尽快查明这个家伙的逃跑路线。”
胡骄收了小白板，顾非却还有话要说：“先等等胡警官。”
胡骄顿住了手：“怎么了？”
“张渊出门找交通工具抛尸，这说明他本身并没有交通工具，结合第一桩案子来看，少女的尸体被抛在了距离张渊家十公里以外的地方。不算远，但也不算近，基本可以排除自行车和轿车这两种可能，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电动车和三轮车，排查范围可以缩小一半。”
顾非说得有理，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唯有明则一脸漠然，心里暗暗骂他是出头鸟，早晚被枪打死。
出头鸟听见明则的心声，笑呵呵地转头看他：“明警官好像不服嘛，有什么别的意见，说出来听听。”
明则撕拉一声从稿纸上揭下那页痛骂顾非祖宗十八代的纸，团成一团，丢在了脚下的垃圾桶里：“你连顾局长都不放在眼里，我一个小小的分局队长，哪儿敢不服啊。我看干脆以后这个队长我也别当了，直接转交给你算了。我呢……”明则故意压低了声音，把话说给凌桀一个人听：“就陪着我的凌桀小宝贝儿，吃香的喝辣的，宝贝儿你说怎么样？”
凌桀生怕被别人听见，一下子就吓红了脸：“你别闹了，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家大门口。”
明则笑得一脸奸诈：“那要是我家大门口，你就愿意让我闹了？”
“那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
凌桀一时语塞，憋得涨红了脸，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来：“不行就是不行……”
明则借力打力：“宝贝儿脸红了，真可爱……”
“……”
两个人当着顾非的面打情骂俏，完全把他当成空气一般，顾非也不生气，还是端着他那副万年不变的笑脸，只是笑容里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没有以前笑得那么开怀了。
趁着明则出去放水的时间，顾非仔仔细细地把凌桀打量了一遍。长得不算惊艳，但是还算耐看，小小的眉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脸蛋，只有眼睛大些，总是汪着水一般。
顾非怎么也想不明白，明则为什么会看上这样一个男人，固然凌桀不算差劲，但是跟自己比起来，他根本没有半分优势。明则没理由放着自己这么优秀的男人不要，非要吊死在一棵不可能回应他的歪脖树子上。
到底为什么？顾非开始有点儿好奇了……
明则不愿意给他答案没关系，反正大家现在成了同事，这个原因，他可以自己找。
顾城西带着一股劲风来到警察局的时候，明则的人生就走到了尽头。局长毫不客气地把人叫进警察局里单独训话，训了整整两个小时，把饮水机都喝坏了一个，还是没训够。
同事们都怕顾城西一怒之下把明则给咔嚓了，正在办公室里制造第三起人头碎尸案，都纷纷跑到办公室门口偷听。那时顾城西刚刚训完话，一把拉开办公室的大门，三个五小伙子一窝蜂似的倒在办公室里，全都吓得面色惨白。
“顾、顾局训完了……”
顾城西的脸色很是难看，冷冰冰地撸起袖子：“训完了，带走吧，关起来，六天之后再放出来。”
“啥？那个……顾局，明则好歹也是咱分局小队长，不用关起来这种严重吧……”
“屁！”顾城西骂起来人和明则一模一样不分场合，“他身为警察，酒后驾驶，撞坏了人家的墙，弄坏了局里的警车，要我说，关他六天都算少的，至少关他半个月。”
“是是是……”狗腿子们赶紧迎风倒，“关他半个月。”
明则：“……”
顾非没有出面求情，明则被顾城西关了起来，就算他出了面，明则也还是要被关起来。在这种事情上，顾非一向分得很清楚。就是因为太过清楚，所以经常有人说他冷血。
不是冷冰冰的冷血，而是笑眯眯的冷血，表面看上去和颜悦色，跟谁都是一副合得来的样子，可是剥开那层虚假的伪装之后，只是一颗连心都没有的洋葱罢了。
谁都没有占据过他的心房，因为那里根本没有能够落脚的地方。所以他不理解明则对凌桀的感情完全不需要任何比较，明则喜欢凌桀，是因为凌桀是凌桀，而不是因为凌桀比其他人更加优秀。那些他和凌桀一起走过的旅程，没有任何一个旁人能够取代。
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当明则和顾非也有了属于彼此的旅程，他终于能够渐渐明白，每个人都是无可取代的。不管他在你生命中留下的是蜜糖还是刀口，那些烙印都会紧紧地跟随你一辈子，哪怕是在你死后，也会刻在你的墓碑上，陪着你一起轮回重生。
胡骄他们抓住了张渊，稍微一审，那小子就把实情全都说了出来。内容不外乎是见色起心，□□不成，误杀女生，害怕被抓，就把尸体分成了碎块。至于说后面那起案子，完全是机缘巧合，他没故意去找混淆视听的尸体，只是恰巧听见羊圈里有动静，看见隔壁老二杀了人，就把尸体给锯了。
法院一审，一场命案，两场碎尸，情节严重，判处死刑。至于隔壁老头家的老二，则是在之后的几天才找到，按照法律规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自明则当警察以来，亲手关过的犯人不少，但是亲手把自己弄进牢里，满打满算头一遭。
牢饭不怎么好吃，没有凌桀买给他的麻辣爆肚香，油滋滋的辣椒往上一浇，光是香香都口水直流。
白天的时候警局里人来人往，听听买菜大妈跟快递小哥之间骂街似的争吵，一天也就熬过去了。晚上的时候就很难捱了，同事们都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就剩他还孤零零地守在警察局里，时不时看看外面的月亮，时不时嚎两嗓子：“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
“呵呵……”
一声轻笑打断了明则的鬼哭狼嚎，他没好气地翻了两道白眼：“谁？”
顾非边笑边来到明则身边，在他对面的板凳上坐了下来：“我，你的甜心小助手。”
“呕……”明则扶着墙壁作呕吐状，但心里还是挺意外顾非会来看他的。照理说顾非这种人应该很喜新厌旧，玩过就是玩过了，没什么好留恋的，分分钟继续找下家。可是顾非这个小子却非得对他死缠烂打，难道他就真的这么有魅力，仅仅只是一晚上而已，就把浪荡子的心都给拴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