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推倒夏洛克》八姑娘的蘑菇

17、奶奶的，老子算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听罢顾非这段自我介绍以后，明则整个人又是缥缈的。

　　短短两天之内，他已经接受了太多起起落落，变得刀枪不入了。就算顾非用这种定时炸弹一样的话来刺激他，他的心也跳不起来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顾非一定是在顾城西那里开了后门，让顾城西给他安排了一个实习的岗位，而且这个岗位，还好死不死地归在自己手下。这两个姓顾的打的是什么主意，睁眼瞎都看得出来。

　　明则愣愣地看着顾非向他伸来的手，终于咬牙切齿地一掌拍了上去，发出啪一声巨响，震得两个人的手掌都是一片通红。

　　他没好气地回了格子间，在凌桀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顾非也跟着他到了格子间，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以前明则办公的闲暇时间，抬起头来就能看到外面的花花草草，现在再抬起头来，看到的只有顾非那张欠揍的脸。

　　他骂骂咧咧地从笔筒里抽了一根水笔出来，在手边的稿纸上一通胡写乱画，写的无非是“顾非王八蛋”、“生儿子没□□儿”、“呸，压根儿就生不出儿子”，画的无非是顾非的抽象画，一个丁老头，借我两鸡蛋，我说三天还，他说四天还，去你妈了个蛋。

　　凌桀担心地瞟他一眼，缓缓借力移动板凳，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来到明则的办公桌前。

　　“哥，他怎么跟着你一块儿进来了？”

　　“别提了，他侄子给他开后门，让他到警察局来当我的助手。奶奶的，老子算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凌桀轻笑一声，偷偷抬头瞄了顾非一眼：“我看这人还挺不错的，长得白白净净的，还架副黑框眼镜，一看就是乖巧懂事的学生范儿，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了么，就这么凑一对儿也挺好的。”

　　凌桀啊凌桀，不是哥说你瞎啊，你哪只眼睛看见这个披着羊皮的畜生是乖巧懂事的学生范儿了？哪个乖巧懂事的学生会把警察叔叔捆在鞋柜上□□啊？

　　明则瘪着一张苦瓜脸，正要跟凌桀细说，胡骄忽然推着小白板走了过来，用黑水笔敲了敲：“集合了集合了，关于昨天的案子，我有几句话要说。”

　　大家纷纷收了手头的工作，转向站在格子间外围的胡骄，还有他身后的小白板，板子上画的是这两起人头碎尸案的人物关系图。

　　“昨天，明则和凌桀在开车回警局的路上，发现了一起人头碎尸案。就在同一天的早上，有人举报说在河沟里发现了一名女学生的尸体，而这具尸体，也已经被分割成了不同的尸块。根据凶手分尸的手法，我们初步推测这两起凶杀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但是今天早上，我在附属医院审问了第一起碎尸案的嫌疑人，他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这两起案子的凶手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分尸的却是同一个，都是嫌疑人的邻居，一个名叫张渊的男人。”胡骄把张渊的名字写在了小白板上，接着向众人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嫌疑人家里有个不肖子孙，是他们家的老二，十几岁就离家出走了，二十多年间，从没见他回来过。但是就在几天前，他突然回到北京，一进家门就管他爸要钱。嫌疑人自称只是一个捡破烂儿的，根本拿不出老二向他要求的那么多钱，索性把他赶出家门，准备跟他断了父子关系。老二出去之后，觉得心里不平衡，趁着他爸睡午觉的时候，又偷偷摸进了他家隔壁的羊圈。但是这段时间，嫌疑人因为不养羊了，就把羊圈借给了对门那户人家。对门的过来喂羊，正好撞见老二偷他家的母羊，两人发生争执，老二一恼，就把对门那人给砸死了。那个时候嫌疑人正在里屋睡觉，听见外面有动静，就想下去看看，等他到了那里，老二刚刚翻墙逃跑，受害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怕闹出事情，就赶紧上楼去打电话，谁知道就是这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再下楼看的时候，受害人已经没影了。嫌疑人追出去到处找人，还敲了他家隔壁的门。那个时候，他们隔壁邻居正在装修，到处都是叮叮咣咣的声音，摆明了就是有人在家，但是嫌疑人过去敲门，却没人搭理他。他觉得可疑，就从家里爬到阁楼，从窗子上面向隔壁张望。这一望，你们猜他看见什么了？”

　　明则抢答道：“隔壁邻居正在碎尸。”

　　“猜对了。”胡骄又在张渊的名字下面写了两个字“碎尸”。

　　凌桀纳闷地问：“这种事情，被说是亲眼看见了，就是听见都觉得吓人，那个电动车主那么大年纪，就没吓晕过去？”

　　胡骄点点头说：“就是吓晕过去了，不过还算他身子骨硬朗，晕了没一会儿就又自己醒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张渊已经碎尸完毕，出门找交通工具打算抛尸，嫌疑人趁机搭着梯子爬到张渊家里，把尸体一块块运回来，装在他大儿子平时送外卖用的保鲜盒里，准备抢先一步出去抛尸。他拉着尸体到处找抛尸地，想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保鲜盒藏起来，让警察局的人永远都找不到尸体。不过这个嫌疑人怕是怎么也没想到，会遇上凌桀这个马路杀手……”

　　众人哄堂大笑，凌桀窘得涨红了脸。明则瞟他一眼，心里美得不行，趁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他说：“那是，要不是我家凌桀开车不看路，这案子一时半刻还真破不了。”

　　凌桀埋怨地看他一眼，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推了下去。明则也不在意，仍旧笑得一脸痴汉。

　　坐在他们两人对面的顾非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们之间不经意的小动作，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异样。昨天之前，凌桀还不是这个样子，这两人之间，也远没有现在亲近，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顾非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难道是明则跟凌桀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