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给女装大佬递茶.完 Happy ...
-
28.
火花飞扬着，空气里充满了难闻的焦糊味。蛮族的兵士们大笑着骑着马在街道上狂欢一般来回奔跑，不时挥动手中长戈，划破某个想冲出城门的人的脖颈。
刘道玄袖里兜了几个最珍奇的物件，身后藏在巷里的马车中载满了稻草，里面裹着粮食与金饼。他一个女眷和儿子都没带，身侧唯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仆卫。
他换了身灰扑扑的破烂衣裳，脸上抹满了黑灰，挤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这个城门的蛮族越来越多，他的心里就像开锅的水一般扑腾着。
那该死的姬成！白叫他等了许久，竟自己跑去朱雀台寻那白鹄君了！去了南边，随便称个王，要什么美人没有？！
真是蠢不可及！
忽然，刘相的余光瞥到了一抹显眼的红色。那红色闪得极快，几乎叫他以为是错觉。
他眯了眯眼，故意佝偻了身躯，慢慢走向那队蛮夷的首领。
“裴熠在哪？”
“将军在东城门处。”
张青低声回答。他们借着夜色趴在司空府的墙头上，悄悄看不远处的西城门。
“……东城门不是破了吗？”
张青沉默了下来。足有一炷香时间才开口:“将军要我们找机会就出城，不必管他。”
洛臻顿时觉得脑仁一痛。
不待他开口，一小队蛮军在什么人的带领下举着火把往这个方向来了。几人慌忙跳下墙头。
不过数息，粗暴的敲门声便随着马蹄声、嘈杂声响起。
“开门！军爷来查人！！”
是刘道玄！
几人面面相觑，梁司空无声地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他走。
半天无人应门，蛮军小头领狐疑地看了眼刘道玄，扬鞭示下将门撞开。
此时门却忽而开了。
一个鬓发凌乱、灰头土脸的年轻女子怯生生地探头看他们。
刘道玄先闯了进去，绕过照壁四下打量一番。又回头看那姿色平平毫不起眼的女子。
“此间的主人呢？梁司空呢？你是何人？”
女子瑟瑟发抖:“奴，奴是司空家女侍，老爷们皆逃了，奴想回来翻些财物……”
说着她手里的布袋哗啦掉在地上，袋口里滚出些许珠玉玩物，被火把一照直晃人眼。蛮族们的表情霎时兴奋起来。
领头用蹩脚的关内话冲她道:“你，带我们，找珠宝！放掉，可以！”
“大人勿急！”刘相恭敬地开口，一手抓起女子的胳膊，腕上一个细金环便露了出来。“你这金环分明是凤阙中五品女侍所戴！你却如何解释？”
凤阙中五品女侍，皆是后宫诸夫人的大宫女。
阿姜一惊，缩手便要逃开。
“贱婢休走！还不快说你那主子白鹄君现今何在？！”
“奴……奴不知……啊！！！”
蛮夷手狠，竟一刀划破了阿姜半张面容。
“你，不说，死！”
阿姜咬着唇，一语不发。划过伤口的眼泪又和上鲜血，疼得她直打寒颤。
刀锋抵着她的脖子，触感冰冷且尖锐。
一旁的厢屋内冷不丁传来老鼠似的悉索声，几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阿姜恰恰呜咽出声。
刘道玄眯着眼，慢慢踱步进那狭小的房间，小头目皱眉将阿姜甩在地上，不理会后者让他们别过去的哭喊，跟着进屋。
火光照亮了斗室——原是一间小仓库，堆了些米筐、酒缸、柴火稻草。
丞相的目光聚到墙边一个蒙了草席的大瓮上。他冷冷一笑，挥手掀起。
红衣的美人瑟缩在其间，杏眸恐惧地看着他们，狼狈却不减风情。
头目吹了声口哨，洋洋得意地大笑起来。
“走！”
几个蛮夷将洛臻强行拉出，拽出门外绑在了头目的马背上。
“大人！大人！可否让小人……”
刘相巴巴地跟在头目身后，想求他放自己出城。
头目顿住脚，转身，看着刘道玄嬉笑起来。
他随手一挥刀。道玄公的热血在半空溅起一道弧线，他一声都没发出来，躯体断作两截，扑到地上。
阿姜看着眼前一切，捂着嘴，只觉得恶心又恐惧，身上瘫软得没有一处是听使唤的。
头目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策马而去。
她终于痛哭出来。
“大人——大人啊！——”
张青一群人捂着姬永的嘴，在仓房被稻草遮盖的地窖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红着眼睛，却不敢发出声音。
姬永狠狠地咬着张青的手，却毫无用处，反是自己仿佛痛的落了泪一般。
“裴将军！你还要撑到何时？王嗣都已烧尽了，你归顺我大燕，岂不美哉？”
蛮族的小王爷看着眼前负隅顽抗的一小队人马，颇为不解。
城已破了，斥候来报陈王已崩了，他们还在这里疯狗似的撕咬自己的军队，有何用处？
裴熠身上已满是血污，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退缩的表情。
再拖延一会儿！
把大军拖在这里，萧萧他们就能出城了！
洛臻蹙着眉，让自己的表情定格在怯懦惊恐，手上偷偷从袖里抖出那柄从姬丙身上顺来的金错刀，反手去割绳子——幸好袖子够大，能遮住他的动作。
马背颠簸着，头目觉不出有异，大笑着同手下用蛮语交谈，不时对洛臻投以淫邪的诡笑。那露骨的神色，叫人极不舒服。
洛臻与他对上眼，嘴角忽而勾起。头目一怔，随即见这娇滴滴的美人一刀插/进了他的脖颈。
他动作实在太快，周围人尚来不及反应，洛臻已拔出刀，轻刺向马腹。
［安娜，知识就是力量啊！上个世界老叫我解剖，你看我动脉啊骨隙啊的找的多准！］
［请您再接再厉。］
马受了刺激，快跑起来，洛臻将头目推了下去，自己换了个标准一点的姿势趴在马上，身后拖着一堆追兵，直奔东城门而去。
另一面，张青等人确认了安全，纷纷钻出了地窖，又作冲城门的打算。
白鹄君将城门大半的蛮军带走了，仍有几十人在那盘踞。
几名天狼军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对张青与梁司空道:“我们几人去缠住他们，大人等保护好小王子出城。”
国难当头，倒是谁也没矫情，皆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开始很顺利，天狼军突然现身引足了蛮人的注意力，张青他们趁机接近城门。
不想城门外，一队散兵正又走近，砍杀其几个跑在前头的、同样想趁机出城的人。
几人正焦急时，一个瘦小的影子从旁窜出来，拉着阿姜道:“跟我走！这边蛮兵少！”
阿姜一惊，黑黢黢的也看不清是何人，但前后皆是蛮兵，张青他们对视一眼，还是跟这小个子悄悄延城墙根走去。
小个子走到一处草料堆前，观左右无人，抬手搬开一小垛。浅浅的月光从一个洞口透过来。
几人大喜，一面道谢一面钻过去，阿姜却狐疑地盯着那小个子。
她低声地唤道:“杏儿？”
小个子一僵，却还是在月光中抬起了头。
正是个年纪不大、和阿姜七分相似的姑娘，更瘦更黑一些。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的打扮——竟是一身蛮装。
“……阿姐。”
杏儿嗫嚅着。
“真是你！杏儿！你还活着！！”阿姜一时顾不得许多，扑上去搂住妹妹小声地啜泣。“你这丫头！怎么这副打扮……担心死姐姐了……”
她脸上还有伤，哭得龇牙咧嘴。
“是你妹妹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吧，别在这里哭。”
杏儿看着眼前几个显是凤城贵胄的人，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和仇恨。
“……姐姐，阿娘去了，是村里人杀的。”
阿姜愣住。
“人都没粮吃，就杀些力气小的…当粮食。就因为凤城里的大官要多收税——可他们也不亲眼来看看！哪里还有粮食可交！”
杏儿小声而迅速地说道，语气溢满激愤。
阿姜听傻了，而其余人想起了张司农，一时也无语。
“阿娘……阿娘她……”
杏儿冷硬地打断姐姐:“蛮族的人救了我，他们对我很好——阿姐，你快走吧，我，我跟他们走。”
沉默半晌的长生忽而开口:“对不起。”
他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双腿一曲，向杏儿跪下。
“是我姬氏——愧为你们的大王！”
张青与梁司空怔然看着这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
天狼军已被屠尽了。
裴熠孤身立在蛮军的包围中央，拎着剑的手沉得如同灌了铅一般，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不痛的地方，又似乎已麻木地感受不到疼痛。
萧萧……大王……该出城了吧？
他一直以来都是个瞻前顾后摇摆不定的懦夫，做不到完全抛去萧萧，也做不到彻底放弃大王，最后这样也是活该。
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比如帮张司农报仇、帮天狼军的兄弟们多讨些钱粮，比如去杨行戈家喝回这么多年他蹭的酒……啊，那家伙也死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遗憾，除了最后，最后也没再见到萧萧。
远处突然传来蛮族的惊呼。裴熠猛地抬头。
……这是梦吗？
……你为什么要回来？
红衣乌发的美人身骑白马，在火光中像一只燃烧着的蝴蝶一般闯进了阵里。
注视着那双灼灼的杏眸，裴熠几乎要忘记这是战场。
蛮兵们举起长戈，凶狠地围了过去。
裴熠眼神像是被点燃了似的，身上忽然又充满了力气。
［补救进度:85％］
他抄起旁边尸体上的一把长枪，全力冲那几个蛮军的背影投射过去。
洛臻驱着马奋力地冲人群中间的人影靠近。
好像有锐利的金属划伤了他的后背，还有无数看不清面目的手过来扯他。
他看着那同样向他靠近的人，脸上忍不住地露出灿烂笑容。
［我和总部的联系被切断了！］
安娜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焦急地响起。洛臻没有理会她，满心都是迎上来的裴星川。
很难描述那样的感情——就是心里仿佛藏着什么苦涩的记忆，里面写满了无数的错过，无数的求而不得。
奔向他！甩掉一切！奔向他！
蛮族砍上了马腿，嘶鸣声里，红色的蝴蝶像断了翅膀似的，向黑色的漩涡中跌落。
裴熠的身上几乎横七竖八插了四五柄兵器，终于摇晃着跪倒。
他用最后的力气接住了扑向他的蝴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萧萧……我带你走……”
［补救进度:100％］
蛮族的小王爷打了个唿哨，制止了兵士们的攻击。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在断垣残壁与尸首血泊中相拥的两人，多少有些感叹。
却在偶然回头之际，他看见高台上的圣女架起了一柄长弓。
［安娜，那个一秒满血的药呢！快快快找给我！］
［等等！网络被掐断了！真的联系不上了！小心啊！你——］
蛮族的圣女高坐在城楼上，双臂蓄力，将弓弦拉满。
她妩媚的唇角勾着，红发飘抚在夜风中。
“下个世界再见了——Ananke！”
箭矢如黑色的蛇一般，遥遥射向相拥的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给女装大佬递茶.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