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给女装大佬递茶.六 吃枣药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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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怎么会没有消息呢？”
阿姜焦急地扯着负责递信的小黄门，后者一脸为难。
“姐姐，我去打探过了，真没有您说的那户人家！”
“这……这不可能啊……”
阿姜眼泪都快下来了。她们宫中女侍不到二十五岁放不出宫，每年也只得一两次机会同家里人联系。
明明上次母亲还来信说又怀了孕，指不定要有小弟弟了呢。
她又塞了块糖给小黄门，连声求他再探探。
小黄门接过糖飞快地藏进袖口，左右看看，附到阿姜耳边低声道:“哥哥们不让我们说！这次出去呀……十家有九家都空了！”
阿姜怔住，不敢置信地看他。
“关中遭了大旱，连渭阳这样凤城边的地头都吃不上饭了！听说大半的人竟已饿死了！”
“……不，不是有存粮吗？”
黄门冲鹓雏阁努努嘴。
“那边那位，又加了粮税，早就把人底子掏空咯！”
她再没力气，腿一软瘫到了地上，脸色煞白。
“姐姐莫急！也有说空了的人家是逃荒去了的！说不定姐姐的家里人都进了凤城了呢！”
这安慰十分无力——他们都知道，凤城是不收流民的。
“但愿吧，但愿吧。”
阿姜两眼无神地望着鹓雏阁上刺目的太阳，口中喃喃。
裴熠绑了三个经过刑的黑衣人，血淋淋地丢到相府门口。
刘道玄咔地捏碎了茶碗——他家最近茶碗坏得很快。
“哈哈哈哈哈！我就劝道玄公不要急着去补救，裴星川精着呢！”
做在右边的八王子姬成翘着腿，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哼！我倒是小看他了——殿下有时间看我笑话，不如多想几时把御军握到手里！”
你懂个屁！我是气他胆敢在相府前如此嚣张！
刘道玄翻了个白眼，讥讽道。
姬成的脸色一下阴沉怨毒起来，他恨恨道:“还不是那老不死——攥着御军不肯放一点！”
“所以我叫殿下别急，药已下去了，不过再候半月……”
“老爷，门口那几人要打进来了！”
“急什么！”刘道玄冷哼，“把昨天那废物带过来，随新淮侯出去！”
一炷香后。
“裴将军真是稀客！这动刀动枪的，意欲何为啊？”
裴熠面色肃然，身后的杨行戈与张司农之子俱仇恨地看着来人——却是面色一变。
“……参见新淮侯！”
几人慌忙跪拜，裴熠则行了个抱拳礼。
大陈王族封侯，异姓封公，却不似古制，而是侯爵压公爵一头。
“诶哟，地上这几个是什么呀？”
“此是昨夜纵火犯的同谋……”
“那你来丞相府前头闹什么？”
裴熠冷笑:“某这几人身上搜出了相府的令牌，且他们口口声声是相府的人，甚至说是——受刘相的指示。”
姬成浮夸地挑着眉，挥手间手下就将一拔了舌头、血肉模糊的人彘提了出来。
“此人是刘相昨日查到的小贼，不偷金不偷银，恰偷了他府上令牌——可不是要嫁祸于玄德公？”
地上的人已不能说是人，更似在血泊间蠕动的一坨软肉，唯有那双怒睁的眼睛，目眦欲裂地咬着姬成。
他喉咙中哀哀发出嘶哑的呜咽，听得几人皱眉。
“侯爷说是甚就是甚了？那为何要拔人舌头？”
杨行戈愤愤道。
“他偷了相爷府的东西，还不许刘相处罚一二了？”
姬成摇着一柄镶了金边的玉骨扇，不急不慢地回道。
“刘相今日劳苦，闹了风寒，诸位还要泼脏水上去不成？”
裴熠沉稳地反讥:“这天青地白人言凿凿，何为泼脏水？”
“何为天？何为地？本侯爷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姬成得意洋洋地拗着脖子，用下巴对着裴熠。
刘道玄给他安排的剧本正和他脾气，他自觉演的十分出色。
“你——”
这样霸道的话说出来，裴熠就知道今日在相府讨不到说法了。他制住愤愤不平的杨行戈，免得再被抓住礼节上的把柄。心里的憋闷简直要溢出肤表。
他安慰自己，还有大王，还没上报大王，大王一定会严惩刘相。
真的吗？
裴熠努力不去回想大王平日的表现，也不去回想被夺取的虎符。可那时若不是萧萧，大王或许真的会一怒之下杀了他吧。
他看向姬成。
“今日某不能为张公雪恨，待某奏得大王，必有个分晓！”
他不知刘道玄此时正躲在大门后头，嘲笑地看着他。
老定国公从他记事就教他君要臣死，教他忠君报国，可这样的王室、这样的君——真的值得他为之抛头颅洒热血吗？
那路上的饿殍，就活该死在这世道里吗？
还有他的萧萧。
裴熠无言地看着面前萎靡绝望的同伴们，心道自己果真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啪！”
阿姜手一抖，梳头的篦子掉在了地上。
洛臻疑惑地侧头。
“阿姜，你今日是怎么了？”
阿姜腾得跪倒在地:“大人赎罪！奴……奴昨夜一宿未睡……”
洛臻皱眉叫她起来:“发生了何事？”
裴熠一连两天夜里都跑来与他私会，竟也无人发现，二人胆子便大了起来，再加情难自抑，便约得以后夜夜如此。
洛臻心下有些不安，丞相与大王的威胁仍在耳畔——但他又舍不得这刷补救度的机会——平日外臣不该入后宫，他和裴熠面都见不着。
而且听说丞相近日风寒，该暂时不会分出心思查探他的事。
就怕给哪个不睡觉的看见了……
阿姜抽噎着把家里人可能死在饥荒里的事告诉了洛臻。
旱情竟已到这个地步了吗？
原身本是最顶级的乐妓，进了凤阙就更别说知晓民间疾苦了。他觉得自己每天都腐败极了。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洛臻认定这样的昏君与王朝吃枣药丸，并对这个结论毫无感情波动。
但他得考虑裴熠的想法。从增幅越来越小的进度来看，这个世界的补救还需要其他突破口。
他托着腮，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长生探头探脑地钻进了屋内，先是好奇地打量眼睛红肿的阿姜。
“阿姜姐姐！你怎么啦？大人训你啦？”
“不，不是，是奴自己……”
阿姜不好意思地从地上起身，胡乱擦了擦眼泪强笑。
“今天的书看完了？”
洛臻坐在镜前，云雾似的乌发散着。他冷冷地出言，眼睛透过镜子看姬永。
“看完了！”姬永一见他这样就谜一般得发秫。
“那给我讲讲，你读了什么？”
姬永老老实实地跪坐到一边。
“今天读了一篇《纵横列传》，讲的是……”
这里的文史体系自成一脉，和洛臻所知的偶有交融。听了几句，洛臻听出来这大概是篇和《六国论》还不《过秦论》差不多的文章。
那都是多少年前学的东西了，鬼还记得清楚= =。
小家伙不错嘛，十一二岁读这种他十六七岁都没搞懂的东西！
“那你说，大陈是如何打败那四个国家的？”
“因为它抓住了它们的弱点各个攻破。”
“它们的弱点是什么？”
“召国重臣弄权内斗，梁国国公沉溺女色，羌国人民好奇淫巧计不事农务，夏国，夏国……”他一时忘记，磕巴起来。
洛臻就当听史书，越听越觉得几个国家的境况眼熟，再加个……
“哦对！夏国连年天灾不减苛税！百姓怨愤！”
好了，齐活了，加起来不就是陈国现在的情状！
长生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背挺得笔直。
“不错，”洛臻矜持地夸奖了他一句，“那你觉得它们有什么共同特点吗？”
比如人民都过得超惨啦什么的。
“唔……”
“乖乖今日怎的也不来鹓雏阁？”
姬永与洛臻听到这恶心的声音皆一哆嗦，洛臻面露不耐，手上一个用力捏碎了木梳，口中却甜言蜜语道:“奴奴在研究妆容，好叫大王不要看腻了奴。”
小孩看着那碎成两截的木梳，和白鹄君一脸杀气，又狠狠打了个颤。
真是个虚伪的女人啊= =。
“寡人怎会看腻了萧萧？来来来，寡人与你说件乐事！”
？？？去了趟鹓雏阁能有什么乐事？姬丙老来开窍了听得懂政务了？
“老六与寡人提议，中秋之夜前筑个高台，好叫寡人的乖乖仔细看看烟火！也让你我二人好好地过个……”姬丙用□□代替了剩下的话。
……那么高不会被炸到吗？六王子出的什么馊主意？
洛臻小心翼翼地问:“奴听说正在闹旱灾，这么大兴土木的……”
姬丙不悦道:“怎的你也来坏寡人兴致？一两个刁民不愿意纳税找的由头罢了！”
他把玩着美人的发尾，又想起上午裴熠来问丞相罪的事了。他投鼠忌器，既怕将裴熠得罪彻底了无将可当蛮夷，又怕惹急了刘相直接变天，最后只不痛不痒地罚了刘道玄一个治下不严，三月无俸。
说到底也是这些人没把他这个大王放在眼底！
他恨恨揉捏着萧萧白皙的臂膀，在上面留下狰狞痕迹。萧萧温顺地靠着自己，无笑却平和的脸上尽是恭敬。
姬丙的视线移到那常用来饮药酒的绿玉杯上，微微眯起了眼。
……
快跑！！快跑！！！！
杏儿的脚□□裂坚硬的地面刮得鲜血淋漓，她却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跌跌撞撞地冲一个方向跑去。
他们都不是人！！！
阿娘被剖开肚子取出鲜血淋漓的胎儿的场景还在她眼前，而阿娘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更是像从四面八方看着她一样，挥之不去。
可怜她那未足月的弟弟或小妹，还没睁开眼看看这世界，就进了人腹——或许这也是一种幸运。
这样的世道！
那些狼一样的眼神看得她害怕。杏儿猜度着，下一个就是她了。
她要去凤城！去找姐姐！告诉姐姐服侍的大王这些人都该杀！
有石头远远地压在杏儿小腿上，她一个吃痛摔倒在地。
那围过来的人群已不似人样，他们眼神麻木呆滞而充满饥渴，在黑暗里幽幽地冒着绿光。
杏儿瑟缩着，绝望地看着天空。
一簇带火的羽箭遥遥略过，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而人群中一声惨嚎否认了这点。
“是蛮族！蛮族打进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四方亮起的火把中，骑在鹿上的红发蛮女就像神祗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给女装大佬递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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