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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给女装大佬递茶.四 强行被托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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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姬丙只觉得半边骨头一苏,本要脱口而出的呵斥也化成温声调笑:“乖乖,回去睡你的,等寡人斩了这帮逆贼再去疼你。”
裴熠膝下的砖石“咔”得裂开几道细缝,声音不大,唯有他身侧的杨行戈发现了,惊悚地看了他好几眼。
却见萧萧嘟着嘴,悒悒不乐的扯了扯天子的袖摆,也不说话,一双水眸被睫毛掩着,悄悄觑他。
姬丙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耐心过:“怎么啦?”
萧萧绞着细细的手指,小声道:“大王别杀他们嘛——”
“??!你舍不得了?”
姬丙顿时面色一寒,抓上他的胳膊。
……那地方昨天搓破皮了好痛的啊!!!
萧萧的表情越发委屈,盈盈水光就要溢出来。
“大王果真还是不信奴奴!”他甩开姬丙,举起袖摆装模作样地拭泪,一面作势要离开,“奴一片痴心为了大王!大王问都不问吗?”
[过了,过了!太浮夸了!]
安娜难得被恶心得主动出声。
[不好意思,这种角色扮多了,竟然还有点上瘾……]
[……]
姬丙慌忙将美人拉回身侧,好声好气地哄慰:“诶哟,这就哭啦!寡人就是一问……你倒是说说,怎么是为了寡人呀?”
他胡乱给萧萧拭着泪,趁机就在那凝脂一般的肌肤上捏了几把。
裴熠膝下的砖裂得更厉害了。
……死老头。
萧萧抽抽噎噎,朱唇咬得越发红艳,眼角的薄红染的朱砂痣更加惑人,看得姬丙心神一荡。
“奴……奴从前听说,每杀一个人,就要折上一年的福寿,奴虽贱婢,也还妄想和大王长长久久的……”
他似嗔似怨又柔情似水地看着姬丙。
[安娜,能不能行行好,让我看姬丙是个帅哥啥的,这样真的太挑战了。]
安娜不理他,大概是又被恶心到了。
“那就,那就……”姬丙一时脑中除了被翻红浪再无他物,竟真的不忍拂美人意,“那乖乖要如何呀?”
萧萧厌恶地瞥过地上看傻眼的几人:“不就是烧死了个老头嘛……大王随便许他们自己去查一查咯——何苦气坏了身子?”
他几乎半倚到老头身上。
从前半句到后半句,除了裴熠,几个人的面色皆从仇恨转向疑惑。
姬丙把玩着萧萧的手,心不在焉地哼哼:“那,那他们扰了寡人与乖乖的良宵……”
这太阳都出来了,还良宵个屁。
洛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娇声道:“大王罚他们……”他状若无意地瞥过裴熠,眉梢一挑,“罚他们去守城门嘛!”
众人:“……”
这偏袒的意图太明显了,姬丙这种蠢货都觉出不对劲来。
洛臻心道不好,一不小心就用力过猛了。
姬丙眯眼看着萧萧状似天真的无辜脸庞。
“倒也不是不可……”又看向地上几个英伦挺拔的年轻人,冷哼一声,“美人你若冲我笑一笑,我便放了他们,如何?”
谁知萧萧闻言,黛眉一蹙,再次甩开他的手昂首嗤道:“谁要为这些人笑?大王不放便不放,要斩便斩,与奴何干?何必逗弄奴奴?”
天子听了这话,竟哈哈大笑起来。
“罢罢罢!都依你都依你!”他亲昵地搂住萧萧的纤腰,一面随手拔出一旁守卫的剑丢下,不耐再分神给几人,摇摇晃晃往屋内去。
“寡人赐你们此剑查探此事!限三日之内,查完便守城门去!”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几人之间弥散开来。
杨行戈给裴熠使了个眼色,裴熠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拾起剑率先站了起来。
“裴将军?”
大司空小心翼翼地看着全身黑气的裴熠。后者喃喃自语:“他到底要做什么?”
杨行戈以为是说天子,迟疑道:“大王不是叫我们去查纵火元凶?”
“咱们边走边说吧,”梁司空跟着站起,意识到这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大王倒还是大王,只是这枭姬果真……名不虚传。不过她态度好生奇怪,竟是在袒护咱们不成?”
“嗤,别的不说,那股嗲劲,亲娘咧,听得我骨头都酥了!”
裴熠走在最后,一言不发,心下既是疑惑,又是凄然。
萧萧可是……在保护他?
但是看他任大王狎弄,他的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他想冲上去把萧萧藏起来,可是他不能。
既已无情作别,何苦又来这副姿态?
萧萧的琵琶、萧萧的眉眼、萧萧的笑语,在裴熠的脑袋里挤来挤去,抹都抹不掉——说起来,萧萧变了好多!他是不是很久没笑过了?他过的不开心吗?
……活该,谁叫他不等自己回来的。
裴熠告诫着自己不该心软,却不由得,越发想念萧萧。
犹记那年春晓,江上舟摇,楼上帘招。
风又飘飘,雨又潇潇。
若是早些娶得伊人……那该多好?
——罢了罢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想起尸骨无存的张司农、食不果腹的百姓、大军压境的异族,那一点幽怨绮思,便被他都压进了心底。
[补救进度:5%]
“大人,有个孩子来楼前找您。”
天气太热了,洛臻实在不想跟姬丙大老远地跑去鹓雏阁当花瓶,便硬是闹脾气留了下来。
他刚摆好姿势拿起话本,一个女侍便匆匆前来报告。
“孩子?”
洛臻在脑海里过滤了一下自己认识的“孩子”,叫阿姜去门口看看。
“如果是长生便带进来,不是就打发了吧。”
果然是小屁孩。
姬长生跑得飞快,把阿姜甩在后头,自己冲到洛臻面前跪倒。
洛臻一抬头,见他哭得脸上鼻涕眼泪混作一团,顿时十分愕然。
“这是???”
“我……”他打了个哭嗝,“我娘亲快不行了!”
“???”
“那药……他们骗我……”长生越说越激动,哭声响彻白鹄楼。
“你带我去看看。阿姜你跟着我,带点常用的药材——有参吗?”洛臻对中药一窍不通,只记得参可以“吊一口气”。
阿姜应声匆忙去翻找。洛臻则找来干净帕子给小孩擦脸。
长生把他们带到一处老旧破烂的宫室,掀开残破的布帘,一个枯槁的女人斜歪在榻上。
说是榻,连个厚点的褥子都没有。
阿姜点起旁边的半截蜡烛,灯火下这个女人就像蜡像一般苍白、僵硬、令人害怕。但看到长生的变成,那双灰白污浊的眼睛竟闪出亮光。
“我儿……长生……”
几不可闻的声音从她干裂的唇间传来。
“娘亲!孩儿在这!您让我找的人我找来了!”姬长生爬滚着凑到她面前,扶起她冰冷的身躯。
洛臻不是医生,看这女人的模样也觉得她活不了多久了。
女人吃力的抬起眼睑,嗬嗬地喘息着,看向洛臻。
“大人,大人……”
洛臻赶忙凑近一点:“夫人有何事?”
“可否帮奴,帮奴照顾长生?”
不止洛臻,小屁孩也愣住了。
“……娘亲?”
“请帮奴照顾照顾长生吧!”女人突然在阿姜的惊呼中攥住洛臻的手,将死之人的手劲竟然大得吓人!
“你……诶……”洛臻看着那双混浊的眼睛,沉默半晌,一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娘亲您说什么呢?”
长生呆呆地,半天只傻兮兮问出这一句。
“奴…奴快去了,长生这孩子倔,奴别的不怕,就怕他一个人……”她流下两行浊泪,艰难无比地伸手拉着长生,“奴晓得这要求无理,您要是不应,奴……便叫长生寻了砒霜,咱们娘俩一道……”
“娘啊!娘!”小孩跟着嚎啕。
洛臻抽了抽嘴角,十分骑虎难下。
[答应她吧,作为“嫔妃”有个孩子总没坏处。]
安娜突然提示道。
[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圣母!]
洛臻无奈地挑眉,直视女人枯败的脸。
“我可以答应夫人——不过我也不能保证让您儿子走您期望的路。”
那女人蓦地松开手,嘶哑地笑着:“那可……多谢大人了!”
说完竟头一歪眼一闭,彻底咽了气了。
姬长生的嚎啕拔高了一个声调。
无论多大的人,在失去母亲的一刻,都成了孤儿。
洛臻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悲伤的一幕。阿姜则一面抹泪,一面看他神色。
纵白鹄君平日也不笑,她仍然敏感地发觉主子心情很糟。
“哭够了便赶紧跟我走吧,看也没什么要收拾的。”洛臻拎起扒在女人身上的小屁孩,“阿姜,找人把她寻个地方埋了吧。”
“不!不!!娘亲!!!”
姬长生扭动着,乱踢踏腿,但瘦小的身躯还是离母亲越来越远。
“行了,你母亲既已把你托付给我,那你就要听我的话——还是你要辜负你母亲一片苦心?”
洛臻唰得拎着小孩脖颈,阴森森地与他平视。
姬长生不敢嚎了,委屈巴巴地抽噎着。
“走吧,我们去见大王,好歹给你个正儿八经的名字。”
大陈元贞七月,王子长生生母逝,上怜之,召白鹄君抚其用度,后赐名永,是为陈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