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谁让你是条人鱼呢.四 专属昵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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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实验异常安静。
洛臻锋利的刀刃和往常一样刺/入，人鱼身体僵硬了一瞬，又渐渐放松，脸上的表情随之从屈辱愤怒转为疑惑。
它……感受不到疼痛。
破碎的皮肤、被切开的血管、奔涌的蓝色液体，都像是被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或是根本不长在它身上。
墨菲注意到人鱼奇怪的表现。无论他们如何动作，手下的躯体都不再挣扎。
“它不会死了吧？”
可剖开的胸腔里分明跃动着的心脏否定了这个猜测。
“唔，可能是人鱼体内在这两天的实验里自生了什么抗痛或者麻痹物质吧，说不定和不老因子有关呢？”
洛臻不动声色地胡扯着。
墨菲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补救进度:10％］
［15年4月20日，晴。
它很谨慎，虽然我们还没有明确地表现出捕捉它的行动，它依然把自己藏在了暗礁群中。
今天我试着划船靠近它，它看起来就像一只不亲人类的猫，一面随着你的靠近躲藏，一面游移不定地审视。
它应该的确是喜欢我的——从它丢在船上的鱼和贝类来看。我甚至在其中捡到了一片奇怪的石头，不过它看起来应该产自东方的某个国家，而不是北冰洋。
问题是，怎么把它引出暗礁呢？］
洛臻注视着手里的玉石。它是薄薄的一片白色，似乎有些模糊的刻痕，看起来像是人工加工过又被海浪磨损而成，手感温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可能是A380在大海深处捡到的吧。
人鱼今天没有躲在角落。它凑近玻璃，盯着把玩玉石的洛臻，眼神迷茫又复杂。它觉得自己应该想起了什么，又无法捕捉。
洛臻发现人鱼在望着自己，而且难得地眼神不那么凶暴。他摘下眼镜，趴在玻璃上与之相对。
A380不由自主地张开手指，隔着玻璃贴上对面人的手。它启唇说了什么，伴随着一串气泡的上升。
［你是谁？］
洛臻当然听不见，他只是迷恋地用目光一寸一寸打量这张脸。就像执手术刀时一样，他搞不清自己是肖，还是外来的灵魂“洛臻”。
［安娜，他们的灵魂真的不会对我产生影响吗？］
［……我上次帮您查了一下，这是比较特殊的情况，不过也偶尔会发生。请您放心，这种影响只是暂时的。］
［我就说嘛……太奇怪了。］
洛臻放松地想，不是持续的就好。
他还真怕自己迷失在不属于他的故事里。
他冲着人鱼绽开笑容。
“那么今晚我们吃寿司好吗？”
“副组长，这是今天的数据报告！”
洛臻端着一盘北极贝寿司匆匆往顶楼走，观测组的一个组员叫住了他。
他答应着接过，随意瞟了眼数据。
“副组长？”
组员见贯来冷漠严肃的副组长看着报告就停住了脚步，以为是统计出了问题，不由惴惴。
果然……时间变长了吗？
洛臻蹙眉在几个伤口修复相关的数据间来回扫视，一面回忆着上一份报告，好一阵才注意到组员不安的目光。
“没什么，你先回去吧。”
洛臻将食物先送回观测室，又斟酌了一下，拿着几份报告去找博士。
人鱼非常不满，因为它看见白衣青年端着东西进来，竟然不喂给它吃= =。
“修复时间变长了？”
博士正在看一封信，闻言从办公桌后抬头。
“是的……虽然变化非常小，但是的确是每次都有一定增加——不过现在还不能排除样本容量过小的因素。”
洛臻递出报告，博士接过翻看着，脸色却没什么变化。他三两下扫过数据便将报告放到一边，双手交叠看向洛臻。
“其实这个，我们之前也有过猜测。关于不老因子本身的活性问题。”
洛臻不明所以。
“从一份很古老的资料里我们解析出一个说法，不老因子诞生于万物的摇篮——海洋。一旦脱离海洋，它会慢慢丧失活性。”
……这也可以？
洛臻傻了一秒，纠结“海上的船里算不算海里”。
“这种条件是不是定义太模糊了？”
博士叹着气点头:“没错，不过从A380的表现来看，还是非常严苛啊。”
洛臻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这段研究结束以后，人鱼会移交到……？”
“研究总院。”
他不说话了。总院的条件比这里更完善，人鱼应该不会过得太糟。
反正他只要赶紧刷满人鱼的好感度就够了，以后怎么样不用管太多。
博士接着说道:“我们的任务就快完成了——其实最核心的只是捕捉，其他研究只需要提供基本数据，更细致的探索就由总院来继续。”他说着再次打开那封信看起来，“从目前的进度来看，半个月内等其他打捞工作收尾，就能回家了。”
“……那我先回观测室。”洛臻不知如何作答，躬身拿回了桌上的报告。
不经意地一瞥间，他好像看见了信上有一个标志，非常眼熟，似乎是某个知名生物科技集团。
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地想A380的未来——会不会在某个精美的牢笼内慢慢丧失一切不老因子，被人类榨干研究价值后做成标本放进博物馆？
他取回寿司盘，攀上顶楼，决定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一边，尽快完成补救计划就好。
从喂饱这家伙开始。
洛臻站上可升降的维修架，缓缓接近水面。
A380冒出了水面，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地仰头看着他。
没有玻璃，没有镣铐。洛臻紧张而期待地注视那双越来越近的冰蓝色眼睛。
他很害怕下一秒人鱼就冲上来剖开他的胸口，像他平时对它那样。
好在人鱼只是保持审视的表情，就像……肖和它的初遇一样。
［你是谁？］
它发出疑问，低哑的声音非常好听。但是洛臻并不能听懂他的语言。
他只能从人鱼的表情猜出这大概是问句。嗯……大概在问吃什么？
“今天吃寿司……”洛臻弯腰不太自然地递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盖有新鲜贝肉的饭团，小巧精致的一个。
人鱼凑近他的手吸了吸鼻子，熟悉的海鲜腥气之外还有奇怪的醋味。那是浸在米饭里的寿司醋，酸甜口。
“这是日本做法，呃，就是这边往南往东的一个岛国，昨天给你喂鱼的玲奈就是那里……”
虽然白衣人还是面无表情，但他镜架下的鼻尖冒出了一点汗珠。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
有点可爱。
［补救进度:12％］
“上面的贝叫北极贝，不过并不是这附近产出的，它的主要成分是——”人鱼的动作打断了洛臻语无伦次的喋喋。
它张口含/住了寿司，连同洛臻的食指与拇指。
洛臻老脸一红。
“你…你……”
人鱼咀嚼着饭团，歪头冲他挑衅一笑。
［补救进度:15％］
这年头连人鱼都会耍流氓了吗？？？
吃完了一盘寿司，洛臻已经挽起了裤腿，直接坐在了架子边。
他撑着脸看人鱼逗弄水里的几条海鱼……或许后者叫隔夜饭更恰当。
“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啊。”
他冷不丁地开口。人鱼当然也听不懂，只是分了个眼神过来。
它看见白衣的漂亮人类——之前是魔鬼，现在好像不能这么说——冲他很好看地笑，声音好像浸了蜂蜜酒一样。
“瑟达尔。在我母国的语言里是‘星河’的意思。
“至于我的名字，我叫——‘肖’。”
真可惜，不能告诉你真名。
他指着自己，发出拖长的一个“Shaw”音，又指指人鱼，重复了一边“Surdale”。
“……Sh…ow……”
A380认真但笨拙地学了一句。洛臻笑得更开心了。
［补救进度:20％］
今天天气很好，洛臻没有开顶灯，但天窗里有星光洒落。
他想起了江星崖，想起了黑雾里漫天的流星……不是说影响是暂时的吗，为什么他还是耿耿于怀的。
人鱼靠近他的耳畔，亲昵地低语:
［你在透过我……看着谁？］
后者只是不明地看它，神色温柔。
星光之下，万籁皆寂，只余你我。
［补救进度:25％］
在灯光阑珊的角落里，悄然开启的门后，墨菲神情晦涩地看向他们。
博士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
“你做的很好，墨菲。肖……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但他的确不能留了。
“想一想陈小姐的下场，再想想你的妹妹——她的病等不了太久了吧？”
“……是的，博士，我知道。”
“那么，暂时不要惊动他，继续向我报告他和A380的异动。”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谁让你是条人鱼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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