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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交代 ...

  •   蒋平醒来时,已过去了一天。
      也真是累了,不知不觉就在回去的路上,躺在韩彰的怀里睡着了。这一睡便是一天,他醒来的时候就是晚上了,窗户大开,蛾子从窗户里闯进来,扑棱到桌上的油灯里,刷的一下烧起来。
      蒋平用手撑着起来,一不小心压到了伤口,疼得他牙一呲,脸也皱成了一团。仔细看看,伤口又被换了新的纱布,包得仔仔细细的。
      还痛,倒好,痛就说明还有知觉,这手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至少说残不了,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房间不是自己的,只有一张红木桌,还有一些装饰用的盆景,桌上放着几个小碟子,里面还有点花生瓜子的壳,看了这一切蒋平心下了然,多半是小五家在开封的出租产业,他从床上下来,暗自抱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躺了一天,当下最需要解决的就是生理需求,推开那盏红木雕栏的门,他探出个脑袋。走道上没什么人,安静得不像话。
      蒋平心想这群人也不关心一下自己,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了,他往楼下走,一道了楼下却愣住了。
      桌上点着小蜡烛,蜡烛就剩个头,光线忽暗忽明,快要灭了,几个人横七竖八的坐在椅子里,坐姿甚是不雅,智化抱着双手仰着头,徐庆就直接躺地上了,小白玉堂躺在展昭怀里,展护卫正襟端坐,闭目养神,白玉堂的手不老实得揪着他的头发,他脾气也倒好,一点怒气不发,就任他瞎扯了,见了蒋平,他睁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蒋平会意,冲他点了点头,心里还想,这俩人关系怎么突然这么好了。转眼便看见白玉堂的脚踝上扎着绷带呢,他穿着一身白,绷带也是白色的,倒不怎么显眼了。
      “老五这是?”
      他话音未落,那窗口吱呀一声开了,跑出个人来,手里还揣着一包药。
      “老四,你醒了?”
      屋内的蜡烛此刻灭了,韩彰从窗户进来了。月亮从他的身后照下来,像碎裂的银粉般轻柔地洒在他的身上,在蒋平的眼里,就像是在发光。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温热起来,他马上假装是困了,打了个哈欠,“嗯,是啊,刚醒。”
      “老五受伤了,我给他拿药去,这里没什么好药。”
      “怎么受的伤?”
      韩彰也没有多余的功夫理他,忙不迭的去看白玉堂了,他把白玉堂的绷带拆开,给他换了一次药,小白玉堂疼的一个激灵就醒了,“哎哟!”
      “现在知道疼了,叫你跑你不跑?”
      “要正面和我打我肯定不会输!谁能想到他往别人脚上砍呢!”
      “要不是展护卫及时赶到,你想想你要怎么办?”
      “我自己也能行!”
      白玉堂小声咕哝着,被点到名的展昭笑了笑,终于才开口:“小白老鼠,你什么时候才从我身上下去?”
      “哎?我怎么睡在这儿!”看清了睡在谁怀里的白玉堂羞得跳起来,恨恨地锤了他一拳,“你走开!”
      他脚踝还伤着,站得不稳就要往下倒,韩彰扶住他,展昭抓住他的两条胳膊,抱起来,在凳子上放好,“别乱动。”
      “切……”白玉堂还有些不满,撅着嘴咕哝着。

      蒋平早就离开了,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几个这和乐融融的模样,心里颇不是滋味,转身又走了,出了院子,翻上屋顶,他轻功实际上没其他几个人好,上去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又给他疼的个呲牙咧嘴,在屋顶上坐下了,手边空空如也,连个酒也没拿,我上来做什么呢?也不想下去拿了,心烦意乱的。
      他也知道,跟一小孩有什么好计较的呢?脑袋里的东西乱糟糟的挤成一团,本来以为头不疼了,这会儿又疼起来了,他捂着脑袋,慢吞吞得踢飞了屋顶上的一片瓦片。
      不能去想,越想他就越嫉妒那孩子,他们可是兄弟啊,他整理心情,想用其他的东西填满脑子,可越刻意去忘记脑子里的东西就越深刻,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什么也不管了,在屋顶上跑了起来。
      那屋顶的瓦片被他踹的一片片落下,稀里哗啦得碎了一地,叫骂声从底下传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在逃命,竟然不知不觉的笑了起来。
      脚下一滑,蒋平的身子一斜,就要顺着屋顶滚落下去,快要掉下去的时候他抓住屋檐,整个人挂在了空中,结痂的伤口肯定是又裂开了,手指被温暖的液体迅速包裹,红色的血从纱布后渗出来。
      好痛啊。
      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怎么就是止不住呢,怎么就是这么没出息呢?
      他清楚,自己嫉妒的不是韩彰对白玉堂有多好,而是嫉妒那个小个子并不像自己这样,喜欢上他二哥。要是可以,他也不想要这种喜欢,这叫什么事啊?
      那层楼的租户听到上面瓦片落下的声音还骂呢,打开窗出来一看,一个人挂在他窗前,个头小小的,就穿着一件白色袭裤,披头散发,面色苍白,手上全是血,还一边抹着眼泪,三魂差点吓掉了七魄。
      “爷爷啊!我什么坏事也没干啊!您大人明察秋毫,别找我啊!”
      那人马上给跪下了,笃笃笃的嗑上三个响头来,蒋平这时是再伤心难过也哭不出来了,他往那屋子里看,几本书,一旁研得有些糟糕的墨砚,摔在地上的毛笔,一看就是个书生,在这里租了间屋子复习呢,没想到让自己给打扰了,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呢。
      “大哥,我不是鬼,是活人。”
      “鬼爷爷爷爷……什么?你是活人?”
      那书生光顾着磕头,半天才反应过来,蒋平无奈的笑笑:“是,大哥,您能先把我拉进去么。”
      书生脑筋还没转过弯来,碰了碰他的胳膊,确认真是个活的,才舒了长长一口气,把蒋平从窗子里拉进来了。
      蒋平摸摸脑袋,冲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了您,吓一跳吧。”
      “你怎么挂在这儿?刚刚上面有个不知道鼓捣什么的,吵得要命,你看见了吗?”
      蒋平没好意思说刚刚那个鼓捣东西的吵得要命就是我,打着哈哈笑了一圈,顺着门口溜走了,擦了擦额上的汗,舒了一口气。
      转了一圈,又转悠转悠回到了大厅。大厅里就剩下几个横七竖八躺着的,韩彰白玉堂展昭三人不知道去了哪儿,多半是回房休息了。蒋平走向那个仰着头睡的正熟的黑狐狸,一脚把他给踹醒了。
      “哎…哎?!”智化正迷糊着,半梦半醒间猛然被人踹了一脚,还不是多明白呢,蒋平冲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他马上就清醒过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蒋平笑他:“又没人要看你,别整了。”
      “好歹风度还是要有的,你以为个个都像你啊,说起来,你怎么也不整整你这一身。”智化的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下,蒋平笑笑,不说话,峨嵋刺又拿出来了。
      “唉唉唉?怎么又要动武呢?”
      “我打不过你,只能威胁威胁了。”
      蒋平把峨嵋刺指着他,对着他努了努嘴,“出去。”
      智化把扇子一抽,又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蒋平实在忍不了了又给了他一脚,智化这下却是把腰一弯,躲了过去。“快走!”
      “哎!你急什么呢!”
      两人出了院门,走到庭院里,蒋平估摸着差不多这地方没人了,就把峨嵋刺收起来,道:“这下你能把理由说说了?”
      “什么理由?你和我到这边幽会的理由么?”
      “别打那些弯弯绕绕的了,我没心思和你玩笑,”蒋平连掩饰的表情都懒得做了,“说。”
      见蒋平这回来真的了,智化叹气,“好吧,我从头说起,你知道金刚教吗?”
      “略有耳闻。”
      “前段时间,我救下一个女子,那女子行迹可疑,我就稍稍打听了下她的口风,从她的嘴里探出了那个地方,在打听那个地方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被发现了,他们似乎就设了一个局,我本打算将计就计混进去探探情况,让你们来帮帮我,本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太多,没想到那下面居然藏着一个地宫,还让你们掉了进去。”
      “那我还得感激你咯?”蒋平语带讥讽。
      智化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我给你们赔罪。”
      “不敢当不敢当,智侠的罪我们可不敢受。”
      “水老鼠,不和你玩笑了,这事也有关上面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啊,那金刚教名义上是个广纳百川,盛受佛善的教派,实际上那底子下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妖魔鬼怪,只怕是等着机会,有那斩木为兵的一天咯。”
      “你是说,这……”
      “这金刚教的底子我还没有查干净,但料想也差不了多少,那伤了白五爷的,肯定不是什么良善教众,再说你也看到了底下那一具具白花花的人,但他们敢在这底下做这些妖,上头的后台肯定不仅仅只是什么大商户之流了,只可惜,现在我们的线索不多。”
      智化把手掌一反,扇子合上,击落掌心,啪得一声响,意思明明白白的展露出来了。蒋平也陷入了深思,这趟浑水不趟也是得趟了,不说天子浩荡,恩泽于我兄弟四人,就是为了报答包大人的知遇之恩,这众百姓的福祉,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蒋平皱着眉头道:“这金刚教可有什么辨识之物?”
      “有,”说罢,智化便从那袖子里翻出一张黄布来,在蒋平的面前徐徐展开,“这便是我从他们身上找出来的。”
      那黄布上画着一诡异的画像,八臂的不成人模样的触手,诡异的扭曲在一起,和他和韩彰在地下看到的所差无几,只是那时候他没有能仔细看看,否则一眼便能认出了。
      他的面色突然沉下去,眼睛锐利的发亮,突然就往外冲了出去。
      “诶!蒋四!你要去哪?”
      “你等会,我要去确认点东西!一刻钟内我若是没有回来,就通知我二哥!叫他去那一家高钟阁!”
      那高钟阁就是他刚刚出来的地方,那书生把他从窗户拉进去,他走之前看了一眼那书生的案桌。那时他便有些奇怪,这桌上贴着一张不明所以的画像,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可能是心烦意乱,没能马上认出来。
      这所谓的线索,不就在这眼前底下吗?
      他闯到那高钟阁前,也亏的是晚上咯,天黑黝黝得,没人看清他披头散发的模样,不然准得吓坏。他蹲在墙角想再翻一个进去,那高钟阁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书生探出个头来,左顾右盼,蒋平把自己的身子一缩一藏,没让那书生发现。那书生见周围没人,手里攥着块黄布——正是蒋平之前瞟见的那一张——快速的溜出了门。
      这跟还是不跟?
      现下也没多少时间让他来选择,他咬了咬牙,决定悄悄的跟在那书生身后,走一步再看一步吧。

      智化等了一会儿,这半个时辰都过去了,那蒋平还不回来,当下也没有法子,冲进韩彰的屋子里,他刚推开门,那韩二爷就已经拿着大刀在门背后等着他了。
      “二爷,别,先别动手,我有事!”
      智化把事情细细跟韩彰说了,话音刚落下没两分钟,那韩彰二话不说就从窗口跳了出去,智化心想这位爷怎么从来不走正门呢,一转身,那展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在他身后静静的立着呢。
      “展爷,来,我们这边的进度也不能耽搁了,水老鼠不知道追什么人去了,韩二爷去追他了,你先把大家叫起来,虽然这大半夜的折腾这个不太地道,但是休息也该够了,我得先把事情说一声。”
      “还有,把之前那位王姑娘,还有李家公子请出来,我有事要问问他们两位,这事情还是快点解决的好,本来我是打算一边审问一边把事情和蒋兄弟说了,但是这蒋兄弟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个准,咱也不等他了,来吧。”
      那智化的狐狸眼笑得贼,但眼里流露出一阵狠辣来,展昭点了点头,下了楼,把灯火点上了,三更半夜,这个地方悄悄的热闹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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