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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出地下 ...

  •   “我和我兄弟身上的毒,你可有解药?”
      王姑娘得意的笑,“这不是毒,是提炼的花香,无药可解,自己就会消解掉,但最少也得过上一天。”
      蒋平明白,这女人是在逼自己。这种情况下他能有什么办法,无非是先解决掉这女人身上的毒,一旦给她解了毒,那两人的优势就被解除了,解除掉了这优势,他们两人的地位就又回归到了劣势,蒋平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再一次把她制住。
      他不信任那女人,那女人也不信任他。
      蒋平也笑了,让韩彰放开自己,“你当我蒋四是个傻子么?”
      “不敢,陷空岛蒋四爷,翻江鼠的本事谁敢不懂?我想,像蒋四爷这种聪明人,自然会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这笑里藏刀的对话没有一丝一毫激怒蒋平,他斜眼瞟着她,然后又仔细琢磨起来,像她说的,蒋平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在遇到问题时只能动自己的脑筋了,若是连这点点挑衅他都向这女人低头,那他翻江鼠的名号还怎么在外面扬名?
      他瞟了那女人一眼,皱着眉头打量她,那女人感觉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走,不禁提高了警惕:“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把你衣服脱了。”
      “……?”
      “你放心吧,我对你的兴趣还没有对我二哥的兴趣大。”
      蒋平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韩彰听了他这话给他的脑门上又来了一下,“就知道拿你哥玩笑。”
      他冲韩彰嘿嘿得笑了两声,那话其实也并不全是说假的,要是哪天真能和他二哥说出这话就好了,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满足了他一个小小的愿望,他又冲韩彰道:“二哥,你也得脱。”
      “你要干嘛?”
      王家小姐皱紧了眉头,她两眼看不见东西,只听见那两人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但就这样她脸也红了起来,蒋平看着这场景哑然失笑,“我说王姑娘,你脸红什么啊,你又看不见?”
      “就算我看不见,你也该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
      “行,我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但是王姑娘,你也想从这里出去吧,想你就听我的,把你衣服脱了。”
      “你想怎么做?”韩彰抬眼,把身上脱下来的衣服递给他,身下也就还穿着一条袭裤。蒋平打趣自己二哥:“二哥,反正人家也看不见,你全脱了吧?”
      “……你先说你要怎么做?”
      “二哥,你大概也猜到了,弄个绳呗,挂上去。”
      这么高的地方肯定不能靠扔上去,再说上面也没有任何能够挂绳的地方,更别说什么立足的地方了,韩彰看蒋平跃跃欲试的神色,颇为不满的皱了皱眉:“不行,你不能去。”
      蒋平先是一愣,很快又嘻嘻一笑,“二哥,你别看我这样,虽然不如大哥三哥那么能爬,但是现在这状况我也比你合适,下面好歹是水,要是掉下去了我还比二哥你要能多条活路,而且你就放宽了心吧,我指定能把这事办好。”
      那边王姑娘才迟迟反应过来,“你要上去?”
      “是啊,姑娘,衣服怎么还没脱好?”
      王姑娘脸色一沉,把外衣迅速给脱下来,也就剩下那薄薄一件里衣,若隐若现得露出身材曼妙曲线,蒋平毫不忌讳,韩彰倒是把脸一偏,转了过去。
      他把几件衣服撕裂,尽可能坚固的绑在一起,陷空岛就是以渔业为生,这水手结每个陷空岛的人基本都会打,怎么打得稳固,打得结实,自然是难不住蒋平的。几个结打好,他恋恋不舍得摸了摸韩彰的那件黑色大衣,咬了咬牙,也把他们撕成碎片,然后绑在一起,这一根长绳就编好了,他还往外狠命扯了扯,试试了它是否稳固,做完这一切,他冲韩彰笑了笑,韩彰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小心点。”
      “哎,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蒋平的身体仍是有些虚,脚下发软,没什么力气,头疼还在折磨着他,可他没有办法,怎么能不上?若是不上,那就是他和他二哥的命都得交代在这里,他的高傲也不复存在,他平时再怎么能显得不在乎,但是他不能不在乎陷空岛、五义的名声。
      这天花板是梯型的一个棱台,离最近的一个出口共有八个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每个之间的距离不小,得费点力气才能上去,那所谓的出口其实也是一块青石板,各嵌在棱台的四个面上,像进来那时的一个简陋的机关。
      他暗暗咽了口口水,给自己打气,把那衣服结成的绳绑在腰间,使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纵身一跃,就奔着那最低的那一阶油灯上去。
      他攒了些力气,可身体仍就是软的,左脚先上了油灯,右脚却来不及跟上,身体便向后倒去,蒋平心中暗叫不好,韩彰也看着着急,便要纵身上去,可越着急身体就越不听使唤,那蒋四爷也当真勇气可嘉,也不顾烧伤的危险,手便往那离着里最近的一盏还燃着的油灯抓去,四指浸到油里,火舌猛地舔上手掌,那钻心的疼痛让他脑袋也疼不起来了,猛地一下就清醒了。
      “老四!”
      韩彰在下面干着急。蒋平面色苍白,这时候也没空去管自己兄弟了,豆大的汗珠从他身上淋淋的淌下,他连回头应答一声的气力都不能浪费,狠命咬着下唇,眼睛往上面一个台阶一瞪,借着力又往上一个台阶上去。
      他身体绷紧,像离弦的箭一样绷紧了弹出去,力道差点,人往下掉,那双被火烧得通红的手又起了作用,抓在了台阶上。这蒋四爷就悬在空中,他往下看,下面是水,那水里的人儿面朝上,就像在看他一样,他心里好笑,嘿,看什么看呢,等下我也下去陪你们咯。
      手上火辣辣的疼,被烫的红肿的手皮一挤压血就渗了出来,不好,这不能给韩二爷发现咯,发现了他又得数落人,揣着这个心思,他一脚踹着旁边那一个还亮着得油灯,一个鲤鱼打挺就直接冲着那第三个台阶上去,这一下力道足够,他一鼓作气,连跳了两三个台阶,最后又差点在那第五个阶上翻了车。
      手又扎到油灯了,血珠落到油里和油混在一起,也不相溶,就一朵朵血花飘在油面上,要不是这个血是自己的,蒋平还真觉得挺好看的。
      这下是不怎么疼了,烫也烫习惯了,蒋平想,这我回去手不会废了吧?不过再一想想,反正自己功夫也是水上的,实在不行改回去经商也行啊,这手换三条命,又算个什么呢。
      胡思乱想通通丢掉,他又往那上面蹦去,身体本来就不多的力气一下被压榨干净,要是刚才一下就蹦到六七层可能还有些机会,但不行也得上啊,下面就是池子,俗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翻江鼠蒋平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结局居然也是落到水里淹死。
      他又在这第五层阶上攒了些力气,脚下一用力,全身的肌肉都被逼的颤抖着,拼了命往这最后一点机会上博!
      蒋平腾空而起,小小的身子拉长了影子,映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盖住了点点火光,只见那影子灵活的游动,一阶,两阶……只差那最后一点功夫了!
      左脚先踏了地,那青石板和脚面碰上,比其他任何一块都要冰冰凉凉,右脚就要提起。那该死的眩晕赶这时候来了,天旋地转,蒋平来不及调整,身子便向后翻去。
      韩彰见势不妙,就要冲上去救人,王姑娘挡在他面前:“你不能去!”
      “那是我兄弟!”
      “你还当他是兄弟,就别给他添乱!”王姑娘不由分说就把韩彰给挡住了,她的身体状况也不见好,眼睛疼得充血。一片混浊的白色混了血丝,但她看不见,看不见韩彰的表情比她的更难看,那视线直勾勾的跨过她,射向那正悬在空中,要往下坠的人。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就要完了,那青石板突然自己开了,从里面露出一双手,一把大力扯住蒋平的脚踝,硬生生的把这个人拉了过去。
      蒋平只听见自己的腰椎咔嚓的一声脆响。
      “老四!你的手?!”
      这声音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面前这个虎头虎脑的大块头,就是他三哥徐庆,幸好他多留了个心眼,出门前和小白玉堂通报了一下,不过这也够惊险的,也是上天眷顾,不然水老鼠就得淹死在这下面的水里了。
      “老三,下去救二哥。”
      蒋平整个人都没了力气,软软的瘫在地上,只有好点的那只手指着下面,那徐庆点了点头,就要往下跳。
      蒋平苦笑不得的说:“你下去,他们怎么上来啊,我这有绳儿,拿了去,让他们绑身上,拉上来。”
      “哦。”
      应了一声,徐庆把绳子拿走,把一头绑在自己身上,另一头就丢了下去。
      这边徐庆忙碌着救人,蒋平的表情却颇有玩味。
      蒋平躺在地上,眼儿斜晲着那蹲在阴影里的,一脸鬼笑的男人。
      “黑狐狸,你好算计啊。”
      “哦?怎么说?”
      “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了,你故意诱得我和我二哥来,故意让我假扮王姑娘,那王姑娘多半也是被你算计进来的,说吧,你什么目的?”
      黑狐狸眉眼一弯,笑得愈发开心:“你什么时候提防着的?”
      蒋平抬眼:“从一开始。”
      “你知道陷空岛五义的名声,可不止靠的我和我二哥,一开始你让我扮王姑娘,直接通报的我二哥,可能你自己觉得我能和我二哥单独相处了,会高兴得放松警惕?”
      “这样啊……?没办法,不能把徐三爷算进来,三爷他性子直,我不想我的计划被打乱,白五爷也不行啊,他看着人小,实际上可机灵了。”
      智化把手里的扇子一打,之前的那个被韩彰给削成了两半,这又是换了一个新的了,桃花的扇面,粉色的底儿,蒋平皱眉,调笑的语气里藏着一股不满:“我出门前就通知了五弟,让他想个办法,把他三哥糊弄过来,就是防着你呢。”
      “没法子,我也没想到你们会掉下来,我本打算自己找的。”
      “行了,别我逼你一点你说一点了,我俩玩这个没意思的,有话直说,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了,我给你机会。”
      “怎么听起来,你这话里头有点威胁的意味呢?”
      这边智化还在笑,那分水峨眉刺就逼上前来,直直的压在他的喉咙上。
      “狐狸,你平时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可把我兄弟的命也扯进来,这可是不厚道了,你可知道这几位兄弟对我的意义?”
      智化不吭气,蒋平还没恢复过来多少力气,手掌上全是烧伤的烫疤,黑色的血凝固了结了痂,即使这样他握着峨嵋刺还是没有一丝松动,那眼里的杀意不加掩饰。
      另一边韩彰也上来了,看见这两人对峙的一幕,先冲了上来,他可不是关心智化怎么样,他眼里就看见了蒋平那双红彤彤一块青一块紫的手了,“老四,你的手?”
      “不打紧,我还有事问这黑狐狸。”
      “你说不打紧便不打紧么?我们若还是兄弟,你便给我先休息,有事回头再说,这狐狸也跑不了。”韩彰扫了一眼智化,智化冲他一笑,接过他的话:“哎,你二哥说的对,你先去把你这手给包扎好了,我肯定跑不了,我还有事要找你们帮忙呢。”
      捱不住劝说的人多,那王姑娘也上来了,徐庆也跟着凑过来:“哎,这怎么打起来了?”
      蒋平收回峨嵋刺,瞟了一眼智化,智化心里明白这下两人是有了隔阂了,但他也实在是没有法子了,也是,别看蒋平平时一副吊儿郎当、凡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但是事事都围着他那几个兄弟转悠呢,谁叫自己这回阴沟里翻了船呢?这隔阂只能等以后再慢慢消除,当下的先是劝着家伙回去把自己手上的伤给治好了,然后再把事情细细跟诸位一个一个说明白了,再去向几位请罪。
      蒋平先开口:“二哥,三哥,你们先把那王姑娘绑起来,再把解药给她,我们先回开封府,智勇无双的智侠,也劳烦您,请跟我们过来吧。”
      智化心想,又拿这敬称明里暗里挤兑我。“哎,好,你放心,我一定有什么说什么,不敢有半点隐瞒。”
      蒋平不再看他,韩彰给他简单包扎了下,一行人出了地下,那李府已经乱成一团,打翻的酒水,摔碎的椅子,撕裂的红绸,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就一个小小的人儿坐在太师椅当中,翘着二郎腿,往嘴里塞着几个桃,一口一口的啃着。
      那少年一副武生打扮,眉清目秀,少年华美,见了韩蒋一行人,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嘿,二哥,三哥!”
      韩彰点头,蒋平调笑他:“怎么?不招呼你四哥?”
      那少年吐吐舌头:“你一天天捉弄我,我可不叫你……哎?!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狼狈?”
      蒋平的手包着厚厚的白纱布,白纱布上也还是渗出血来,身上除了一条裤子啥也没穿,那韩彰也是一样裸着上身,身边还有一不认识的姑娘,也是穿着薄薄的袭衣。这小小少年一脸茫然,“什么情况这是?”
      “一言难尽。”蒋平故意要吊白玉堂的胃口,“你小子又把这里搞的一团糟?李家公子和老爷呢?”
      “老爷死了,那李家公子我绑好丢在后头了。”
      “你……”
      “哎哎哎…!这可不是我动的手,他自己吃药自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揣在身上了。”
      韩彰走过去,把那绑好的李家公子拿出来,鼻青脸肿,耳朵还被削掉了半个,嘴角流着血,“小五,你下手也有点黑了。”
      “反正死也死不了嘛!”
      “小五,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等我们叫人来,把这里封好,别让任何人进去,我们先送你四哥和那王姑娘回开封府。”
      “行咧,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
      韩彰又想了想,加上一句:“要是真遇上什么敌人,打不过你就跑,别硬拼。”
      “嘿,二哥,你这是瞧不起我啊,我五爷堂堂一男子汉,怎么会跑?”
      “切,小鬼头。”
      “病夫,你在那嘀咕什么啊?!”
      “哥哥是病夫,好称呼啊!我一片苦心都喂了狗啊……哎,还不如回去养只狗,叫玉堂好了。”
      “你……!?”
      “别闹。”韩彰拉住要冲上去给蒋平好一顿教训的白玉堂,又敲了敲蒋平的脑袋,“给我好好呆着。”
      蒋平捂着脑门,冲白玉堂吐了个舌头,白玉堂指着他,向韩彰告状:“你看他!”
      韩彰哭笑不得,这一家子没一个消停的,他把这俩小孩分开,把蒋平扛在肩上,那蒋平被他这么一扛也老实了,韩彰又给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蒋平脸一红,白玉堂在一旁笑他。
      “走了,回去先,耽误久了不好办事。”
      这话从韩彰嘴里说出来本来是没有毛病的,可蒋平心怀鬼胎,听起来就像是什么调情一般,他又羞又恼,羞是觉得自己抱有这种心情好笑,恼是觉得这韩彰颇不给人面子,大厅广众之下这么对待自己。
      “放我下去。”他郁闷的喊,韩彰得意的笑笑,换了个姿势,把他搂在怀里,蒋平觉得脑袋嗡地一下,不过不是头痛,是一种突如其来的震惊,吓得人都有点不太好了。智化还在一边玩笑:“哎?蒋四爷这脸色不大对劲,莫不是发烧了?”
      蒋平心说回去新帐旧账咱一起好好算算了,看我不把你这黑狐狸扒掉一层狐皮做大衣。智化在一旁捂嘴笑,韩彰看了他一眼,慢慢的说:“如果他发烧了,我算在你头上。”
      “哎?哎?二爷,别啊!”

      那一行人的脚步声渐远,白玉堂坐在李府里,好生无聊,这里什么玩的都没有,李府的人都让他给打跑了,他把旁边一凳子踢碎,一个翻身跳过去,在几个凳子上蹦来蹦去,把桃核吐在地上。
      早知道就不应下这破事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真无聊,又咬下一口桃子,把那桃核把玩在手心,掂了一掂,就往那屋顶上一打。
      这一发凛厉,破空的呼啸声作响,一个小小的桃核被他玩的出神入化,不输他二哥的药镖,小五爷把腰间的精钢雁翎刀亮出来,挑衅似的往那横梁上一指:“是哪位梁上君子,不出来见见小爷我?”
      若是蒋平在这里肯定又要笑白玉堂,梁上君子这词不是这么用的,那人明显是个无趣的,幽幽从梁上下来,一声不吭,眼睛浑浊得不堪,又好像是个瞎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出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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