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爱（连萧同人）》秋风狂

13、血色缠梦

　　梦？
　　对，是梦。他太清楚不过了。
　　纯白色的，明亮的世界里，郁郁葱葱的梧桐树下，安静地枕着白衣青年的膝，感受着对方手掌温柔细腻的触摸，还有温良的金色鳞片透过细碎斑驳的翠绿流连着、亲吻着他长长的、犹如扇面一样的睫毛，还有亚麻色的细碎发梢，以及沉溺在静谧午后舒展的眉梢。
　　一丝丝奇异的香气缠绕在周身愈发旖旎绵长，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甜腻。
　　白衣人扬起手遮住了他的双眼，嘴角早已在不曾察觉的时候划出了一个甜蜜的弧度。
　　我的周围都是光明，你所赠予我的，都是光明——
　　耳边清脆的开锁声惊动了神经极度紧绷的沈璧君，从醒来至此，她仅仅能凭借一日三餐来推算她已经被关在这间石室里莫约有大半个月了。
　　石室四面皆是石壁，一扇厚重的石门隔绝了与外界一切的联系，但里间却是日常之物齐全，送来吃食的人从不回应她，除了把饭菜从门上的机关里送进来，来去皆是悄无声息，静默的可怕。
　　所幸，他们至少给她留了一盏灯，否则她一定会被这窒息的空间挤压到发疯的。
　　门开了！
　　狂喜的心情就像喷薄而出的甘泉，她快速上前，却生生被进来的人吓退了半步。
　　为首之人是个富家公子模样的少年郎，一袭黑色锦袍衬得他是丰神俊朗，雌雄莫辨，不用多说，正是那日离家时将她挟持的那位小公子，沈璧君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就已经被小公子身后的人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沈璧君用手掩住半张脸，低低地叫声从指缝间流溢出来，生怕将自己鼻尖的浓重颤音泄露出来。
　　“放心，他好得很” 小公子阴沉着脸，语气中是说不出的讽刺。
　　几名天宗教众将萧十一郎拖到床铺上，沈璧君急忙从怀里掏出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十一郎脸上未干的血迹。
　　此时萧十一郎的状态可不算太好，明明身上没有太多伤口，可他就像在血水里打滚了几十下然后爬出来一样，气息紊乱不堪，凌厉的内息令在场的沈璧君颇为压抑，数次调整气息。
　　沈璧君不知道该怎样帮他，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善意，也不知道是在对萧十一郎还是对自己说，慌慌张张地碎碎念，“没事了，没事了，你别怕。”
　　小公子使了一个眼色，一个手刀就朝沈璧君的脖颈袭来，沈璧君在他们进来时就早有准备，飞快闪过对方的偷袭，抬手准备甩出她暗藏在腰封里的金针，不料她还未稳住身形便一个踉跄倒了下去，脖子上一阵刺痛传来。
　　她奋力拔出后颈上的金针，神色恍惚地喃喃着，“这是我沈家的独门金针和招式，你怎么……”
　　“哼——井底之蛙。”小公子懒得多说，抬手干脆利落地将她打晕了，瞟了一眼萧十一郎，闷声闷气地说：“行了，人已经见到了，我会遵守约定把她送回去，你也别给我耍花样。”
　　萧十一郎始终没有睁眼，他似乎是被魇住了一样，眉头紧锁，凝固的黑血粘黏着发丝，汗水把血糊的一团糟脸颊弄得更是吓人，他嘴里不断地咕哝念叨着什么。
　　小公子扶额，按压着暴起的青筋，粗暴地拎着昏迷的沈璧君向外走去， “点上‘素燃’，然后把他清理干净，人醒了立马叫我。”
　　……
　　“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吗。”沙哑的声音在铁面下震荡，左手来回摩挲着右手手指上的铁扳指，让来人捉摸不透这魑魅的心思。
　　“回师傅，都已办妥。”小公子低垂着服帖的眉眼，语气听起来平和恬淡，逍遥侯抬起了她的下巴，大拇指轻轻滑过对方的嘴角，小公子不自然的松口，嘴角溢出的血渍让逍遥侯发出了一阵怪笑，小公子心里咯噔一下。
　　“你肯定在心里骂我老糊涂了是吗。”逍遥侯轻柔地抚平小公子唇上的齿印，看着门徒慌乱的神情是说不出的愉悦，“大可不必如此，直说就是了，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徒儿不敢，师傅这事做的忒高深，徒儿愚钝。”小公子呡唇，神态间带了些许小儿女的俏皮娇态，不似方才温顺的模样，天知道此时她颈项之后早就已经汗湿一片。
　　“你呀——”那宠溺地语气让人觉得莫名的怪异，面具之下的阴鸷就好像凝结出了实质，笼罩在跳跃着火光的黑色瞳孔里，伤痕密布的手心里，玉坠冰凉的触感宛若处子细腻滑嫩的肌肤，让人心神一荡，视线缥缈之下，神思竟有些惘然。
　　“世间得失与否，哪有那么容易说清楚。”
　　——真好。就这样沉沉地睡去吧，死在这样香甜的美梦里。
　　——真好……
　　阳光照拂的身体猛然打了一个冷颤，那种甜腻的味道越发浓重，冲的人脑门发晕，十一郎只觉得腹部一阵抽搐，恶心感阵阵袭来。
　　再次睁眼画面陡转，不容思考，潮湿阴冷的沼泽淹没了口鼻，窒息的瞬间让他想起了什么，脑海中瞬间充斥着血肉模糊的残肢、头颅、残破又怨恨的那种死者的眼神……十一郎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泥沙顷刻间淹没，无力挣扎。
　　假的，都是假的！这是梦，这都不是真的！快醒醒！快——
　　“嚯，你怎么一脸被糟蹋了的样子。”小公子笑眯眯的伸过头，轻佻的用指尖掂起十一郎英朗的下巴，眼睛不自觉地黏在对方紧实有力、凹凸有致的躯体上，呼吸不由地减缓下来。
　　萧十一郎赤身裸体的泡在浴桶里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清澈明亮的眼中忽闪过一丝茫然，随后眼睛扫过两旁点燃的白色香蜡，“那是什么？”
　　小公子收回了手，来回在桶边踱步，音调变得有些低沉诡谲，十一郎只觉得她笑得很奇怪，“我天宗秘药‘痴梦’的解药‘素燃’。”
　　“阿芙蓉？”
　　“阿芙蓉怎么就不能算是解药了，你小子忒不识货，这玩意不仅不会有瘾，还对修习天宗内功大有进益。”小公子攥紧了拳头，后槽牙被咬得生疼，“你倒果然是个武学奇才，短短数日就能将天宗心法学的通透，连‘素燃’这种东西都拿出来了，师傅当真是器重你。”
　　“那个东西让我变得很奇怪，就好像做了很长一个梦……。”
　　“你以为‘痴梦’是什么？天宗武学以杀证道，修的是恶鬼道修罗心。”小公子恶劣地笑了起来，“你杀人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愁善感啊。”
　　萧十一郎终于想起来了，串联起来的画面让他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你输了。”
　　“想要救她？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
　　“第一件就是学会我天宗武学。”
　　然后，然后呢？
　　“你不会真的以为那是梦吧？”逍遥侯沙哑的怪笑蓦的在脑海里再一次响起，十一郎绝望地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