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之伤》5779030

5、人鱼

　　手里还拉着渔网的孩子惊呆了！
　　优美的鱼尾上部是一个小孩的身子！
　　已经在黑暗中呆得太久，孩子的眼睛已经能慢慢地观察着这个稀奇的事物。和木头一样颜色的头发，或者可以说是深栗色的吧，不过孩子绝没有见过栗子就是了。但孩子看过珍珠，那被船长经常拿来奖赏手下的东西，孩子见到过，所以他觉得，这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的皮肤，是珍珠一样颜色的！不像他自己，除了肚皮之外，其他都被晒得没了正常颜色。那张脸啊，应该是个女人吧，孩子心里想着，因为他还没见过女孩呢，但是，那张实在太美的脸还是让他肯定了，是个漂亮的女人呢，比船上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美呢！孩子喃喃着。还有眼睛，那似乎是十分惊恐的大眼睛，里面竟然是透明的，恩，或者说是白色的吧，从未见过的颜色呀，和月亮一样的颜色，但这个月亮，是可以摸到的呀。
　　孩子慢慢地伸出手来，似乎要去触碰那还在颤抖着的月色。
　　突然，那个漂亮地不像话的女孩子抓住了他，似乎感觉手上的力气已经不够用了，竟然一口咬上了孩子的手臂。已经苍白的嘴唇上马上染上了血色，咬得可不轻啊！
　　孩子被吓到了，钻心的剧痛又席卷而来。但他习惯了疼痛了，他对疼痛的反应已经到了麻木。孩子也是紧紧咬着唇，但动都不敢动，长期的虐待已经使他不会反抗了，尽管疼痛，其实他的心里却反应出这样的一句话来：没有刚才踩的那脚痛呢！
　　太异常的对疼痛的反应使孩子迅速适应了疼痛，更让他得以更近地看清了女孩。眼睛带着惊恐和威慑看着自己，抓住自己的指甲嵌进了他的胳膊，但也很好看呢，比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的手指都要好看。头发也是，明明都是被海水打湿的略卷的长发，但为什么自己的湿发都是涩涩的，她的却是那么顺啊。
　　原来孩子没被咬住的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长发，那柔柔的感觉让他似乎都快忘记自己胳膊上还没松口的小嘴了。
　　手里那柔顺的感觉太让人着迷了，也勾起了孩子内心最深处的记忆。似乎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在那个母亲还能够喂养自己的时候，自己也有着这样的一头长发，有时母亲没事的时候，会慢慢地抚摸自己的头发，然后嘴里哼着莫名的调子，不时地在耳边轻声说着：“乖啊，乖孩子啊……”
　　不自觉地，甚至连话都说不好的孩子，学着自己脑海里仅存的母亲的声音，一边抚摸着女孩的头发，一边哼唱着不成调却温柔异常的声音：“乖啊，乖啊……”
　　这样的声音连孩子自己都奇怪呢，竟然是发出在自己的喉咙里的。但这样的声音似乎也起到了某些作用了。女孩子看着孩子的动作，听着他奇怪的哼声，慢慢松开了口。
　　终于放开了口中和手里紧抓着的手，抬起自己美丽的脸庞，女孩子愣愣盯着孩子的脸。孩子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直直地盯进那让人能深陷的眼瞳。两人静静地对视着，都没有了动作。
　　突然，女孩子的眼睛里落出东西来了！孩子吓了一跳，泪！原来是泪！
　　但是，和自己的泪不同呢。孩子用手接住了那眼泪，但奇异的，本是水状的泪水竟然凝成了一颗圆圆的东西，怎么那么像珍珠呢？捻起那颗珍珠，孩子傻傻地问：“你掉了东西……”
　　明显的，女孩子听不懂或者是听不进孩子的话，那闪亮着的眼泪竟然不停止地落到了孩子的手上，但奇怪的是，除了最开始的那颗珍珠之外，其它的眼泪仍然顺利地滑落，和孩子的泪没有了区别。
　　但孩子的心里却有了很大的变化了，那止不住的泪竟然扯得他内心里某个地方生生的痛了，这是孩子从没经历过的情况呀！急得他的脸通红，手脚也不知道该摆到什么地方了。哎呀，碰了要哭，不碰的话，要，要怎么办呀！首次的手脚无措，太让人难过了！不过看样子，以后经历的机会会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