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之伤》5779030

4、终于遇到了

　　伤疤觉得自己有些大材小用，但船长的话却不能不听。想上去抓住孩子的头发也拖走，却发现他头发短得抓不住。改抓住孩子的破衣服，几乎是提着到了船后舷。
　　左右转了转，终于发现了船上的渔网，一把扔在孩子身上：“记住，时间不多了。要是打不到鱼，扔进海之前，一定把你削成棍子！”
　　成功地让孩子停止哆嗦，用自己还算能用的左手，吃力地拿起了网。伤疤也算完成了任务，看着这时的风雨又大了些，骂骂咧咧地回去了。不过想到等会有个人棍来玩玩，倒还是高兴了些。要不学船长也去做做运动了来？
　　雨还在下着，风却似乎更大了，把雨吹得似乎都横着打过来。孩子的右手尝试着动了动，还是不能伸直开来。只用一只左手拉扯着渔网，奋起全身的力气，也没办法把渔网撒进海里。唉，想起船长的命令，那道明明没有看到却能感觉到的视线，孩子的颤抖更大了，寒冷和恐惧的双重压力下，连完好的左手，都没有办法拿起网了。
　　但是，但是，什么比活下来更大的动力呢？没有，什么都可以，什么都要做，只要能活！怀着这样的信念长大的孩子，鼓起了刚刚消失的勇气。用左手使劲地扳直受伤的右手，骨头似乎受伤的右手那钻心的疼痛，让他身上的汗水和着雨水不停地往下流，孩子仍是紧咬着牙关，没发出一声呻吟。终于右手勉强能够拿物，赶快扯开网来，往黑暗和汹涌的海浪中投出去。
　　但这是一个暴风雨的晚上啊！鱼儿都躲到海底，哪里能够网到鱼？但是死亡的恐惧迫使这个孩子不断的收网撒网，收网撒网。时间在不停地流逝，孩子的汗水似乎流得比身上的雨水更多。疼痛，那都是次要的。命！那似乎可以轻易夺取自己生命的蓝眼像是在不断地贴近，自己最终会死的恐惧前所未有地袭击了他，他不会求饶，只会做事。明明身上的力气都快随着恐惧而消失了，但仍在机械地扔，撒，收……
　　他太专注自己的活计了，他的眼只盯紧了手中的网。孩子没有发现，本来黑暗的海面有了奇妙的变化。船侧的海面上，原本漆黑的海水，有一个木桶大的范围里，竟然发出了乳白的微光。孩子没有发现，或许发现了也没办法形容，因为那是珍珠一样的闪亮色彩，有珍珠一样的白，也有珍珠耀眼的光芒，感觉像是一只浮上海面的巨蚌，正缓缓吐出了自己孕育已久的奇珍。却见这点奇光，像真的吐出了什么似的，在海面撞击出“碰”一声来。
　　孩子终于听到了这个声音。“可能是一条大鱼！”这样的念头一闪过，他迅速地移动到这边的船沿，尽管那微光已经消失，但在强大求生意念的驱使下，竟然让他准确地寻找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更快地把自己手中的网快速撒向那样的海面。
　　当网完全投进海里时，手头沉重的感觉就告诉孩子，网到鱼了！他兴奋地拽紧网子，尽力想让鱼露出水面。但马上一股巨大的力量扯着渔网迅速地向外，更扯得孩子一个踉跄，差点跌进了海里，幸亏自己的脚稳稳地踩着船舷，才又缓缓把自己露出船外的身体拉了回来。只是那股力量也没有放弃，也正在不断地向外游着。海里的东西正在拼命地挣扎，孩子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的命挣扎。双方都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去争取自己生命的权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孩子以为自己下一刻都快要被扯进海里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暴喝：“兔崽子，人死到哪去了！”似乎是刀疤觉得时间已到，正准备出来抓人。孩子吓一跳，但一阵喜悦也涌上来，再坚持一下，一下就行了，自己的命保住了！
　　伤疤不断叫着“兔崽子”，一边四处地搜寻着。正在以为孩子怕得跳海的时候，眼角借着船舱里的微光，却发现那个双脚蹬着船舷，手里拽着渔网，身子却慢慢前倾，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拖进海里的孩子。咦，有意思，看来兔崽子捞到一个大东西！
　　伤疤的兴趣也来了。他大步走近，一只手抓住渔网，另一只手推得孩子跌倒在甲板上。也是双脚蹬着船舷，另一只手也用上，两手一奋力，稍稍拉进了点，下一刻却被一股更大的力往外拉。一条鱼还来跟我作对！拉起来把你大切八块！刀疤的疯狂基因被激起，稳住自己的阵脚，暗暗积蓄了力量，只听这个魁梧男人的一声大喝：“啊！”渔网里的东西划了一个极大的圆圈，往甲板上掉下去。
　　是错觉吗？紧盯着的孩子有了一丝疑惑，怎么觉得有种亮光划了一个半圆？今天没有月亮啊？但他敢肯定，那是月亮的光芒，那是他所知道的最美的光芒！
　　“我来看看是什么货色啊！”伤疤拉扯着渔网，将那个东西慢慢拉近。水里的东西一旦上了岸，倒真的没什么力量了。
　　孩子也慢慢地站起来。借着船舱的微光，似乎是一条大鱼的尾巴？像看过的海豚，但又是有鳞片的，奇怪呀？孩子似乎被从未有过的好奇心牵引着，接近了自己捕上来的东西。
　　“妈的！什么东西！”少见的带着惊恐的声音竟然是从伤疤的嘴里发出的？却只见伤疤一跤跌倒甲板上，两脚乱蹬着往后退去。突然想起了什么事，马上爬起来，往船舱不要命地跑去了，只留下孩子在那直盯着那东西看。
　　这确实是没见过的东西呢！孩子心里悄悄琢磨着。轻轻拉开一团乱的渔网，将那个还在挣扎着的东西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