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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   后来几天的日子几乎是日复一日地。不知道是林亭真的有事忙还是不想面对阿良怨怼的脸,每日天不亮就出去操练士兵或者遛马练功,月落乌啼才迟迟归来。阿良也不想他去哪,也不在乎,军医要他每日必须睡够六个时辰,因为据说人在睡眠状态身体恢复修养地快,他便睡,睡不着也硬眯着。

      段格再放肆也不敢来将军帐里做什么,只是有一日来拜访林亭时没见到人就走了,临走前对着阿良不阴不阳地笑了笑,“你现在可算抱到宝了,我且看你能抱一世么。”

      阿良侧卧着,也不理,只是那眼角勾地阴测测地。

      有人每日按时按点送来四顿药,一顿比一顿苦;还有人过来与他摸摸按按,生筋接骨每次都要痛的他一身冷汗。不过阿良不管什么都照单全收,吭都不吭一声。只要能让他活下去,他可以做任何事情。疼痛有时能起到很好的振奋和提示的作用,提醒他他还苟活着,提醒着他还有仇未报。

      很快,因为军医医术高明,良好的药成堆成堆灌进肚子里,阿良的配合和年轻身体的超强恢复力,不过一月有余,阿良就可以下地走动,又过了半月有余,已经和普通人没甚两样。

      军医在惊叹他超于常人的恢复能力和极好的运气的时候,阿良只是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

      大街上乞食的狗有时要比贵妇人的狗命长,毕竟贱人有贱命,不皮实点贱人都得被折磨地绝种了。这也算种族天赋了,他凉薄地想。

      身体养好了,他需要进行下一步事情了。

      这天晚上,天气很阴,可能预计着明天会下一场大雨。睡到厌世的阿良还是保持着闭着眼睛静卧的习惯,他在等林亭回来。

      最近随着他身体好起来越发有精神后,他的感官也灵敏了许多,都能感受到林亭近些日子是何时回来的。想着‘该回来了’,就听见一串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很轻,似乎有人刻意而为地不吵醒谁。

      林亭最近也学会了一项技能,就是放轻自己的动作。习武之人,刚阳不难,坚硬不难,大力不难,难的是怎么将力量和身体更好地融合和操控,柔中克刚,刚柔并济才为上乘。从军数年,第一次做这等昧良心的事,林亭也是不大好意思面对受害者,只得放缓动作让其更好修养以表歉意,没想到还参悟了道理,功夫更有理解。

      他这次依旧很轻,动作飞快的脱了外衫,在翻身上榻之际听到一人凉凉声音,那声音在深夜里又清晰又突然,惊得林亭瞬时操起榻旁佩剑。

      “将军,上次所应之事是否作数?”

      林亭放下剑,坐直身子,“自然。”

      “阿良明日想学武,李军医说生筋接骨正是练武的好时机,可以稍微弥补我童功的错失,不知将军可否派人教阿良武功好让阿良为将军效力,以报救命之恩。”

      林亭突然有一种看到朝中文官在他耳边嘎吱牙文绉绉的感觉,他看着说话间跪伏在地上的少年,拱起的脊梁在月光的映衬下越发瘦削,不由轻轻感叹。如果说两个月前的少年还像是淬满了剧毒的匕首般锋利诡谲的话,现在的他则如被剑鞘包裹严实的利剑。看似没有利刃,沉静,又踏实,实在是蛰伏,理智,更危险。抽剑之时,便是见血之际。

      挺好的。这才是林亭第一次正视面前这个少年——这个上天给了一副女儿的、倾国倾城的颜貌的少年。若这好颜色于一个女儿家的身上,定是一生的荣华富贵和恩宠荣耀。于男儿身上,没有足够自保能力,便是灾难。所以他能有如此智慧和决心还真挺好的。

      “明天天亮时,军营训练场,我来教你。”

      阿良惊愕地微微抬头又很快地垂下去,他将身体伏地更低,“谢将军。”

      大雨如期而至地滋润这片大地,数日干热被一驱而散,太阳躲在乌云身后,只有哪片云气接替不佳时才能趁机露出一点点金色的光圈来。雨后有一种很清晰的泥土味,雾气很大,自对面高山山腰处飘飘荡荡,慢慢渗到山青色那边——

      虽然天色不怎么明亮,但林亭还是一样的时间睁开眼睛。坐起身子后他想起昨夜便下意识地看向那处,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地,榻上只有一条铺地平坦的被子。林亭索性也不磨蹭,飞身到河边洗漱又赶往训练场。

      训练场不过是一大块被篱笆圈起的平地。东面一整面挂着银光凛凛的红缨枪,枪后头才是参差各式地其他武器。训练场地约数百仗宽,数百丈长。林亭很快找到阿良——他在红缨枪旁蹲马步。

      林亭走过去,看见阿良额头上细密的汗,雨后的清晨很是清爽,看来蹲了有一会儿了。见到林亭,阿良直起身子行礼,林亭从架子上抽出一杆红缨枪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你已经十八,身子骨基本长成,没有功夫打基础,只能走一些旁门他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要教你的,就是最基本的能力——跑。”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所以从今日起,你必须每日扎满两个时辰的马步,练好下盘,再将自己吊在树上两个时辰,练好臂力。如此,骑马,挥枪,轻功就都不虚了。”

      “扎马步的时候,认真看着我如何挥枪的。你需要研究挥枪时的角度,力度,和连招…算了,能学多少先学多少。”

      阿良在仔细观察林亭的动作的时候,阿稚和聂言也目不转睛。于聂言来说,林家枪法天下一绝,自林亭解甲归田后再没见过精妙的林家枪,这等机会实属难得,能悟得一二也是大益,自是一心一意。于阿稚来说,单单二字——好看。

      林亭剑眉星目,使力时会抿紧嘴唇,便衬得那鼻梁越发高挺了。他其实长得很温雅,只是总是着甲胄才让气质掩盖了容貌,端出了凌厉。此时浅蓝色的长袍被晨风吹地翻飞,银色长枪以破空之势划开浓雾,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犹如蓝色蛟龙升腾翻飞,白雾不掩身形俊逸灵秀,动作连贯自由,一起一落间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直至最后一枪收起,枪定身侧,铮鸣声消,三人才恍然初醒。

      聂言也不管林亭是听不见的,自顾自地拍掌,“林家枪法,名不虚传。”

      阿稚闻声侧头看去,只见聂言眼里闪着赞赏的光,从她的角度只见那眼底是水光涟涟,很有精光。嘴角微勾,很是一副开心的模样。她心底有趣的想——这人端是奇怪,越开心笑地越浅。

      “能见林将军舞枪,轮回塔不虚此行。”

      阿稚背着手一根枪一根枪的看过去,很是奇怪地问,“你也算是公子贵族,怎地这般悠闲,不怕轮回塔时日耗多了你家人寻你不见?”

      “闲散贵人一个,空耗祖辈荣光罢了。没甚地大用处,阿稚姑娘不必担心。”

      “你就贸贸然跟来,不怕没吃没喝肉身腐烂灵魂无法归体之类?”

      聂言笑了笑,“阿稚姑娘会放任在下这般可怜地死去么?在下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不该让一个姑娘独自涉险,能陪姑娘在轮回塔里说说话,也是好的。”

      阿稚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难怪话本子里哄女人私奔都要海誓山盟甜言蜜语,管它真假确实悦耳。”

      聂言拱拱手,“谬赞。”

      阿良一边蹲马步一边看林亭操练自己,阿稚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突然觉得有人能陪陪她说话还真是很好。见聂言一袭青衫秀竹般伫立晨雾之间,恍然若谪仙,面目端地疏朗俊秀,便好奇地问道:“公子长得这般好,有几房婚配?”

      “一房也无。”

      “公子贵族不都十五六婚配,你怎么也得快而立了罢,怎么没有?”

      而立。聂言无声地重复了一句,木着脸道,“在下不过二十有二,还很年轻,不急。”

      “二十二也是挺大了,可是有画本子里说的隐疾?若有得闲暇时我可领你去一神医那里看一看,元伯伯医术甚高,你且不必担忧。”

      聂言不笑了,他只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狠狠地跳了一跳。阿稚看他脸色黑沉很是不好,便觉是自己戳中他伤处,很是内疚,试图安慰。“公子不必羞耻,但凡人……”

      阿稚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丈之外的聂言一个闪身来到了她身边将她圈在武器架子上,他的手撑在她脸侧,靠近到阿稚一瞬间便被冷香裹紧了,他周身冰凉呼吸确是灼热地,喷薄在她发顶让她呼吸都放轻了。

      “阿稚姑娘若再多说几句,在下一定要让姑娘亲自验验,是否有那隐疾。”

      阿稚:“……”

      几乎是一瞬间地,二人心里同时崩溃。

      “不入世的渡鬼人小姑娘太难缠了。”

      “遭不住!遭不住!师父,这凡间男子总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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