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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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送与自己的，杜若水一眼就喜欢上这支琉璃簪，不敢确定地又问了问，“哥哥？”
杜止水将盒子推了推，“试试。”
杜若水小心翼翼地揭开手帕，捻起簪子。那簪子通体冰凉，极好的手感。她将它举起仰头看它，见那里小小地一厘天地里仿佛有万点星辰，那些碎华在阳光的折射下尽数撒进她的眸底，让她一时不由失了神。
“真美，哥哥你怎么想到送我这个？”杜若水情不自禁地问道。
“我以前收到你一封信，你说你想看看凉州的星子是否好看。”话说到这便不说了，杜若水却讶异地看向他。只见他半含着眼，一副平淡静默的模样。
所以，哥哥的意思是，没有办法让她看凉州的星子，就做出一片星空给她？
杜若水想着扯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那笑意暖暖也染上了少年的嘴角。“哥哥，凉州的星空是粉色地？”
“嗯，他们说是粉色和紫色，”杜止水点点头。
“那一定是很好看罢？”
“应该不错，不过我看不大出来。”说着他不由地放松了肩臂，眉目也越来越舒展，他状似无奈道：“颜色于我没多大区别。”
“我好喜欢啊哥哥，有点不舍得戴。”
杜若水仔细地抚摸着那根琉璃簪，脑中尽然都是西凉那粉紫色的星空和粲然的星子，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的贵家女竟然生出不易得怕损坏的仔细心思。她嘟嘟嘴，不知为何有些鼻头酸。一直居高临下看着小妹妹的少年看见她一耸一耸鼻头一时有点懵，“不是喜欢？为何还哭？”
杜若水抽抽鼻子，破涕为笑，“就是很喜欢才哭，喜极而泣。”
“京城除了我，再谁也没有凉州的星子。”
得到原委的少年无奈摇头，原来是个哭包子，杜止水轻轻笑道。
后来几天，杜若水一大早起来便跑到东厢来找杜止水。杜止水每天雷打不动地读书，练字，写文章，小丫头就在一旁陪着读书，练字，写文章。杜若水虽然也有小孩子贪玩的天性，但其实她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软性子。换作别的十三岁的小女儿此时肯定嫌无聊自是出去赏花踏青去了，她却能陪他在这书斋里一待就一天。
多读书是好事，杜止水读百家书，杜若水跟着他刘氏也放心，就给她在小书斋里多加了一个小藤凳和一袭小毯子。杜若水怕人多扰到杜止水读书，就让跟着的下人都回去。就这样，她就跟着杜止水到一直学习到初夏。
今年回春特别早，很早便抽了枝条开了花。温度也腾腾地热起来，午后甚至会出现一些燥热来。竹林自凉，但刘氏怕杜止水适应不了京城的热又让人挖渠道引了条水过来，水由杜若水命名——望南河。
时来兴起又把小书斋的名字换了，从前的简单书斋二字被撤掉，是杜若水央着杜止水亲手写上去的。
醉竹斋。
孔雀翎蓝的墨缀上青粉甚是好看。杜止水的字是从当朝最有名望的古太傅学地。古太傅致仕归乡，但一手蛟龙舞凤的字还流传甚广，从他门下出来，杜止水的字却端端正正地毫不纵意。
克制着不纵意，却也是一种纵意。
水旁碑落，斋上匾成。已然过了一天时间。暮间有清风吹来才吹散他起的一点点汗，想着这个季节冻人不冻水，别把杜若水凉到了，便去进屋给她拿披风。
“别凉到。”
本来这书斋只一桌一椅一榻，但自从她来了之后便处处充盈了她的东西。小毯子，披风，熏烛，朱钗，不凌乱却很满，满满腾腾地都是她的气息。
杜若水披好披风，越看越觉得这匾额着实好看。
此时恰有夕阳照在牌匾上，那青粉在日光下粼粼闪烁，仿似夏季小河里纵身而起的小鱼儿鳍上的绿波光。
杜若水眼睛亮亮地，看着匾额，满足地笑了。那笑容太过温和太过无声竟然悄悄地感染到了杜止水，让他如沐温水，不由自主地放松起来。
“为什么要起这两个名字？”
“因为竹子肯定思念它的故土可身在藩篱也只能望流水逝去能捎去它的相思罢，至于醉竹斋，很好听啊。”说罢偏过头去望向杜止水，眼中似有光，“哥哥不觉得好听么？”
杜止水勾勾唇，“好听。”
“突然觉得哥哥的字很好看，想练。”
“你的字也很好看，不用模仿我。”
这是客观话。刘氏一手婉约字甚是出众，杜宇也是爱好书墨地文人，自小就看重对子女的笔墨的规范。即使是杜问水太过活泼好动，写字也还不错。字如其人，杜若水的字灵动似燕，意蕴如水，有自己的特色，真的不用仿他。闻言杜若水却摇摇头，“可我更喜欢哥哥的字。”
说罢侧头拽他袖子，“哥哥教我？”
杜止水无言地看了眼那双扯住他衣袖的小手，白生生嫩俏俏地，他稍一用力就能把她扯落，但……
“磨墨。”
天色已经完全落了下来，杜止水挑起烛火，娴熟地拨动着灯芯，想来挑灯夜读是经常事了。空气中弥漫着刚磨好的墨香，是一种沉重且独特的香气。
杜止水扶住笔杆的稍上处，杜若水握住笔杆的下处，他手下稍加力气，笔便如有了生命一般随他舞动。“这个地方要这般运笔。”
杜止水带着她接连写了十几个大字，让她感受到了他如何的运笔如何的间架结构之后，形已教完，意只能她自己体会了。不过，这种让人描绘他字的行为还是第一次，好像…很私密。
随即他暗讽自己想太多，甩去杂念，专心看妹妹练字。
烛火映照她的脸，温柔似剪剪秋水，她认真时总是抿紧唇瓣，更衬得那下颚越发精致尖削。头发…啊头发。头发已经不是两个可爱的小揪揪了，反而是少女常作的发髻。
没戴他的簪。
怎么没戴呢？
在杜若水描完一首渔家傲之后她看见她素来淡着脸的哥哥正看着她发愣，但表情里似乎还有点……纠结？
……
阿稚万万没想到，聂言说杜家藏书万卷还甚多孤本他来讨个便宜不是个说辞。从踏进杜家当夜起，他就一间房一间房的看过去，因为据说每个人的藏书都有所区别，他不想浪费这个大好机会，慕名已久，便只好贪多不贪精，先全看完再说。
尤其是当他看到杜止水的醉竹斋时……
阿稚索性不再扰他。
杜问水当真心大，妹妹都和大哥在书斋里读了十几天的书了，他才发现怎么天天不见妹妹。
这日，他拿着一把剑找到醉竹斋。见大哥和妹妹各坐一端，一捧书细读，听见他的脚步声轻轻睨了他一眼，便觉有风惊起。一执笔慢练，沉静如水气质如月，仿若槐花静静开。
他真心觉得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但没办法，他此行是有目的的。
杜止水送与他的礼物是一本兵书，是当朝林家军的祖辈先人根据自身经历编撰的一本兵书。这书里记载了林老将军从军几十年的经验，见闻，见解，当真价值无穷。听闻林家现在的家主林南一直想把这本书找回去却也找不到了，不知哥哥是从何得到的。他仔细研究过了，他这本是真品，不是复刻版。那当真是价值无穷。
他把这书日日夜夜搂在怀里，生怕丢了损了，但再厚的书也有看完的一日，何况这薄薄地一本他已读了五遍。他此时来就是想问问哥哥那里还有兵书借给他看吗？
扫了一眼杜问水手里的剑，杜止水大概知道他来做什么。心想大概这两个礼都送对了。他们喜欢便好。
杜问水小时候就是杜止水的跟屁虫，对他有些印象，亲近起来自来快。这会儿也就笑嘻嘻地凑上前，狠狠揉了两把小妹妹的发，杜若水也不气，就乖巧地笑了笑自己又捋顺了。
"大哥，你送我的可真是个好东西，你那还有吗，借我看看？"
杜止水没归家之前就好好地打听了家里的情况和变化。刘氏和杜宇的来信很多也有说明。比如这个二弟是个武痴，家中世代文官他却想去做个将军，最崇拜的便是林将军一家。所以他偶然见有人送与古杭作礼便从他那里求得，只这一本，再没有多的了。
杜止水摇摇头，见杜问水叹气道:"果然好兵法难求啊"时不禁微笑，他从书架里抽出三本书递过去，“兵法我看地不多，你先拿这些回去看，其他地我再给你找一下。”
杜问水接过书，心满意足地走了。
杜若水想着她和二哥突然成了破落户了，都上大哥这里划拉东西，礼尚往来，她得送哥哥点什么。正想着，就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问她：“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03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