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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稚姑娘可能不知道,民间有一种说法是如果谁家无子,就去抱养一个孩子,孩子招孩子,慢慢地就会有小孩子托生到你家的。杜止水虽然是被抱养的孩子,但是却被当作杜家的嫡长子去培养地。京城当年素来有杜家大公子的美名,是不可多得的才貌双全的贵公子。”
“在之后,杜宇又有一子一女,二公子杜问水,三小姐杜若水。”
“杜家当年权倾朝野被先帝忌惮,以谋反之名流放全家。先帝处置了杜家后又想照拂朝中杜家门生的感受,就免了杜家子嗣的罪名。但没成想,杜家因为杜止水又再度发展起来。因为杜家大公子弱冠之年便做了当今圣上的幕僚,且是暗中的第一幕僚。他出计帮着林南砍掉了当时五皇子的左右手之一李家,后来林亭早逝他又一步一步弄垮了段安段阁老。五皇子聂封失了左右手,便被封为恭亲王镇守楚州,再没有能力与圣上争。从龙之功,当抵一切之过,且还是妄加之罪。于是圣上为杜家平反,封杜止水为丞相,这便是杜家出的第二个丞相,还是名震天下的最年轻的丞相。”
“人人皆道杜家人忠善淳厚,这教养出来的嫡长子一点不像杜家人。所以当时总有人以杜止水手段狠辣谋思深沉为名非议他。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杜止水做丞相的三年里,朝中严谨清廉,人人自危,不是敬他就是怕他,哪怕是鬓发苍白的朝中元老。”
“安荣三年,杜止水突发重病,不治而亡。其后,杜二公子杜问水不知所踪,杜三小姐杜若水自缢身亡。有人说是当今圣上怕重演当年先帝之事先飞鸟尽,良弓藏。但具体情况不得而知。因为传闻杜止水曾亲自培养了一队暗卫,这队暗卫只忠于他一人且各个武功高强各有所长,所以我是不信他被圣上所害地。杜止水其人,没人能害得了他,除非他愿意。”
“当然,我只是将野史和正史以及当年杜止水死去后个人给他写的文章整理所得的告知与你,至于真假,我无从考证。”
“那么杜三小姐呢?”
阿稚听地聚精会神甚至觉得没听够,她捧着茶杯一饮而尽,睁着大眼睛追问道。
“杜三小姐杜若水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传闻她的字和其长兄的字一模一样,但有这个传闻后京城里再也找不见杜若水的墨宝,所以无从考证。杜若水其人,温柔少言,但甚是爱哭,曾有一书生在街上瞥见她的泪颜后念念不忘,形容其为‘梨花一枝春带雨’。京中还有一贵女曾言,‘和杜三小姐一起,就是闲坐着,也是岁月无忧’”七说到这里,停了停,他的笑容突然有些隐秘,甚至还有一丝了然,“但那般闻名的贵女,还是丞相的妹妹,却没人能求娶得成功。而那个因为一句诗而名满京城考生的庐州才子,热门的状元人选,却传言因为得罪了朝中大官而连进士都没中上。”
阿稚没听懂七的隐言,她愣愣地问道:“有什么关系么?”
七邪邪一笑,“因为传言,杜止水爱上了他的妹妹。”说罢,他耸耸肩,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传言不可信,但也不可不信。杜止水在乎他妹妹是真的了,至于为什么,谁也不知道。”
阿稚被这个消息惊地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这怎么可能呢?”
七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愉悦地勾起眼睛。“怎么不能呢,如果心动可以由人控制地住,那么人世间的烦恼会少了大半啊。”
情爱二字,自古难说,说也说不清,道也道不尽,不是么?纵有锦绣文章三四千,道不尽相思愁绪一二寸。遇不见的人自然难解,遇见了第一眼便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自己的消亡。爱上即注定。谁也逃不过。
阿稚想到了阿良和林亭,想到了何夕和不妄,脑中又突然闪过一袭青衣,不由抿了抿嘴,一时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隐秘地,却又昭然若揭的复杂情感。
七不问自答,“至于杜二公子,说是不知所踪,但其实,他早已经死了。”
“这事儿别人不知,我却知道。阿稚姑娘可能也知道。你们渡鬼一族有一种宝贝,叫养魂珠,当年杜问水就是用自己的命换了养魂珠,但是给谁就不得而知了。”
阿稚快速地搜索着脑海中所有有关养魂珠的记载,却不曾记得她见过,只好像在书中记载了有这么一物什可以助鬼修炼,养鬼魂魄。原来是被杜问水换走了。
“为何要用命换?”
阿稚蹙紧眉头。师父为人和善又慈悲,若杜问水有难需帮师父自然会给予他,何须以一活命换一死物?而且,她未曾听过师父说过杜问水,杜家的事提都未提。怎么会呢?想着,阿稚陷入了沉思。
七该说地都说完了,也便不再多言。他向聂言告退,毕竟院子里还有个小累赘在干苦活,他得看看去。别洗地更傻了。
聂言看着还在思考的阿稚,无声地笑了笑。他手肘撑在桌子上侧头看她,感受到那道强烈的目光阿稚缓过神来看过去,恰好看见他眸中的寒星和冷月。阿稚双臂做枕趴伏在桌子上侧头看着聂言问道:“你说七说的,可信么?”这其中隐含的内容太巨大太繁多了,阿稚有点不敢相信。
“你知我为何对七尤为宽容么?”
“因为他会的最多?”阿稚偏偏头。
“广有涉猎的人固然有才,但从来没错过的更是骄子。七从办事起,便从来没错过。所以我愿意给予他殊荣,只要他一直对下去。”
阿稚哑了哑,“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要乱想了,不然今夜我再陪你去看看。”
闻言阿稚眸光暗了暗摇摇头,“你别去,我看不见那杜府里的鬼,他定然不同于其他的鬼。而且,如果杜问水的养魂珠真的给了杜府里的那鬼,怕是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怕我保护不了你。”
聂言闻言眯着眼睛揉了揉她的发髻,“那就让往生给我送个好人家,无尽吃穿妻妾如云还不用干活地。”
阿稚闻言乐一乐,佯怒啐了他一口,“呸,想得美。”
这夜,聂言安排几名暗卫等在杜府外,他陪着阿稚踏进这座鬼宅里。穿梭于雕檐画柱的游廊里,聂言闲适地似漫步在自家庭院。他行地很慢,将杜府的一切布置都一样一样地看去,兴致浓时遇见他喜欢的地方他还要评判两句。阿稚看不出门道,但能看出好坏。聂言行至一凉亭时问她,“怎么样?”
“好看。”
“我知好看,你评价一下。”
阿稚想了想,又十分中肯地加重语气:“好看!”
聂言默了默,剩下的路便不再问她。
两人一路来到那棵大槐树下。
阿稚两次察觉不对劲都是在这棵槐树下,自古以来槐树藏鬼,所以当她走到这的时候便紧紧地拉住了聂言的手。她的掌心沁凉微带些冷汗,但十指却十分有力,攥地聂言牢牢地。不一会儿两只相拢的掌心便生出了粘腻的汗,温度也都升高,这份滑腻的温暖让阿稚感觉心安。聂言只是越发地笑,他的笑在月色下似清风朗月,好似一个不察他便能融进竹林里做一棵潇潇君子竹。
聂言倒是不怕,还好整以暇地约莫着这槐树的年龄。最后看了看东,望了望西,得出了个看不出来的结论。
阿稚仔细地思考了下怎么办。如果那鬼不现身,她是看不见地,她只能保证聂言的安全,那若不管这事了呢?
大不了不要那黄金宅院良田了。
“所以聂言,你当时为何要我来这杜家渡鬼?”
聂言笑了笑,他的笑容真挚且诚恳,“我不是告诉你了么,双木非林,田下有心,这就是我的理由。至于这杜家是我随口诹的借口。你若觉得难办,我们不理也是。”
阿稚:“……”
她晃动了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那走罢,不要那良田宅院了。”
聂言笑容加深,“小阿稚,你可能走不了了。你低头看看。”他的目光看向她的胸口,阿稚的目光也随之下滑,只见胸前背的小包裹里八苦花正在发出一闪一闪的光亮,那光衬得往生鸟的脸都呈了粉红色地,像只呆蠢的火烈鸟。
阿稚只觉眼前一黑,这八苦花真真没眼力!
“阁下不妨显出身形来,我们无意打扰,只是渡鬼一族有任务要完成,还请现身一见。”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邀约。阿稚对着槐树诚恳地三拜,她的动作拉得聂言也跟着稍稍轻弯腰。礼毕,树下仍空无一人。阿稚正叹气,突闻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